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遇上大麻煩了
梅少瑩這才知道,原來何三丫兒這是自告奮勇當了個誘餌;而她要是非得把這丫頭要走,就打亂了父親和少謙的事先計劃。
這就更別論那丫頭既要挺身而出掩護家人,這才出此一計,那丫頭也不會答應她這個懇求的。
她就笑道原來她真沒看錯人:“這丫頭還真是個聰明能幹的。”
“那等她幫着父親和少謙把這事兒做完了,能不能把人給我?我可以等的……”
其實梅少瑩既然已經試探出了梅少謙的反應,此時又進一步試探起來……難免是出于調皮。
只是她也沒想到,少謙竟會對她的這種調皮試探反應如此之大——他又一次沒等她話音落下,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冷冷的丢了一句“這不可能”,就轉頭揚長而去。
梅少瑩只好與她父親面面相觑了片刻後,這才嘆了口氣道,我看父親這回可是遇上大麻煩了。
“少謙當年被父親從南市找回,從沒與您提起過他的其他遭遇吧?”
梅正義先是一愣,旋即就須發怒張:“怎麽的?難道是你在方家這些年聽說過些什麽?”
梅少謙當年既是因為母親過世、又将這緣故強加在了父親身上,這才憤然離家出走,哪怕梅正義不久後就将他尋回來了,又怎麽可能指望梅少謙和他這個“不夠格”的父親多說什麽。
這就更別論梅少謙回了東北沒多久,就被梅正義送出了國,父子倆更是早早就沒了交心的機會。
因此上梅正義頂多知道,要不是何碧每天給梅少謙送兩碗馄饨吃,這小子恐怕早就餓死了,旁的比如這小子到底還在津門遭遇過其他什麽事情,他根本無從得知。
而那前後就算他也曾派人多方打聽,畢竟一切都只是聽說,到底不能當真不是?
只不過梅正義既知道幾位軍閥都曾用重金懸賞他的人頭,連着少謙也沒被落下,等着少謙離家出走後,那兩筆賞金更是翻了番,如今不過聽了大女兒短短一句話,他也立刻就明白過來。
原來燕城那個姓窦的雖然不曾明裏參與懸賞他們父子的人頭,背地裏卻也不是沒動作?
“這就是你老子為何一直堅持,說老子寧願死在姓窦的與他們沆瀣一氣夾擊我的槍口下,也不願把你嫁給方學敏那小子的緣故!”梅正義又氣又恨。
梅少瑩苦笑——父親的苦心與堅持她又怎會不知道?
可她再怎麽明白這個道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羽翼未豐的遼西軍真被多方夾擊啊。
那時的她與父親能選的除了“東聯孫吳,北拒曹魏”,哪裏還有更好的出路?
“我從前始終都有些想不明白,當年在少謙離家出走後,那懸賞父親和少謙的金額為何突然翻了番,懸賞您的從五萬變成了十萬,懸賞少謙的一萬兩萬突然變成了三萬。”
“直到大前年過中秋,方學敏得了我點頭,我終于同意他把薛妍接進門給個名分,他高興得多喝了幾杯,随後就沒管住嘴。”
“我這才知道,原來窦良勳早就對遼西軍打起了主意,早得連父親都想象不到,那時間竟比他替姓方的求娶我足足早了三四年,也就是您剛剛組建好遼西軍的時候。”
“而那懸賞金額的翻番,就是姓窦的得知少謙走丢了之後,不但叫他的人也來津門尋起了少謙,還暗中搞了鬼,叫人匿名給那另外幾位軍閥透了消息。”
“這樣一來等他的人把少謙拿在手裏後,和父親就有了談判的贏面。”
“二來哪怕他的人抓不到少謙,他也能拿着那些懸賞說話,給另外幾位軍閥多敗些人品,就算父親不願投靠他,也肯定不會再去投靠另外幾位。”
“你這意思是說……少謙對這些事早就心知肚明,也就知道當年的何三丫兒不止是給他一碗飯吃?”梅正義越發皺眉。
那可怪不得女兒說他遇上大麻煩了。
少謙若是早就知道何三丫兒的幾碗馄饨到底起了多大作用,依着這小子的性子……這豈不是把自家的身家性命全給了她都嫌不夠!
“可這小子若是真有這個心,覺得這麽大的恩情只能用自己償還,他怎麽比我還多疑,只差把何三丫兒查八個來回底兒掉?”
梅少瑩輕笑:“這小子不是一向這樣,越是和自己親近的人……越要被他遷怒或是猜忌,對外人反而分外彬彬有禮,既有裏子又有面兒?”
想當年父親急于組建遼西軍,招兵買馬忙得不亦樂乎,只恨不得立時三刻改頭換面,否則就難以自保,哪裏有空回蟠龍山老家?
直等到母親身死之時,父親已經在山下百裏之外的遼西軍大營裏忙碌了快兩年,當時也是最少三個月沒回家了。
可少謙還不是把母親的死因強加給了父親,只怪父親對姨太太們太過縱容,這才令那些女人逼死了母親?
父親背的這個黑鍋難道不冤?何三丫兒再背一個又有什麽稀奇。
梅正義搖頭嘆氣苦笑道,這小子還真是你說的這樣兒,從小兒就是誰對他好他就喜歡欺負誰。
“……那我之前叫人把何三丫兒招進梅府來,豈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父親可別這麽早下定論。”梅少瑩輕笑。
“我到現在還記得您當年總愛挂在嘴邊的一句話,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怎麽您卻不信兒媳婦寧有種乎呢?”
“若是少謙真喜歡她,也自有他的道理,我要是您我就不攔着。”
更何況窦良勳等人早就虎視眈眈盯上了梅家長媳的位子,有心之人拉起來不夠一個排也差不多了,就缺明裏打得頭破血流了。
就連她那親舅舅親舅媽不也是這一類人,只不過手段到底差了些?
那要是早早把少謙與三丫兒的情份放出風去,不也能擋住至少一半的人奔着梅府長媳的位子來?
梅正義苦笑:“就算你說的再有道理,老子也覺得你這定論一樣下的太早。”
他的兒媳婦當然不需要非得是名門出身不假,何況他老梅本來也就是個土匪而已,他又憑什麽敢叫自己的兒媳婦是個“公主”。
比如如今還在南洋的老二梅少卿,不就看上了當地一個大農場主的養女,那丫頭據說小時候還是個要飯的,他也沒反對啊?
可那丫頭再是個要飯的出身,後來不也成了老二的同學,如今還替她養父管着兩個橡膠園?兩人至少說得來也玩兒得來不是?
而這何三丫兒再救過少謙的命,甚至梅府一家子、蟠龍山和遼西軍所有人都承蒙她,她又上過幾年學?
她是能陪少謙出去應酬不落下風,還是能給少謙出謀劃策,或是能跟少謙打網球,騎自行車都不怵?
這就更別論她那個家庭,那可不止是一個“窮”字就能形容的,将來還指不定怎麽拖少謙的後腿呢。
“我還的确是遇上大麻煩了。”梅正義望着窗外無邊的黑黝黝夜色,深深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