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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告狀與功勞

梅正義這話也是故意說給梅少謙聽的——費文德既然連他中午吃的什麽都跟少瑩說了,少瑩不可能不知道那火鍋湯底的貓兒膩。

誰知梅少謙聞言不急也不惱,而是先給他大姐夾了一筷子黃魚肉,這才笑問何碧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你細細學來給我聽聽。

梅少瑩不禁和她父親對了個眼神,眼神裏全是“您瞧瞧這小子”。

虧了她父親這麽誇大其詞、滿臉憤憤,甚至故意把三丫兒也夾帶了!

可人家少謙壓根兒就沒覺得這會是三丫兒的錯,她父親成心想試探這小子的心意,如今可試探出來了?

其實何碧先聽大帥那麽一說之下,她也是一愣,繼而又有些埋怨。

大帥不是說那不但不是她的錯,還是她立了功嗎,怎麽眼下大小姐、大少爺都在了,他卻給她告起了狀?

不過等她再瞧見梅少謙的不急不惱,看似根本就沒把大帥的告狀當成一回事兒,她又覺得心頭莫名一松。

只是何碧既然一直明白兩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哪兒敢真以為梅少謙就能替她撐腰了?

她自也不敢把那份輕松挂在臉上,就輕聲把中午那件事兒學說了。

梅少瑩也不等梅少謙說話,就笑道三丫兒這事兒幹得漂亮。

“一個個的整天自以為聰明,還妄圖在大帥府翻雲覆雨了,其實一個三丫兒就比他們加在一起強多了。”

何碧連忙擺手道大小姐可別這麽說:“我也是趕巧了。”

“再說我就是再有懷疑,我也嘗不出那兩個湯底到底有什麽不對呢,這事兒還是多虧費醫官了。”

梅少謙的臉色卻依然淡淡的:“既是你的功勞你也不用推脫,你要不順水推舟把那湯底端過來,費文德去哪裏嘗呢?”

“要知道那禁煙令可還沒頒布呢,那方義就算堂而皇之熬上兩鍋大煙膏,只要他不拿來害我父親、害我和我姐姐,費文德明裏能把他如何?”

梅正義聞言難免又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

少謙這小子恐怕真是沒救了,虧他早先還惦着無論如何也得給這小子娶個名門閨秀,也好徹底脫掉梅家的草莽之氣,如今看來是真沒指望了。

何碧這會兒方才笑着提出了個小要求,說她想要告一天假,回去瞧瞧她媽去。

“我之前跟趙大管事說了說,趙大管事說他做不了主,叫我來跟大帥請示。”

梅少謙也不用他父親開口,就搶先答應了:“三姨太既然以為你上了鈎,你明兒回去瞧瞧也好,我父親這兒也不差你一天。”

“我回頭就叫三秋去找段姥姥給你準備些吃的用的,你一起帶回去,再叫她明兒一早給你叫輛黃包車。”

被硬生生搶了話語權的梅正義越發無奈,卻又不好當面戳穿什麽,只好伸出手來、狠狠往自己碗裏夾了兩筷子土豆絲,又埋頭扒拉起飯菜來。

“我最遲明天下午三四點鐘就會回來,回來順道兒買些上好的羊肉,晚飯給大帥做羊肉焖面。”

何碧卻只需一句話,就又一次換得梅正義眉開眼笑。

……何碧她媽一大清早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只不過何天既然已經上學走了,何兆亭也沒在家,她只得不情不願的趿拉上鞋,披上個褂子就出來開門,一路走一路也不忘揉着惺忪睡眼罵起來。

“老娘睡個回籠覺容易嗎,一天到晚吵啊吵的。”

何碧她媽這話也不算誇張,畢竟自打何碧、何蘭全都搬走後,那些家務活不管她願不願意,全都歸了她。

她倒是不想起個大早給何天做早飯吃呢,以前有何碧住在家裏,這些年來她哪裏幹過這事兒。

可是誰叫她既把何天當成自家富貴起來的希望,又舍不得拿出錢來叫何天出去吃早點?

“咦?”何碧她媽從門縫裏瞧見外面竟然站着三丫兒,一臉的不高興這才徹底消散,又慌忙賠笑打開門。

“原來是我們三丫兒回來了啊,媽可想死你了!”

何碧她媽一邊說着想她,一邊滿臉賠笑将她迎進來,令何碧心頭頓生疑惑。

難道這是三姨太已經打着她的旗號叫人來過了,又給她媽許下了不少有形無形的好處,她媽這才把她當成了寶?

不過她轉頭也就知道了,原來是她大姐何紅昨天回來過,陪着大姐一起來的還有闫炳德。

“你大姐說你還給少帥當起了翻譯,是不是真的?”

何碧她媽一頭接過何碧手裏拎着的東西,一頭就把她按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何碧這時想起蘇大春給她出的主意,說是叫她不妨把她的差事再誇耀幾分,這樣就算她攀不上什麽高枝,她在大帥府也是個有用的人,她媽一樣得高看她三分,她就笑着抿嘴兒點了點頭。

“說是翻譯也就是臨時的,是少帥的翻譯出了門暫時不在家,我這才幫了一回小忙。”

何碧她媽樂得不行:“當一次翻譯也是當過不是?”

“這也就是我們三丫兒一向老實不愛自誇,心裏有數兒面上不顯,人品頂頂好。”

“其實你大姐都悄悄跟我說了,說你把你大姐夫那個二閨女都給比沒了!”

“聽說你大姐夫那個二閨女可是從港島回來的,上的教會學校比你以前當差那家強多了!”

“這麽個人物兒都被我們三丫兒比沒了,我們三丫兒多能耐!”

何碧連忙阻止她媽不要亂說話:“我給少帥當過翻譯這事兒您知道我知道就得了,以後一定要爛在肚子裏。”

“想必媽您也聽說過,少帥是從法國留洋七年才回來的。”

“這要是叫別人從您這兒聽說,他一個留洋回來的、還要用我一個沒上過幾天學的小丫頭片子當翻譯,那不成了我們家故意貶低他,平白給他惹了別人笑話了。”

何碧她媽慌忙打嘴,直道我們三丫兒說得對:“……可這翻譯也不能白當吧?”

其實何碧她媽這些日子哪裏缺錢呢?

單只是梅少謙暗中指使闫炳德派來的那個司機兼保镖,那已經負擔了何天的所有花銷,連着何天都沒覺察出什麽不對來。

更別論闫炳德自打從梅少謙那裏得了好處,越發高看何家一眼,隔三差五就會叫人來瞧瞧,家裏缺什麽就給買點兒什麽。

等他昨天陪着何紅過來時,也不忘給何碧她媽留下一百塊錢。

何碧輕笑:“白當是肯定不會白當的,我拎回來這些吃的用的就是大帥府賞的。”

她伸手指了指她媽之前接過來、又放在身邊桌上的東西——她也就毫不意外的瞧見她這話音剛剛落下,她媽頓時就黑了臉。

“不是都說當翻譯比當廚子厲害一百倍嗎?怎麽就換來一點兒不值錢的破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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