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六章二姐夫

“看來這定是咱們家剛搬到津門來那一陣子,我頻頻帶着三姨太出去應酬,就被樊家盯上她了。”梅正義眯着眼回憶道。

“那會兒雖說你還沒回來,我已經叫人開始草拟禁煙令了,這風聲多少也走漏了一些出去。”

“那樊子瑞既是你舅舅的老同學,樊家可不就打着這個旗號也跟三姨太走動起來。”

只是梅正義之前也沒想到,他明明是故意叫人放出去的風聲,好用來試試津門各大煙館以及鴉片市場的水,如今這水雖然是被他蹚渾了,很有些人漸漸浮出了水面,自家這口池塘也被別人盯上了。

而他過去一直都以為若有人想反對禁煙令,就該在公事上暗中給他下絆子、再拿着這個來跟他談條件呢……

梅少謙聞言就笑着安慰起他父親來,叫他父親也不必懊惱。

“既是這姓樊的一直沒在您那些公事上搗亂,反而對我們梅府內裏動了心思,說明他還是對我們父子有忌憚。”

“要是說得再确切些呢,他這是忌憚您的督軍身份。”

“您想想啊,要是被您發現他在公事上為難了您,或是為難了您的哪個手下,依着您一貫以來的脾氣,您還不敢一槍就把他崩了,随後只需要随便給他按一個妨礙軍務的罪名就夠了?”

再說他可問過姜振了,那位樊子瑞樊副廳長可是個姨太太養的,擅長的本就是那些後宅婦人伎倆。

“要不是他自幼就在樊家受了些欺負,就一直盼着成為有錢有勢的人,他也不會倒插門一樣娶了袁家的姑娘、又仗着袁家坐到如今這個官位上,卻還不知足。”

“袁家明明是仗着煙土生意起的家,這會兒都要撂開手洗洗幹淨了,他可不是巴不得接個手。”

梅少謙輕聲說給他父親聽:“畢竟這生意來錢來得才快,算起來恐怕只次于軍火了。”

梅正義難免被氣笑了:“小婦養的就能做大煙生意了,他就有理了?”

“虧他今兒還敢腆着臉帶着太太和女兒來了,又一直撺掇他那太太帶着女兒在你面前晃蕩呢。”

“就憑這樣的人家兒也敢打我梅家的主意,他這是以為塞個女兒給我們梅家做媳婦,我就能和他一起賣大煙了,再不然就能學着之前那個楊督軍,也給他發上十個八個鴉片執照了?”

“你回頭抽空和姜振說,叫他繼續幫你查,可別查到一個樊子瑞就以為萬事大吉了,津門這潭水渾着呢,今兒來那些官老爺恐怕沒三成幹淨的!”

“這事兒也不白麻煩他,要多少挑費就叫他憑着他那張臉來梅府支!”

“只要他把這個差事幫你辦好了,他和你表妹的婚事也包在我身上,管你舅舅舅母答應不答應!”

“可我就納悶了,那姜振既是你在法國時的好友,他怎麽就無聲無息的和雨凝好上了?” 梅正義又換了個話題笑道。

“莫不是你表妹願意和你站在一頭兒,這才答應拿着你的好朋友姜振做擋箭牌,也不怕潑自己一身髒水?”

要是這樣豈不成了自家兒子欠了那丫頭的,将來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她,甚至還是不得不和陳家結親?

梅少謙連忙擺手道,可不是父親想的這樣兒。

“您也知道姜振比我大好幾歲呢,他既然出去的早,學成的就早,比我回國也早幾年。”

而他既然才回來沒幾天,雖然早幾天就為着禁煙的事情見過姜振,兩人也不曾有空聊私事。

等他今天再聽他表妹那麽一說,說是姜振去了客院見表妹,連他也被吓了一跳。

這事兒他也是後來才納過悶來,也多虧他那個表妹是個聰明的,見到姜振後就改了主意,就沒按着昨日與他事先約定的來,而是順水推舟、把姜振推到了明面上。

梅正義這才笑着松了口氣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我瞧着姜振那小子也不錯,除了年紀稍大些,配你表妹是蠻配的。”

“只是可惜了這小子要給你那舅舅兩口子當女婿,将來可夠他喝一壺。”

梅正義随後也就又與梅少謙商量起來道,既然姜振還要繼續查實那鴉片生意究竟摻和了多少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三姨太娘兒倆就暫時還不能動。

“你那表妹可未見得有這個腦子,說不準中午那事兒本來就是姜振教她的,我們爺兒倆可別白白辜負了這小子的一番好意。”

“父親不用怕我在這事兒上想不開,我也是這麽想的,要不然下午在您的正院裏那會兒,我就對那娘兒倆發難了。”梅少謙笑道。

“再說就算這主意是姜振出的,這也得算上表妹的一份功勞。”

“因此上父親可得記着替表妹做主,萬萬替她把她和姜振的婚事定下來。”

“還有那謝懷慶,我前兩日就已經答應他了,不但不會為難他、還要給他謀個正經差事。

“我看不如明天一早就把他塞進戒煙所當差去,一頭兒能叫三姨太徹底安安心,一頭兒又正好拿他做個釣餌。”

……只是這時的梅正義爺兒倆都沒想到,連着何碧更不會想到,等那謝懷慶進了戒煙所當差,第一個釣上鈎的卻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假洋鬼子賈文哲。

“那人可是指天指地的跟我發誓,說他是何大廚您的二姐夫!”

謝懷慶收了賈文哲的十塊錢賞錢後,就抽空從戒煙所跑回了梅府,又一溜煙跑進了廚房大院。

可眼見着何碧聽他報了信兒,說是她二姐夫要接她爹回家,她卻一口咬定她根本沒有二姐夫,謝懷慶當時就急得夠嗆。

“要不何大廚您再仔細回憶回憶,是不是真有這麽個人兒做過您的二姐夫,三十來歲的年紀,長得白白淨淨的還戴個眼鏡?”

這事兒說起來也怪不得謝懷慶着急,只因賈文哲已經答應了他,他要是真能從梅府要來大少爺的出門條,再把何大廚的父親放回家去,那姓賈的還有二十塊賞他。

只是這謝懷慶既然前幾天就被梅少謙叫人教訓過了,答應他的差事也真給他了,他又哪裏真敢不要出門條就放人,或是直接去找梅少謙要?

他如今也就只想說服何碧,再由何碧去跟大少爺求這個情。

要知道那個老何頭兒可是何大廚的親爹,他就不信何大廚願意眼睜睜的瞧着她爹有家不能回,卻被關在戒煙所裏受苦,天天難熬得還不如豬。

何碧本來還在猶豫,猶豫于禁煙令擺在那兒、要命的都不許碰這種話可不能明說,她還不知道應該怎麽搪塞謝懷慶呢,如今頓時冷笑起來道,你們家的姐夫都是能回憶出來的不成。

“謝爺要是再敢這麽胡亂說話,往我二姐的頭上這麽明目張膽潑髒水,您可別怪我不客氣,咱們索性連着前天那筆賬一起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