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再次試探
梅正義一邊舉起自己的空碗,叫何碧再給他盛些羊肉焖面來,一邊又抄起筷子指了指她道,算你這個小丫頭夠聰明。
“你一頭兒交代了那胡媽不用給謝懷慶留客氣,一頭兒還知道跟我這兒回禀一聲,想得還挺周全的。”
“只不過你也實在多慮了,一個謝懷慶也配叫梅府怕他,就任憑他打着少謙那個戒煙所的旗號出去撒野去了?”
“要是叫我說呢,你當時就該叫那胡媽一棍子敲死他,凡事兒自有老子和少謙替你兜着!”
梅少瑩趕緊替何碧辯解道,這可不怪三丫兒。
“那姓謝的既是三姨太的表弟,三丫兒一個小廚子哪兒敢不吭不響就弄死他?或是一個腦袋發熱就真把三姨太驚動了?”
“我看三丫兒做得就挺好,既沒當時就打暈謝懷慶,也沒從秋山道回來就來告狀,她這分明也是不想叫父親和少謙難做。”
梅正義冷笑:“你這回知道你老子過去為什麽從不愛做養虎為患的事兒了吧?”
要知道他這還是頭回不動殺機、改動心眼兒了,想要留着三姨太娘兒倆多釣點魚,結果不就成了這幅樣子?
只是梅正義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和過去不一樣了,他如今身為津門督軍、可不能光會動武卻不會用謀略。
他就一邊繼續用飯、一邊頭也不擡的告訴何碧道,這事兒你甭管了。
“正好兒高吉不是從蘇淞回來了、還新領了侍衛隊長的差事嗎,這活計就還交給他,也省得我白白提拔他一回。”
姓謝的是三姨太的表弟不假,可要想叫他消失的無聲無息,又不叫三姨太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還不容易?
“再說你忘了那個紅梅了?少瑩已經放出話去,說是紅梅早就把謝懷慶撂了。”梅正義笑道。
何碧這才哦了一聲笑道,大小姐這一計用的真好,這不是立刻就把三姨太安撫住了嗎。
“要不然三姨太指不定怎麽害怕紅梅出賣她呢,這之後可就更難抓她的把柄了。”
“如今紅梅只賣了謝懷慶,三姨太也好松一口氣。”
……何碧離開廚房後,等天色徹底黑下來,她就又去了三姨太的小院。
只因三姨太早從巧枝那裏聽說她告了一天假,方才就叫人跑來廚房給她傳話,叫何碧抽空往她院兒裏走一趟。
原來三姨太既是或多或少也信了“何三丫兒有了身孕”的話,她又怎會不怕這個好不容易選定的人又出了毛病?
尤其是巧枝今天下午從廚房回來後,又給三姨太耳邊吹了風,說是何碧這趟告假回家,恐怕是去看大夫了。
等何碧到了三姨太這兒,三姨太先是和她寒暄了幾句,比如問問家裏可好,就忍不住試探起來、笑問何碧道,聽說你今晚給大帥做了羊肉焖面。
“那羊肉的腥膻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何大廚沒事兒吧?”
何碧險些被這句問話氣得一個倒仰。
她真的有這麽不自愛自重嗎,是個人都看出她意圖勾搭梅少謙?
只是何碧又怎會不明白,三姨太為何對此事格外關心?
要知道三姨太這兩天拿來游說她的話,說的可是哪怕她成功勾搭上了梅少謙,梅少謙這位大少爺也靠不住,最最靠得住的還得是錢財。
那要是她真懷了梅少謙的孩子,她可不用真去依靠誰,她只需要母憑子貴就夠了,三姨太還怎麽繼續拉攏她?
“三姨太您、您怎麽也和巧枝似的……”
何碧滿臉通紅,同時也不忘用力的跺了跺腳,看似是在洩憤,實則也是叫三姨太瞧瞧,她根本就沒懷上什麽狗屁身孕。
要不她哪裏敢做這麽大的動作。
“我要真像巧枝想的那樣,早就不在廚房裏頭煙熏火燎了,我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三姨太見狀也不攔她,而是只管眼睜睜的看着她跺了不知道多少下腳,這才滿臉是笑的伸手拉她坐下。
“其實我也是關心何大廚、只怕這麽快……就難有名分不是?”
“畢竟何大廚應該也知道,現在的法律可有了新規定,很多人家連我這樣的姨太太都被送走了。”
“這就更別提少爺們身邊的丫頭,那更不能再像前朝一樣,哪位少爺房裏都能放幾個通房。”
“你看就連我們少聰已經二十了,我也敢沒給他房裏放丫頭,只怕将來不好娶媳婦呢。”
只是別看三姨太的話是這麽說了,她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又在何碧肚子上停留了片刻。
只因三姨太再不怎麽識字,她也是個會算算數的,她也就算出梅少謙抱着何碧一路跑回他院兒裏那一回,到如今也還不滿十天。
要是這丫頭在那天才真正把大少爺勾搭到手,誰又敢保證這丫頭再過些日子不會真的身懷有孕?
三姨太越想越怕,心裏也就有了打算,打算明兒就叫人出去找點兒藥來,再想方設法把這丫頭蒙在鼓裏、騙着這丫頭吃下去。
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繼而再留着這丫頭徹底給她效力。
三姨太就笑着叮囑何碧道,她叫何大廚來也不是為別的:“是我邀請了樊太太,叫她後天一早帶着她的二女兒來做客呢。”
“何大廚如今提早知道了,哪怕到時候沒工夫替我整治待客宴席,也能抽空争取給樊家母女做些點心吧?”
“樊太太出手可大方着呢,等到時候我再幫着何大廚墊些好話,十塊八塊的賞錢肯定會有的。”
大不了這個錢由她高曉媚出不就得了?
只要何三丫兒做了這個事、又接了這個錢,這之後也好叫樊太太和何三丫兒搭上關系,再叫樊太太私下懇求這丫頭替樊家做事就行了。
而将來就算何三丫兒暴露了,那也是何三丫兒和樊太太之間的接觸,關她高曉媚什麽事兒?
何碧聞言連連笑着點頭道,多謝三姨太有了好差事都不忘想着我。
“要是大帥那裏後天也沒什麽客人,這個宴席我就能做。”
“就是不知樊太太母女有什麽忌口沒有,或是您這裏提前拟好了菜單沒有?您要是這就能給我個準譜兒,我明天晚上也好開始準備了。”
何碧當然不怕三姨太這裏應酬多。
只要這院兒裏一如既往的應酬多,甚至越來越多,狐貍尾巴就更好抓,大帥給她的賞錢也就越多。
這也多虧大小姐那個風聲放的好,說紅梅只把謝懷慶交代了,卻沒牽扯三姨太半個字,外加上大帥假裝染了煙瘾,這個煙瘾也裝得好、裝得像,這才叫三姨太越發膽大包天。
“我沒叫人提前拟菜單,就是打算還依着何大廚的習慣,你自己愛做什麽就做點什麽。”三姨太笑道。
“倒是你上回那個五香熏魚做得頂好,這回要能再做一份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