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拐彎告狀
梅正義撲哧就笑了,也不知是被何碧這話逗笑的,還是瞧見何碧給他端來的那碗羊肉焖面裏頭全是肉,這才如此高興。
等何碧再給他剝好幾瓣蒜、順手放在他面前的吃碟上,他這才嘆氣道,這些日子的謠言可真是不少。
“這些風言風語還都是對着少謙來的,看來這是有人忌憚老子有個好接班人呢。”
梅正義說罷這話,就朝裏屋指了指,叫何碧進去拿書桌上的那張報紙。
等到何碧取了報紙出來,也就不用梅正義指點給她看,她就瞧見梅少謙的照片又一次登在了報紙的頭版頭條。
而那照片裏還有個女子站在梅少謙身側,看正臉還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這不就是少謙剛回來時,被姜振那小子帶着來我們府上赴宴的女電影明星褚香香嗎?”
梅正義一邊大口吃着面,一邊告訴何碧道。
“那天要不是這個戲子給姜振打掩護,姜振那小子怎麽去跟雨凝見面?”
“你又不是個不識字的,你不妨再把邊上的新聞念念,也就知道我說的謠言是怎麽回事兒了。”
何碧順勢看完那些文字,心裏頓時就像壓上了無數大石,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哪怕先有她的“表白”,說她既是沒惦記過攀附梅少謙,她就身正不怕影子斜,後有梅正義的定論,說這不過都是些風言風語,報紙上那些描述梅少謙與褚香香如何親密的文字,在她眼裏也成了一團團一片片,繼而越發模糊不清起來。
梅少瑩亦是沒想到,少謙明明昨晚才跟她借過鑰匙,說是打算多跟褚香香接觸交際一番,這新聞在今天就已經上了報。
她也就顧不得吃面了,慌忙就伸手從何碧手裏接過了報紙;等她也把照片一邊的配文看過,她就失笑道,這些記者還真是能胡謅白咧。
“這照片不就是在泰興樓門口拍到的嗎,少謙身邊不還有姜振半個臉嗎,怎麽就成了兩人獨自幽會了?”
“我還以為前幾天給少謙和三丫兒編新聞的那個記者就夠能想象的,今天這個竟還過分七八分。”
“不過要是叫我說呢,這些人和巧枝比起胡說八道來,恐怕還差着幾分道行呢。”
“要是照着巧枝的想法兒,我父親恐怕不用七八個月就能當祖父了。”
何碧這才笑起來道,可惜巧枝不識字。
她剛才乍一瞧見報紙上這個消息,心裏确實有些難受。
只不過她既然一直明白她和梅少謙不是一路人,她就絕不允許自己真為這種事難受下去。
何況這新聞還真可能是個謠言,為了個謠言懲罰自己豈不成了個傻子了。
再說就算這褚香香只是個擋箭牌,就和姜振姜副廳長當初拉着褚香香當擋箭牌一樣,梅少謙将來還不是要娶妻?
她要真是很在意這個,在意到哪天是個頭兒呢?
那她還不如徹底掐斷這個不該有的心思,只管好好在梅府當差,争取盡早攢夠自己想要的那麽多錢……
另外何碧心裏也明白得很,這樣的新聞可比遂了樊家、塗家等人的意,叫報紙上登滿了梅家要組建船隊的強。
梅府如今可是她的大樹,只有背靠大樹才好乘涼!她可不願叫這大樹随時都有傾倒的可能!
梅正義說是一直埋頭吃面,其實他既然刻意叫何碧去取了報紙,他就有他的用意。
等他發現何碧依然與少瑩有說有笑的,仿佛根本就沒在意報紙上這個消息,他就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道,怪不得少謙稀罕這丫頭。
這丫頭可挺有大将風度!
“三丫兒這羊肉羊排炖得真好,又軟爛又入味兒,還吃不出一點點羊肉的腥膻味兒來。”
梅少瑩笑過那個新聞後,就把報紙毫不在意的抛在一邊,也陪着她父親用起了飯,才吃了一口肉就不住口的誇贊起來。
何碧輕笑:“可能也是那家羊肉鋪子的肉好,對得住我特地拐彎兒去買了一趟。”
“說起來我哥哥雖然是個采買,因為這家鋪子離着咱們梅府太遠,他等閑也不會專門跑一趟呢,除非府裏要擺像樣兒的宴席待客。”
“這一回要不是我看過我媽又去看了看我二姐,我也不會有機會去這家鋪子。”
梅少瑩忙笑問道,我聽說你二姐住在法租界的秋山道:“少謙給我新買的小洋樓也在那兒,應該離你二姐不算遠。”
“等我改天想要帶着方芳出去小住幾日,三丫兒你也跟我去吧,到時候也好把你二姐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再叫她過去跟我做個伴兒。”
何碧本來先是提起那羊肉的來路,又順勢提起她二姐,她就是自有她的打算。
如今再聽見梅少瑩這麽一說,她就連忙擺手道,大小姐還是常住梅府為好。
“那法租界說是法租界,看似還有巡捕房日夜巡視,其實也沒有多安全。”
“就說我今兒去那趟吧,就碰上三姨太的表弟謝先生了,他賊眉鼠眼的在我二姐門前轉來轉去轉了好久,經過的巡捕也沒人過問一聲啊。”
“我聽我二姐那裏的傭人胡媽說,這已經是他去的第二趟了,第一趟是打着戒煙所的旗號去的,說是去給我爹要點兒換洗衣裳,實際上也不知到底打了什麽主意。”
“我臨走前就專門把那位胡媽交代了幾句,只要謝先生沒有什麽太過分的,就盡管當做沒瞧見他。”
“反之也不用跟我說,更不用驚動我們梅府和法租界巡捕房,該拿着棍子去趕他就盡管去。”
“胡媽可是滄州來的,從小就練了一身好拳腳,就算她不敢真把謝先生如何,護住我二姐也不算難。”
“再說哪怕胡媽真把謝先生怎麽樣了,姓謝的也怪不到梅府來,更不會驚動三姨太不是?”
“你這是明知謝懷慶對你二姐沒懷好心,卻怕梅府出面料理他就會驚動三姨太,這才跟胡媽這麽講的?”梅正義放下手裏的筷子問道。
“然後你又怕那胡媽真把謝懷慶打壞了,梅府再反問你的責任,就先跟我這裏變相的報備一聲?”
何碧讪笑:“我就知道我的小算盤瞞不過大帥去……我的确是這個意思。”
“畢竟我二姐是孤身一人住在秋山道,整棟小樓裏就一個胡媽給她作伴;要是總被他在門外這麽盯着,我也不放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