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憑什麽猜疑她
就在梅正義把各種真相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梅少瑩聽時,督軍辦公廳裏也已拟好了購買貨船的合同。
等到何碧把合同交給梅少謙、請他再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時,她也突然想起來,梅少瑩曾經說過要去大鬧三姨太的宴席,還說要順勢把薛妍和那個叫松子的丫頭一起攆回燕城去。
她當時聽得梅少瑩這麽跟三秋說了,她還沒覺得如何。
畢竟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一切打算都容不得她一個小丫頭置喙;何況那話當時也不是說給她聽的,她只是個旁聽的罷了。
可是現如今等她這裏已經塵埃落定,只差梅少謙往合同上落章了,她這才有空回想那些話,也就難免微微有些疑惑起來,疑惑于大小姐若是這就鬧起來,恐怕看似解氣、其實卻未必真好。
那薛妍不是大小姐故意留在梅府的嗎?
那麽現如今薛妍還沒有真正的把柄落進大小姐手裏呢,大小姐就打算出面攆人了,這不是反成了打草驚蛇?
何碧頓時就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随後也就根本顧不得她曾經警告自己、務必離着梅少謙遠些了,就站在他的椅子邊俯下身來、悄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少帥要不要這就給家裏挂個電話,請大小姐先不要輕舉妄動?”
梅少謙不禁被她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倒不是因為何碧這幾句話的內容,而是她唇齒間的那些熱氣噴到他的耳朵上,令他瞬間就酥麻了半邊身子。
這、這種感覺是怎麽回事?
要知道他之前還抱過她呢,他也沒有過這樣強烈心跳的感覺啊?
難道是他那會兒只怕她真被方芳傷了臉,就沒空兒多生遐思?
這也多虧為了拟定這份合同,梅少謙就帶着何碧離了之前那間會客室,來到了另外一間草拟文件、存放文件專用的辦公室來,眼下兩人身邊也沒有旁人。
梅少謙就連忙做了幾次深呼吸、勉強按壓住狂跳的心,這才淡淡的頭也不擡道,你不用替她操心。
“我們離開時她不還在我父親的書房嗎,我父親不會任憑她胡鬧的。”
只是別看梅少謙話是這麽說,并且連頭也沒擡,他的耳廓卻依然發着燒。
直等何碧輕輕哦了一聲退後兩步,又提醒他若是合同沒問題、就別叫丹尼爾等久了,那份燒灼還不曾消散而去。
“另外我還有點私事……想要趁着這個機會跟您說一聲。”
何碧既是根本不知道梅少謙經歷了些什麽,眼瞅着他遲遲都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就抓緊時間又開了口。
“就在丹尼爾先生剛來那會兒,您引着他往會客廳去了,他的那位翻譯落在後頭抽空跟我聊了幾句,我聽她的名字好像和闫炳德的二女兒重名。”
梅少謙這才擡了頭:“只是重名還是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何碧輕輕搖頭:“闫炳德的二女兒五六年前就去了港島,在那之前又一直養在闫家二姨太太、也就是她生母在鄉下的別院裏,我從來都沒見過她。”
“我只是在我大姐口中聽說過她的名字叫闫雅容,如今再瞧這位翻譯小姐的年紀和經歷,我覺得應該就是同一個人。”
梅少謙笑道他知道了:“如果這一位真的就是闫炳德的二女兒,也不怪老闫敢跟我做生意,還什麽生意都不嫌大,這不是有丹尼爾給他供貨嗎。”
何碧這才知道原來闫炳德也跟梅少謙打起了交道,聽這話中的意思還不止認識一天兩天了。
好在她和闫家之間除了大姐、也沒什麽別的真交情,這些年每次喚闫炳德一聲大姐夫、也是從來心不甘情不願。
她之所以跟梅少謙說起闫雅容的身份,也是怕他回頭跟她翻舊賬,比如問她為什麽明知闫雅容是誰、卻不跟他說。
再說闫炳德的路子一向又寬又野的,天知道闫雅容會不會把今天這些事兒說給闫炳德聽,再被闫炳德傳到誰的耳朵裏去。
要是她不把這層關系及時說清楚,萬一哪天被闫家壞了什麽事兒,豈不成了她的嫌疑。
而現如今這個關系既是在梅少謙面前過了明路兒,他又不是不認識闫炳德,剩下的事兒可就不歸她管了。
“你放心吧,我以後即便還會和丹尼爾繼續打交道,我也不會叫那個闫雅容知道你到底是誰的。”梅少謙笑道。
何碧這才輕輕咦了一聲道,這是為什麽:“我還當您會把我的身份告訴她呢。”
何碧之所以這麽說,也是認為自己的身份還是告訴闫家或是闫雅容為好,這就和她把闫雅容的身份跟梅少謙說了是同一個意思。
這樣也算是及時警告了闫家與闫雅容一聲,叫闫家替大帥父子倆管緊嘴。
她何碧既然在大帥府當差,她就一定不會走漏大帥父子的任何消息,那麽今天這事兒一旦漏了風,那不就是闫家的鍋?
“若是我還願意繼續和丹尼爾打交道,也願意繼續和闫炳德做生意,那闫雅容就肯定不能再做丹尼爾的翻譯了。”梅少謙笑道。
“那麽闫雅容或是闫家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天的臨時翻譯是誰……有什麽要緊嗎?”
“少帥的意思是……闫雅容要麽只能做闫炳德的女兒,要麽只能做丹尼爾的翻譯,要麽就是丹尼爾或者闫炳德別再與您做生意了?”何碧有些聽懂了。
梅少謙點頭輕笑了一聲聰明:“怪不得我大姐說你屈居在廚房裏委屈了。”
可是何碧哪兒知道他面帶微笑說着這句話時,心裏其實已經又一次生起了疑心?
她要是早知道這個,她寧願一直裝成個什麽都不懂的傻丫頭!
好在何碧的性格本來也不是喜歡裝傻,而是從小就要拼命顯得自己乖巧懂事又聽話,聰明能幹又任勞任怨。
她一直認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被父母看重,父母也就不會輕易把她推到火坑裏。
那麽哪怕她終于還是被她媽害了一回,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又哪裏改的掉?
她就笑着擺了擺手道,少帥可甭誇我,您就算再多誇我幾句、我也不會上這個當。
“廚房裏哪裏委屈了?”
“我只要一天還在廚房裏當差,只需要把那些鍋碗瓢盆、雞鴨魚肉擺弄好了就行,這個只用出力、不用動腦的差事我很喜歡。”
“尤其這廚房又是大帥府的廚房,既沒有人瞪着色眯眯的眼睛喊我陪他游覽津門,我又不用天天幫您做翻譯談合同、小心翼翼累得腦袋疼,難道不好嗎?”
“要是我爹再能戒了煙,我媽也不再胡亂打我的主意、只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兩人都能叫我省心些,我寧願在大帥府的廚房做到老死。”
梅少謙就只覺得心裏咯噔一聲,那些對她新生起的懷疑又一次土崩瓦解。
原來她自己也知道她還算聰明能幹,也不是不能找到很多比廚房更好的差事,卻只因為做菜最省心,這才甘願做個小廚娘?
而她之所以進了梅府當差,卻沒去別的地方當廚子,也是因為梅府是督軍行轅,更能護得住她,除此之外根本就沒有一點點別的歪心眼兒?
那他憑什麽又一次無緣無故的猜疑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