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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這就好

何碧越照鏡子心越慌,越照鏡子臉越臊。

她就慌忙把臉一扭,同時也不忘伸手把那面鏡子塞還給三秋:“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就你這丫頭愛搞怪。”

好在也就在這時,段青的聲音就在外頭響起來,說是大帥叫他來瞧瞧三丫兒姐姐傷沒傷到。

“大帥說……萬一三丫兒姐姐真傷了臉,大少爺可別耽誤送她去醫院。”

梅少謙的話語聲也接上了:“她當時那血流得的确多一些,大家夥兒就全都吓壞了。”

“不過她一路上都沒喊疼,我這會兒也納過悶來,那些血想來都是鼻血,送醫院恐怕還不至于。”

“再說你表姐如今就在她的屋裏幫着三丫兒洗涮呢,要是有事豈不是早出來喊我了?”

“等待會兒人出來了,再看看到底用不用再去醫院也不遲。”

梅少謙當時确實以為何碧被打得頭破血流了,這才慌張得忘了分寸,拿出手帕蓋住她的臉就把人抱走了,也免得這一路上再沾染了什麽髒東西,再引起更嚴重的感染來。

可這一路上他先是想到方芳的年紀,再回想起那孩子手裏也沒拿着什麽,他這才驟然驚醒,這恐怕是他小題大做了。

等他帶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後,也就沒着急叫車把她送醫,只叫三秋先去服侍她洗臉換衣服——否則等到了醫院再發現她并沒傷到哪裏,那才真成了大笑話。

何碧既将梅少謙的話全聽了去,這時也徹底平靜下來。

原來誰都以為她被大小姐的女兒打破了頭、打破了臉,這才個個兒都慌張起來?

那她又是含的什麽羞,動的什麽春心,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她就忙朝着三秋指了指門,示意這丫頭可以去把門打開了;等段青和梅少謙聽見門響再轉頭看過來,就瞧見何碧端着臉盆走了出來,臉上也早恢複了平常模樣兒和神色。

“大少爺說得對,我就是流了點兒鼻血,臉上一點兒都不疼,也沒有破皮的地方,大少爺還請安心,段青你也回去請大帥放心,就說我沒事兒。”

梅少謙頓時皺起了眉頭,眼睛也從她的臉上挪到了她手裏那個盆上去。

她就是再沒事兒,剛才也流了不少血呢,不但把她的前衣襟都染紅了,還蹭了他一胸脯子,怎麽她眨眼間就又忙碌起來,端着個盆是想幹什麽?

而何碧既是發現了梅少謙的臉色不對,她也難免順着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盆。

這一看之下她就笑起來,又舉了舉那個盆道,這裏頭放的是她那些染了血的衣裳。

“是不是乍一看起來挺吓人的?這血漬得趁着新鮮趕緊拿涼水洗,要不然可就洗不出來了。”

“只可惜大少爺那個大手帕也染了太多的血,洗得再幹淨也犯意不上再用,要不要洗幹淨就扔了去,也省得帶着血直接扔掉怪吓人的?”

梅少謙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你的意思是……你這就要去洗你那些衣裳?”

偌大的一個大帥府是供不起她幾身衣裳穿?還是沒有使喚人了?還要叫她挨了打、流了滿身的血後自己洗衣裳,再把這身衣裳留着繼續穿?

“三秋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把她手裏的盆奪過去,叫人拿水沖幹淨血漬扔了!”

何碧聽見個“奪” 字就是下意識抱着盆一躲,令三秋伸出來的手頓時落空。

“這可是一身新衣裳,是段姥姥頭些天才給我的新布做的,我才穿了兩回!”

“這既不是舊的不能再舊了,又不是洗不幹淨了,幹嘛要給我扔了?”

“你要實在不舍得把它扔了也行。”梅少謙皺眉笑道。

“可你能不能不自己端着盆洗衣裳去,我這就叫她找人給你洗?”

三秋在梅少謙這裏也不是負責洗衣裳的,那些粗活兒自有人做。

“我從小就自己洗衣裳,別人洗的我穿不慣!”何碧搖頭:“再說我也不是真受了傷,怎麽就連幾件衣裳都洗不了了?”

梅少謙無奈,只得朝她擺了擺手道,你要非得願意動彈就随你:“……可你流了那麽多的血真沒事兒?頭也不暈嗎?”

“要不要我這就叫段青往廚房跑一趟,叫廚房裏給你熬點兒補血的湯水?”

段青聞言也不等梅少謙這話音落下,更不等何碧答言兒,轉頭就往院外跑了去,一邊跑一邊也不忘喊道,他先去給大帥回禀一聲、就去廚房給三丫兒姐姐要湯。

“你這表弟還真是……”何碧哭笑不得對三秋道:“我本來還打算這就端着這個盆回去,到時候要什麽湯不能自己煮呢。”

“好在段青先要回大帥那兒,肯定沒我跑得快。”何碧發完牢騷就又笑起來。

“剛才我已經麻煩了大少爺和三秋妹妹半天了,滿臉是血的模樣兒還把三秋吓夠嗆,我在這裏給大少爺和妹妹賠個不是,這就告辭了。”

“還有就是我手裏這個盆和我剛換的這身衣裳,既然都是我用過的,三秋妹妹就再領個新盆、領身新衣裳去吧,我用完了也不給你送回來了。”

“大小姐那裏也別忘去告訴一聲,就說我沒事,也好叫她早早放心。”

梅少謙的心裏真叫一個火大。

這丫頭還要和段青比賽跑?一個盆和一身衣裳也值得說一聲,這是要顯得她夠周到呢?

那他問她頭暈不暈、她為什麽不回答?

他這院子裏是狼窩還是虎xue?竟叫她多一刻也不願多呆?

他既然越想越氣,索性看也不再看何碧,就這麽任由她一路端着盆、一路跑了;等到人已經跑沒影了不知多久,他這才突然咦了一聲。

“她是不是把我那塊手帕也帶走了?”

三秋眨了眨眼,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接這個話,只因為今天晚上這個大少爺實在叫人疑惑。

三丫兒姐姐來時的模樣兒确實挺吓人的,那滿臉是血、滿襟是血的樣子,險些把她吓得坐到地上。

可等她幫着三丫兒姐姐洗了臉,又發現對方的臉上根本沒有一點傷,她當時就迷糊了。

既然三丫兒姐姐只是被小小姐打了鼻子、這才流了這麽多血,大少爺為何把人抱着一路跑回來,還急成那樣兒?

再說哪怕三丫兒姐姐真有傷,大少爺不是應該趕緊帶人上醫院嗎?

難道大少爺打算一個電話把費醫官喊來,這才把人帶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這之後也好在三秋并沒貿然接話,她就眼瞧着梅少謙有些快活的拍了拍手,又自言自語般道了兩聲,這就好,這就好。

只不過三秋到底也不知他說的好是什麽好——是何碧帶走了他的手帕好呢,還是何碧并沒受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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