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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有圖謀就好說

三姨太沒想到何三丫兒張嘴又是要辭掉差事,想來這就是老三教她的、叫她說話不妨留三分的緣故了。

要是何三丫兒真被她吓唬走了,她又該去哪裏再找這麽一個合适的人手,替她和老三實施那些計謀?

三姨太就連忙柔聲安撫何碧道,我不是答應你要替你說和了嗎。

“你這麽着急跑掉做什麽,這是不信我不成?再說這世道在哪裏謀生容易?”

“何大廚就算有一天真要辭了差事去另謀生路,也得在梅府多幹些日子、替自己多攢點體己再走不是?”

“要不然就憑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家,出去還不是不管到了哪裏都是任人宰割啊?”

何碧連連點頭道,三姨太這話有道理:“我之前一直想辭差事又沒有辭,也是想要多攢點錢再說。”

“梅府的薪水還是挺豐厚的,至少比我以前在教會學校賺得多,我也舍不得才幹兩個月就不幹了。”

“大不了我咬緊牙關多忍一忍,攢上個一年兩年的再去另謀生路也不遲。”

三姨太不屑冷笑:“梅府給何大廚的薪水再豐厚,再加上偶爾還有賞錢拿,難道你就不用給家裏交家用了?”

“這麽算下來你一年能攢一百塊了不得了,這點錢出去後夠幹什麽的,頂多是開個早點攤兒。”

“這也多虧我這裏隔三差五就要邀人來打牌,何大廚不妨先幫幫我,比如我這兒來了人就替我做幾個小菜、做些點心送來。”

“和我來往的太太們都大方得很,每個禮拜最少也能有五塊十塊賞錢給你拿。”

“萬一要是哪位太太徹底喜歡上了你的手藝,将來等你真從梅府出去了,也許還能在她們家裏給你留個差事呢。”

說起來要不是樊家、塗家這些日子都在為那個禁煙令焦頭爛額,樊太太和塗二姨太等人确實每周都會和三姨太見兩次面。

這兩次面一次是在四合飯莊,另一次就是在梅府三姨太這個小院兒裏,擺個牌桌當幌子。

因此上三姨太這些話也不算是騙人——何碧要是真想讨好樊太太或是塗二姨太,還真是容易得很。

只不過這個所謂的讨好,也不可能是因為廚藝,而是要何碧從大帥的書房裏探聽出真東西罷了。

而三姨太既然今天請了塗二姨太來,又趁機把在燕城另謀出路的主意跟塗二姨太講了,好歹也算是勉強替塗家、樊家救了一回急。

這之後想必不出幾日,樊太太也該來了,等三姨太再跟樊太太仔細商議過,就可以徹底做好個陷阱,只等着眼前這個小廚子瞪着眼往下跳了……

另外三姨太心裏也清楚得很,別看這丫頭口口聲聲這梅府的差事不能幹了,實際上這丫頭才舍不得。

要不然這丫頭也不會聽她說了大少爺這麽多不夠好聽的話,卻始終沒說大少爺一句不是,還絕口不提未來的“大少奶奶”一個字。

這丫頭要不是藏着顆攀附大少爺的心,這才不論怎麽委屈都要留下來,打死她高曉媚她都不信!

三姨太難免高興得很,高興于只要何三丫兒有圖謀,那就一切都好說。

何碧聽了三姨太這些主意也挺高興,立刻就從座位上站起和三姨太道起了謝。

“三姨太恐怕還不知道,我爹過去一向是有些煙瘾的,這煙瘾這些年來可把我們何家拖累苦了,尤其是我兩個姐姐……”

“他老人家如今雖然進了戒煙所戒煙去了,這戒煙費也是很大的一筆費用,這費用單靠我和我哥哥這筆收入,還指不定攢到哪日能攢夠。”

“我這些日子就一直都在害怕,想着我既是進了梅府當差,平日裏總得有點事兒幹才好,要不然不定閑到哪天就丢了差事。”

“到那時別說是我爹的戒煙費了,估計連我弟弟上學的學費都成問題,我媽恐怕又得拿着這個當借口,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想要叫我學我大姐和二姐……”

“如今多虧三姨太給我指了條明道兒,叫我除了給大帥送飯之外,還能替您這裏招待招待客人。”

“既是我好歹也不算是閑人一個了,我媽知道您高看我一眼後,也未見得敢再打我的主意,我這心裏這才算踏實了。”

她這話裏話外又一次把自己不想離開大帥府的心意表達得一清二楚,又表露了想要拉着三姨太給她撐腰的意思,頓時就贏得了三姨太格外滿意的笑容。

原來這丫頭果然被少聰說着了,這是拿着大帥府當成了庇護所,也免得被她媽便宜賣了?

三姨太就嘆了口氣道,若是別人可能還不了解你兩個姐姐的苦楚,還有你的恐懼:“……我卻是懂的。”

畢竟三姨太當年也是被自家親爹親媽賣了的,賣她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要養家,而是為了吃香喝辣。

只是三姨太也不好真當着何碧的面前吐露自己的詳細經歷,就算她願意說,她還得考慮大帥和三少爺的臉面。

她就輕輕拍了拍何碧的手背道,往後一切都有我,何大廚就放心吧。

……何碧離開三姨太的小院後,手肘上還泛着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連帶着她整條胳膊甚至後背都癢起來。

她就趕緊加快了腳步,一路朝着她的住處飛快走去,只想進了屋後就趕緊打點水洗洗手,或是能洗個澡最好。

卻也不等她走到自己的院門前,就遇上了蘇大春,蘇大春的手裏還拎着兩個食盒,顯然是替她往大帥的書房送飯去了,這會兒剛回來。

何碧就勉強忍住一身的不舒服、笑着迎上前去給蘇大春道起了謝;對方立刻輕笑道你可別跟我客氣了。

“我聽說你陪着大少爺去談下了一筆大生意,我和三友哥偶爾替你幹點活兒分擔分擔,還不是應當應份的嗎。”

“那我就真不跟大春姐客氣了,我才從三姨太那裏回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癢得很,我得趕緊回去洗一洗換換衣服。”何碧滿臉歉意笑道。

蘇大春分外驚訝:“她打你的主意倒是快!”

“可她不是中午才借你替她做過宴席招待客人嗎,這就巴巴兒的又把你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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