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趕鴨子上架
可何碧哪裏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大帥口中的大麻煩?
這就更別論她還沒帶着翠鳳回到廚房,面前的路上早就有人等在那裏——此人正是才老老實實縮在家裏沒幾日的三少爺梅少聰。
而何碧既是遠遠的就瞧見梅少聰了,她就該再換條路走,也免得和再這位三少爺對上,她又保證不了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可這條路上不遠處就是廚房大院的大門了,哪裏還有另外一條路走?
再說她既然主動跳出來當了誘餌,她早就該想到不論是三姨太、還是梅少聰都可能前來拉攏她,她要是這會兒就躲了,豈不是失了誘餌的覺悟。
何碧只好騰出沒拎着食盒的手來,緊緊抓住身邊的翠鳳,硬着頭皮朝梅少聰迎了過去。
要知道翠鳳可在三姨太那裏服侍過,後來還偷偷給三姨太母子告過密。
萬一梅少聰并不是對她何碧來的,而是從哪兒聽說了什麽,就跑來和翠鳳算賬,她也得把這丫頭護住不是?
殊不知就在何碧滿心忐忑、越走越近時,梅少聰就開了口,那語氣又是怎麽一個春風化雨、溫柔和睦了得。
“你們倆這是給大帥送飯去了剛回來?”
“不知大帥晚飯用的如何,既是按着費醫官的叮囑忌口有些日子了,他老人家這兩日的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何碧這才突然想起,梅少聰那一日可是被梅少謙的幾個護衛抓走的,還是從她眼前抓走的。
那麽這位三少爺哪怕再纨绔再嚣張,心裏又打着多少個小算盤,如今多少也得在面上收斂些,至少不會在這裏直接為難她。
她就難免稍微松了口氣,笑回起了梅少聰的問話,說是大帥晚飯用得還挺好。
“大帥自己也說忌了口之後,那痛風就好多了。”
“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三少爺這麽惦記他,他定會高興得很。”
梅少聰微笑點頭:“我早就說費文德費醫官很有兩把刷子,如今大帥既不用怎麽醫治吃藥,單只是忌口就起到了效用,着實得給費醫官記上一筆功勞。”
“再有就是何大廚的功勞了,我先在這裏替大帥謝謝您,謝您這些日子盡心盡力打理大帥的吃食,何大廚辛苦了。”
話說何碧進了梅府後也與梅少聰打過兩次交道,一次是那次宴席上、她收了他的一塊錢賞錢,再一次就是帶着二姐在府門裏和他對上那一回了。
既然這兩次交道的每一次都不算愉快,如今再聽見梅少聰這番話,可不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這也多虧何碧并不是那些很好糊弄的小丫頭,哪怕主家之前再嚴厲,之後再給兩句好話聽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她就連忙垂頭道了聲不敢:“三少爺也說了,這是費醫官的主意好,我一個絲毫不懂醫理藥理的小廚子就不居功了。”
梅少聰既是與她打交道時也沒賺到什麽便宜,甚至還吃了個暗虧,他也早想到了這丫頭不可能被他三兩句好話糊弄得換了性子。
他索性也不接這個話題,就笑對何碧道,其實他是來求她的。
“想必何大廚也聽說了,燕城方府的薛二姨太不是在四姨太那裏做客嗎。”
“我媽既是暫領着後宅當家,就打算明兒中午擺個小宴招待薛二姨太一回,也算是替我們梅府盡了主家之誼。”
“只不過何大廚您也知道,那位薛二姨太……可是我大姐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媽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宴請她,再令我大姐心裏不好受。”
“這麽一來我也不好替我媽去求高滿堂、趙三友那些大廚去了,我就想着要不來求求您,您明兒若是有空……就替這個小宴打點幾個菜?”
三姨太母子的确是不敢得罪梅少瑩的。
梅少瑩雖然只是個女子,到底是大帥第一個孩子,既是正室太太所出,她與燕城方家的聯姻對梅家又是極大的功勞。
更何況梅少瑩嫁的既是燕城方家,小時候又是在蟠龍山打着滾兒長大的,三姨太母子倆可未必接得住她的手段。
因此上就算這娘兒倆不曾心懷鬼胎,他們也不敢真求到高滿堂等人頭上去——哪怕就是八個小菜的宴席,若是出自這幾位大廚之手,那也是極高的待客規格了。
可是何碧既然知曉這母子倆的其他心思,她又怎會不懂,這母子倆這一手兒分明是把她當成了靶子,只盼着她早早得罪梅少瑩,再借着梅少瑩的手料理她?
而她既是替三姨太做了招待薛妍的宴席主廚,這才得罪了梅少瑩,等到這位大姑奶奶對她出了手,三姨太母子倆也正好可以替她撐一回腰,也許就能借此機會把她拉攏成了“自己人”。
這之後不論是這母子倆想要什麽,她何碧不就得老老實實替他們效力,否則就可能被梅少瑩攆出梅府,從此丢了這個頂好的飯碗……
何碧心頭難免苦笑起來,苦笑于自己還真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她倒是不想給三姨太娘兒倆這個機會,更不想用她的廚藝伺候薛妍這種人呢,可這麽一來……她還算什麽誘餌?
她要是真這麽不拿三姨太娘兒倆當人看,這娘兒倆就算再怎麽急切了解禁煙令,又怎會非得通過她不可!
那她也只能先答應下這個差事,再尋空和大帥或是大小姐那邊知會一聲了。
之後不管是大小姐願意幫她将計就計,還是索性擺出不會遷怒她的姿态來,總之她也不能真中了這娘兒倆的挑撥離間之計,再給自己苦頭吃。
她就在假裝猶豫了片刻後,就點了點頭道,既然三少爺都親自來了,這活計我應下了。
“雖說我在明裏是大帥私廚,可大帥既然要忌口,連蔣寶坤蔣大叔都去了戒煙所幫廚,我也沒什麽活兒了,每餐頂多是給大帥做兩個素菜,空閑還是有的。”
“只是我也得跟三少爺說好了,這小宴的菜單可不能太繁瑣,第一不能有我做不來的菜,第二不能耽誤我給大帥備餐、送飯。”
“另外就是我能做的大菜本也有限,我又不是專門學廚出身的,手腳難免慢了不止三分,我的兩個小幫廚也都是新手兒。”
“期間我也可能會請三友哥的小徒弟們幫幫忙,三姨太與三少爺可別挑我這個理,嫌我不是每個菜都親自打理。”
梅少聰連忙笑道這都好說。
“高滿堂、趙三友這些人的徒弟們本就一直負責府裏各院的一日三餐,我和我媽的飯菜一向也是他們打理的,我看他們一個個的手藝都很了得。”
“要不是我媽也不想叫客人覺出被慢待來,就想要請位大廚出面扛個主廚名頭辦宴席,我也不至于來求何大廚您了。”
“至于宴客的菜單……既是何大廚都這麽說了,我索性跟我媽說一聲、也不用她提前拟定,幹脆都交給您算了,您能做什麽就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