第一百零四章馬缰繩
翠鳳可是個無辣不歡的主兒,聞言頓時美得不行,連聲答應着這可太好了。
等翠鳳把土豆絲和胡蘿蔔都切好了,何碧就燒好了一鍋開水,先把土豆絲入鍋燙了燙,直到臨出鍋前,才把胡蘿蔔絲也放了進去,略微一過水就撈出來、浸泡到涼水裏。
“雖說胡蘿蔔生着也能吃,只不過有人不喜歡那股味兒,燙一燙就會好一些。”
她一邊給兩種菜絲過着涼水,一邊教翠鳳。
“只是這胡蘿蔔燙久了就容易軟爛,口感就不脆了,在土豆絲燙的透明了,要出鍋過冷水前再放進去就可以了。”
“等到土豆絲和胡蘿蔔絲都燙好了,撈出來多過幾遍冷水,它們就還都是脆脆的,瀝幹水後也不用再下油鍋,愛怎麽調味就怎麽調味,就是一道爽口的涼拌小菜了。”
“這涼拌小菜再配上一盤子鹵肉,一盤炒合菜,卷春餅就有葷有素,既不用擔心會吃膩,也不會嫌棄太素氣。”
既然何碧已經這麽打算好了,等她用花椒油、香油和鹽拌好了土豆絲和胡蘿蔔絲後,就取了翠鳳洗好的豆芽和菠菜,加了些炒雞蛋做了個炒合菜。
論說平常吃春餅肯定要單獨攤個雞蛋,最好再做個京醬肉絲,這兩樣再配上何碧已經做好的幾樣菜,這才算她真正的心頭好。
可惜那京醬肉絲又是肉,單獨攤出來的雞蛋等送到大帥跟前肯定也涼了,吃起來容易腥氣,遠遠不如燙嘴時的好吃,倒是把雞蛋放到炒合菜裏更穩妥。
等到炒合菜出了鍋後,再把鍋重新洗幹淨,何碧就在鍋裏略加了一點油,把翠鳳剛剛切好的一碗西紅柿丁下了鍋。
那西紅柿本就去了皮、又切得夠小,外加上鏟子頻繁碾壓,不出片刻就被炒成了醬,這才加進兩大碗水進去,半鍋湯立刻就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
這時小霜那廂不但已經做好了七八張春餅,連着要做疙瘩湯的面疙瘩也和好了。
翠鳳就把那盆面疙瘩遞給何碧,這才取了食盒,先把肘子和牛肉的拼盤連帶一碗蒜泥蘸料放進最底層,再一層就放進春餅和炒合菜,頂上就放了滿滿的一盆涼拌土豆胡蘿蔔絲。
何碧看得直笑:“你這丫頭簡直調皮。你這是生怕大帥不罵我,就故意把肉藏在最底下嗎?”
只不過何碧也明白,翠鳳這丫頭可真聰明。
這盤肉既然勉強算得上是唯一驚喜,不放到最下面怎麽成?
而若是把那盤肉擺在最上面,大帥或許以為下面幾層還會有別的肉菜,等到一層層掀開食盒後,卻發現剩下的全是素的,再不想急眼恐怕也得急了。
她就雖然口上笑罵着翠鳳,也沒叫這丫頭重新把食盒擺一擺,而是連聲叮囑這丫頭忙完了就去給小霜幫忙,也好多烙些春餅當晚飯。
“另外幾位大叔的晚飯都有小徒弟打點,趙大哥的徒弟可沒在家,今晚就叫他和我們一起吃。”
“再說就算別人的晚飯都有着落了,你也別忘了去問問,要是也有想吃春餅的,或是要吃烙餅的,我們待會兒就多備些。”
翠鳳應聲而去之後,那半鍋西紅柿湯也煮的差不多了,何碧就把面疙瘩下進鍋裏,又調了調味道。
直到面疙瘩逐漸浮起來,表面也微微有些透明了,就甩進去一個蛋花,外加半碗切好的菠菜碎末。
……等到段青拎着兩個食盒進了大帥書房,再把那食盒一層層打開擺到桌上後,梅正義的臉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我這哪裏是給自己請了個私廚,我這不是給脖子上又多套了個馬缰繩嗎?”
“你瞧瞧這牛肉切得有多薄!照着燈都能透亮,蓋到紙上恐怕也能瞧見字兒!這丫頭可足夠出去當個奸商了!”
梅正義一邊不滿的唠叨着,一邊抄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高高舉起來照着燈影,叫梅少謙伸頭過來瞧。
“還有這肘子,這叫肘子?誰家的肘子上沒有肥肉都是瘦肉?”
“難道堂堂大帥府買不起幾斤板油了,就逼得大廚們片了肘子上的肥肉煉豬油去了?”
眼見着兒子只管聽他發牢騷,卻一直笑着不說話,梅正義眼珠子轉了又轉,就連忙問段青道,三丫兒說沒說這是幾個人的飯。
“你沒跟她說大少爺也在我的書房裏,要和我一起用晚飯嗎?”
言之意下就是他這裏可多一個人吃飯呢,這麽幾片肉恐怕只是一個人的量。
要是段青是個聰明的,這會兒就該再回廚房、再去要一盤肘子和牛肉的拼盤來。
可是段青哪裏聽得懂大帥的真實用意?他就茫然的搖了搖頭道,他瞧着這些餅和菜可足夠兩人用了。
“三丫兒姐姐一向都是這樣,每次給大帥書房備飯都會多備着,哪裏會只做大帥一個人的?”
梅少謙終于笑不可抑,卻也不得不一邊忍笑、一邊對段青擺手道,你出去吧。
“這裏不用你伺候用飯了,我來親自給父親卷餅。”
等到段青走了後,梅少謙洗了手再回到桌邊來,他就取了一個幹淨的空盤,先是把那薄薄的春餅鋪平,這才一邊往裏放肉放菜一邊笑道,父親忘了今天是初一。
“我今兒吃素,這些肉全給父親。”
梅正義頓時一愣——只因梅少謙回來的時日還短,這還是這小子在家過的第一個初一呢,他就沒想到這小子還像多年前一樣,每逢初一十五就吃素。
只是……他太太既然已經沒了這麽多年了,這小子又不用再陪她每月吃上兩次素,也算聊表孝心,怎麽還一直都沒改這個習慣?
“父親安心,我以前每月吃兩次素是為了母親,如今是為了父親,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梅家。”梅少謙輕笑。
“費醫官可說了,時不常吃一回素對身體好。”
梅正義這才納過悶來,敢情這小子一直話裏有話,這是想要拉着他下水、叫他徹底同意往後少吃肉呢。
他就有些不情不願的說了實話道,你真當我是為了你小子、為了替我們爺兒倆報恩,也為了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這才把何三丫兒弄進梅府來的。
“要不是她頭一回來做的那幾個本幫菜合我胃口,尤其那紅燒肉做得好,我早叫人給她送點錢去、頂多遇上事再叫人幫扶幫扶她就拉倒了。”
那本幫菜雖然不是他的家鄉特色,可偏偏樣樣濃油赤醬、頗得他心。
可要是從此叫他連肉都少吃、甚至不吃了,他憑什麽還留着那丫頭當私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