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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哪兒來的孩子

何碧既是不知道梅正義父子又對她生了疑,電話裏還得知過些天就能見到約翰了,她的心裏就別提多高興了。

要知道她從打不吭不響扔了教會學校的差事後,可始終沒給約翰打過任何招呼、更沒騰出時間回一趟學校呢。

好在她今天終于借着電話跟約翰道了歉,不但叫老頭兒不用再為她擔憂,幾位嬷嬷也都放了心,這難道不是好事一樁?

這就更別論約翰還願意看在她的面子上、來給梅少謙的宴會幫忙——約翰的廚藝她可最清楚了,連起士林的大廚也比不上他。

還有就是廚房大院終于也要有一間西式廚房了,等到那廚房裏的烤爐也搭好了,她豈不是又多了很多可做的菜色?

想當初約翰之所以願意收下她做徒弟,不就是看在她擅長動腦的面子上,屢屢都能做出中西合璧的新菜來?

這所謂的收徒弟說是收徒弟,其實還不如說是互相取長補短……

等何碧腳步輕快的回了廚房大院,她就放下食盒去找趙慶宏,張口就說起了烤爐的事兒來。

“我哥哥前幾天出去采買,正好路過一家白俄新開的面包房,還給我們買回了一些面包來當早餐,趙大叔還記得嗎?”

見趙慶宏點了點頭說他還記得,何碧就笑道,看來這會做烤爐的工匠有着落了。

“趙大叔明天一早就叫我哥去這家面包房一趟吧,這家店既是新開的,那烤爐肯定也是新做的,他們手裏一定還有那個工匠的聯系方式。”

趙慶宏高興得很,直道三丫兒就是聰明:“虧你給我比劃了那個烤爐的樣子後,我還在使勁琢磨,我到底該去哪裏找這樣的人呢。”

如今這個廚房裏倒是也有烤爐,李大海的所有中式點心全是從那裏烤出來的;另外還有一座挂爐,用來烤鴨子烤肉。

他本以為在西式廚房裏也照着這兩個樣子、每樣做一個就行了,誰知被三丫兒一說之後,全然不是這麽回事兒。

“要是照你說的這個樣子做出來,這烤爐豈不是大得很,怪不得你一直說,這一爐裏既能烤着蛋糕面包,也能同時烤肉烤排骨。”趙慶宏笑道。

“那些洋人也真是有意思,他們就不怕這麽烤出來的東西會串味兒嗎。”

何碧輕笑:“趙大叔要是怕食物互相串味,這個烤爐也可以豎着在中間砌個隔斷,再定好了哪邊做點心,哪邊烤肉就行了。”

“我在教會學校食堂裏常用的那個烤爐,就是左邊烤肉,右邊做點心,從來不許混淆的。”

“只不過我們府裏既然不用頻頻辦這種西式宴會,又不是營業賺錢的西餐廳,估摸着也用不着肉和面包一爐烤。”

“要是工匠也嫌麻煩的話,這個隔斷也可以不做。”

“另外就是這個爐子做好了之後,每次烤過東西後,都要及時把裏面的烤臺清洗幹淨,也免得留下上一回食物的味道和殘渣,夜裏可容易鬧耗子。”

“為這個就得多備上兩個長炊帚。”

“還有就是等工匠來了後,趙大叔還得叫他們除了烤爐之外,再給我們做些耐高溫的長手柄木托盤。”

何碧給趙慶宏比劃着,說這長手柄托盤就和中式廚房那邊烤鴨爐所用的烤叉差不離兒,至少用處都是一樣的。

“有了這個長手柄之後,廚師才好在爐門外往裏送食材、遞烤盤,也不用擔心會被高溫爐火燙到。”

“不同的就是挂爐那邊用的烤叉頭兒是個叉子,這西式烤爐的長手柄前面是個托盤。”

“這樣才好把面包蛋糕放在烤盤上,用它托着直接送到烤臺上,再把手柄托盤撤出來。”

“用來翻烤肉類的長叉子就不用他們單做了,我看中式廚房這邊的挂爐烤叉還有餘富,拿一把過來用就行了。”

“另外用來出爐的長夾子也不用他們管,我知道哪裏有賣,等到要買其他廚具器皿時,就一起買回來了。”

趙慶宏笑道還是三丫兒想得周到:“我看不如等那工匠來了,你就和趙大叔一起見見他們,你怎麽也比我說得更明白不是?”

何碧笑着答應了:“等人來了趙大叔就喊我吧。”

誰知等何碧再跟趙慶宏道了別、還沒走進廚房門,就聽見廚房裏傳來一陣哭聲,而這哭聲聽起來還是個小孩子。

這是誰把自家孩子帶到廚房來了,就不怕水濺油迸傷了孩子?

何碧連忙加快腳步跑進廚房去,也就一眼瞧見了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正立在門裏一邊哇哇大哭,一邊手腳并用,看起來分明是想要推開小霜。

想來這孩子也明白,她只有推開小霜這個攔路的、才好接着往裏跑,可惜小霜也不可能叫她如願,這孩子可不就哭了起來。

“這是誰家小孩?”何碧趕緊蹲下抱住那孩子,哪怕那孩子依然拳打腳踢。

見小霜和翠鳳等人都連連搖頭,再瞧這孩子一身打扮也不像是下人家裏的,不止穿了一身绫羅綢緞,脖子上還戴着個小小的金項圈,何碧突然想起來,大小姐梅少瑩如今可在娘家住着呢。

大小姐回來那天并沒帶孩子不假,可萬一燕城又來人了,還把大小姐的女兒一起帶來了呢?

她就高聲叫小霜去把她那個糖罐子拿來,又叫翠鳳趕緊往大小姐那院兒跑一趟。

等到翠鳳飛快的跑出去後,糖罐子也被小霜拿來打開了,又高高舉到何碧跟前,那孩子頓時就止了哭,在何碧懷裏也不再掙紮了。

“吃糖吃糖,我要吃糖!”

小女孩伸出指頭,一點一點的指着糖罐子,眼睛也亮亮的,顯然被那些花花綠綠、各種各樣的糖果勾起了饞蟲,這才乖巧起來。

“你得先告訴我你是誰,我才給你糖吃好不好?”何碧輕聲與她商量。

可這小女孩哪裏想得到何碧竟敢不聽她的?

“給我糖,給我糖,我就是要吃糖!” 她頓時又扯着嗓門哭喊起來,手腳又一次在何碧懷裏亂揮起來。

而她既是個小孩子,這舉動又哪裏分得出輕重?

何碧也不知道這孩子哪一拳就打到了她的鼻子上,先是令她的鼻根和雙眼一酸,鼻血和眼淚頓時就如同噴泉一般湧了出來。

“方芳!”一個厲喝聲也在此時響起,聽起來好像是梅少謙。

只不過何碧也不等仔細看清來人到底是不是梅少謙,懷裏先是一輕,仿佛是這個叫“方芳”的小女孩被誰抱走了。

這之後也不等她伸手抹抹臉,再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就被一個溫暖的大手拿着一塊手帕捂在了臉上,整個人也直接跌進了不知誰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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