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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你這不是騙子嗎

“你這丫頭這腦袋瓜兒是怎麽想的?” 梅正義盯着眼前的南瓜盅雜糧飯苦笑道。

“人家的南瓜盅裏蒸的不是大肉就是排骨,你竟然拿它蒸了點兒雜糧飯,你這不是騙子嗎?”

何碧滿臉無辜:“大帥這書房的牆上不是挂着一幅字,寫着四個大字返璞歸真?”

“我倒覺得那些拿着南瓜蒸肉的人才是騙子,我用南瓜蒸了雜糧飯才是返璞歸真。”

梅少謙撲哧一聲就笑了:“你自己是個會狡辯的、說你這是返璞歸真也就罷了,怎麽南瓜蒸肉的還成了騙子了?”

何碧忽閃閃眨了眨眼:“南瓜不一直都是窮人家當飯吃的?”

“拿着南瓜蒸肉不是既騙了自己,騙自己說這樣就算少吃肉了,也騙了外人,叫外人以為自己天天吃南瓜,是個會過日子會持家的?”

梅正義難免嘆了口氣:“你這話聽起來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可你不也在這雜糧飯裏加了雞丁,你這麽做就不是騙子了?”

原來梅少謙今日又叫人借着接送梅少芮去了那家教會學校,結果就有人打聽出來,何碧竟然能說一口流利的洋文。

梅正義可不就有了一股“被欺騙”的感覺,只覺得虧他頭些日子一直在為這丫頭說話,還一直為此笑話長子心眼兒小,如今就被打了臉。

這丫頭可是個會說洋文的!

怪不得他叫人三番五次的查證,都沒查出這丫頭和哪家督軍有勾連,和那些幫會、政界商界更沒牽扯——原來這丫頭竟是洋人培養出來的!?

那些洋人的野心難道比各地督軍小?還是當他看不出這些人的野心?

“難道大帥也覺得只有真正吃素吃雜糧,才是真正的返璞歸真,自己也願意試試?”何碧笑道。

“做全素這個差事很容易啊,只要您這會兒就松了這個口,也就省得我每天都要發愁,究竟該給您做些什麽吃了。”

“巧言善辯!”梅正義黑着臉道:“老子這幾天就已經素出鳥兒來了,你還想給我吃全素!”

只不過梅正義再怎麽不高興他也明白,會說洋文可不代表什麽,他和少謙也只是猜測,猜測這丫頭被洋人刻意培養過,旁的佐證還需要繼續深查。

何況這丫頭要是真想害他,又何苦這麽費心琢磨他的飲食,她只需一味的慣着他、多給他做點兒大魚大肉吃不就得了……

他就到底沒再說話,就招呼梅少謙一起坐下用飯了;誰知就在梅少謙把那雜糧雞丁南瓜盅嘗了幾口,還誇了又誇之後,就對何碧提了個懇求。

“算起來我也回國有些天了,前幾天擺宴請的也都是場面上要交往的要人,至今還沒請過我的同學。”

“我打算過些日子擺個西式冷餐會招待我那些同窗,可惜咱們府裏又沒有西廚。”

“你既是在教會學校當過四年差,可有什麽好西廚給我推薦推薦?”

“這一次跟我一同回國的同學共有七人,早幾年歸國的加在一起也有十幾人,就算這二十來人都帶着男伴女伴來,冷餐會的規模也不需要太大,你要能給我舉薦兩個西餐大廚來,應該就夠用了。”

何碧哪兒知道這冷餐會雖然必須得辦,梅少謙叫她幫忙推薦西餐廚子、實則也為了試探她?

她就連想都沒想、就為難的搖了搖頭道,她可不認識什麽有名的西餐大廚:“除了在教會學校時的約翰師父。”

“約翰倒也不是給學生們做飯的,平日裏只管給那些修女嬷嬷烤烤面包,做些沙拉和湯,有洋校董來學校時,他也管做些西式大餐,聽起來倒是閑得很。”

“可他既是學校的人,又不是西餐廳的廚子,哪裏會接咱們府裏這種宴會的活計。”

梅少謙難免有些失望:“我倒是叫人出去打聽過幾家西餐廳,連着起士林也去過了。”

“可惜我定下的日子雖然不着急,卻剛巧和起士林承接的一個宴會有沖突,他們家的大廚也不能在當天來梅府。”

“我要是換日子等着起士林能來人吧,還得重新再和同窗們确定他們哪日有時間,而我那天也得恰好沒公務。”

何碧輕輕皺眉:“那這确實是有些難辦了。我雖然跟着約翰師父學了兩年多的西餐,可這種中型冷餐會……單靠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畢竟梅少謙已經說了,他那二十來個同窗都要帶着男伴或是女伴前來;這也是冷餐會必要的一種禮儀,很少有人會孤身赴宴。

那麽哪怕她能提前叫人出去買些面包香腸等等、無須自家親手做的,有些菜品必須當時做,做好了就送到宴會上擺桌,這哪裏是她一個人可以的?

“要不大帥和大少爺先用着飯,我這就借大帥這裏的電話用一用。”

“要是電話打到學校去可以找到約翰,我就問問他能不能抽空來一趟幫個忙,或是給我推薦兩個他認識的大廚也好。”何碧笑着安撫梅少謙道。

梅正義卻是沒想到何碧竟敢當面打這個電話,當時就搶先答應了。

“既然打電話也是給少謙辦事,叫什麽借電話,你盡管去用你的。”

只是何碧這個電話既然要打給約翰,等到電話接通後,何碧才一張嘴就把梅正義驚得又黑了臉。

這丫頭竟然用洋文講電話!那他哪裏聽得懂?

不過好在他身邊還有梅少謙,他這個長子可是留洋七年回來的;他就一邊徒勞無功的豎起耳朵,一邊也不忘朝梅少謙抛了抛眼色,意思就是叫長子仔細聽一聽。

可是梅少謙哪裏需要他父親提醒?

別看他一直假作埋頭不出聲的吃着飯,其實也早豎起了耳朵,也就把何碧的電話從頭到尾聽了個清楚,心頭也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丫頭竟然會兩種洋文,打過電話去先是用英文找約翰,等約翰來了,說的又是法語?

可是梅少謙哪怕再心驚,他自己也是經歷過語言關的;等他按住心驚回想起當初的自己來,他就漸漸的放松下來。

想當年他也不過用了一年左右,就已經能用法語和英語與洋人們日常對話了;何三丫兒既在教會學校當了四年差,能把兩種洋文說得這麽流利又有什麽稀奇。

“我聽你的法語比英文說的還好些。”

等何碧放下電話再回到桌邊來,梅少謙就若無其事的笑說道。

“少芮前些天的英文考試糟糕極了,還和我分辨說,誰叫她才來津門上學半年,一切都是從頭學起,就算這家學校是英國人開的又如何,還能不允許她慢慢學了。”

“怎麽你明明也在這家英國人的學校裏當差四年整,日子可比少芮長多了,英文反而不如法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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