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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十年契約

何飛的臉色不禁難看得很,遠遠的站在那裏就冷冷的出了聲道,可惜爹這一回失了算計,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爹您可別忘了,您當初是被高吉帶人從哪兒弄回來的!”

“像您這樣整天不幹正事兒、家無薄産還有錢抽大煙的人,鬼知道您的錢都是哪兒來的?鬼又知道那家煙館綁您的票圖的什麽?”

“恐怕大帥一直都在擔心,生怕我們何家都是別人家的奸細呢,他能輕輕松松中了您把三丫兒貼給他的奸計?”

“您還真當大帥缺女人缺得很,是個人都能給他身邊送女人?”

“大帥這樣的人要能被您算計了,叫您略施小計就拿着三丫兒抵了戒煙費,大帥還當什麽大帥,索性把那個督軍位子讓給您坐得了。”

只不過何飛也明白,像他爹這樣的人……可比他媽聰明,很多話都不能說得太滿,說太滿待會兒可容易拉不回來。

他就索性不再多說,就恨恨的拍了拍手裏的包袱道,如今他和三丫兒都丢了差事,爹總該滿意了。

何兆亭先被何碧揭穿了心思,如今又被長子毫不留情的奚落了,老臉越發挂不住。

只不過在長子丢了個好差事這樣的“噩耗”面前,他的老臉也不值錢了。

他那小兒子何天再是個讀書種子,那也得且看幾年呢,可是何飛要能繼續在大帥府幹下去,那就是現成兒的何家頂梁柱,就連闫炳德那厮都得敬讓何飛幾分。

他就忍不住哀嚎了兩聲,拔腿就要往外沖,口中還不停喊道,他這就去找大帥辯個分明。

“我們何家可沒有奸細!我也沒想叫女兒去大帥身邊當奸細!”

“我這就去給大帥簽個死契賣了我這條老命來證明,想打想罵都随他,再求大帥饒了我的兒女!”

“哥你還不快把爹攔住,還真叫他去大帥跟前找死去啊!”何碧慌忙招呼何飛。

何兆亭既在戒煙所戒了這麽些日子的煙,哪怕後來又恢複了一陣子,身體也依然瘦弱無力。

何飛也就只需伸出一只手,就把一力想要往外沖的他爹拽了回來。

“爹您剛才說什麽,您說願意給大帥簽個死契?”

何碧等她爹被她哥拉回來又抱緊了,就似笑非笑問起他來。

“可是現在的政府并不許下人簽署賣身死契了啊,您這招兒恐怕不好用吧?”

眼見着她爹又一個想法兒被她一盆冷水潑下,她爹的臉色越發灰敗,她這才皺眉仔細想了想。

“要不我就豁出兩塊錢跑腿兒好處費,找個人幫我們爺兒幾個往大帥跟前求個情傳個話,就說您願意給這戒煙所幫五年工抵債?”

“就算大帥不願意答應也沒事,我也留下陪您一起還錢,只要大帥能把我哥再放回采買管事的位子上,我們也算沒白張一回嘴不是?”

何兆亭連忙點頭,直道三丫兒這主意好。

“我們爺兒倆一起留在在這裏幹五年,你爹也不過才剛五十多歲,三丫兒你也才剛二十二,什麽也不耽誤。”

“要是這五年能替你哥把差事換回去,這也值了。”

“當然了……要是連着三丫兒你也能回大帥府去,那當然更好了,你在大帥府當差總比這個戒煙所賺得多吧?”

何碧也不介意她爹偏心眼兒,竟想要把她也留在這裏、換她哥回大帥府——左右她之前一直都是吓唬她爹罷了,她還真能叫他得逞是怎麽的。

她就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我在大帥府給大帥當私廚,月錢加上偶爾有些賞錢,一個月能拿十幾塊甚至更多。”

“這也多虧爹過去教我的一點廚藝頂了大用,還有咱們何家祖上留下的做菜手劄,我在教會學校還跟約翰學過西廚,這都幫了我大忙。”

“可是誰叫我爹欠了大帥府的錢呢?”

“要是大帥因為您之前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想跟大帥欲擒故縱,從此就死活看我不順眼,也死活不答應我再回去當差,我也只能留在戒煙所給爹做伴兒了。”

何兆亭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敢情三丫兒在大帥府比她哥賺得還多?

虧他還以為所謂的“大帥私廚”只是名頭響亮,是大帥看在三丫兒的臉蛋兒上給她的……

他這才想要借着三丫兒的嘴去跟大帥求個情,不但能徹底免了他的戒煙費、從煙館救他出來的花費,說不準他還能趁機搖身變成大帥的“老丈人”。

誰知道三丫兒那每月的十幾塊可比何紅每月交回的錢也不少!

大帥還沒打過三丫兒什麽壞主意,這錢又是三丫兒靠着廚藝賺來的幹淨錢!

要是三丫兒靠着真本事也能賺到錢,他何兆亭有毛病啊,偏偏喜歡推親閨女進火坑?

“要不我這就把大帥府派來押送我和我哥的人喊來,爹既是有心認錯,我再求求他這就回去替我們傳個話?”

何碧一邊問着,一邊就出去喊起了人。

何兆亭随後也就只差又一回給人跪下、跪求來人務必替他跟大帥說些軟話兒好話兒。

只要大帥能答應把他的一雙兒女再安排回大帥府 ,而不是與他一起留在戒煙所幫工頂債,他何兆亭在戒煙所幹十年都可以。

被何碧喊進來的蔣哲難免聽得一頭霧水,只差當場問出來,何飛和三丫兒什麽時候要留在戒煙所頂債了。

何碧連忙朝着蔣哲使起了眼色,叫他盡管先把她爹的話答應下來,等她送他出去、假裝送他回大帥府,再跟他細說緣由也不遲。

蔣哲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三丫兒這是給她爹使了一計。

他就有些傲慢又有些漫不經心的朝着何兆亭冷笑道,這麽點小事也好意思叫我往回跑一趟啊。

“再說等我回去了,空口白牙替你跟大帥求情又算怎麽回事?”

“天知道你回頭會不會又後悔,倒把我給害了?”

“不如我這就替你拟一個十年契約,你簽了名字按了手印再交給我,我再拿着它回去交給大帥,捎帶手幫你說幾句好話也不遲。”

蔣哲感激何碧昨晚及時求了趙慶宏,趙大叔又立刻派了小陳來給他爹蔣寶坤幫忙,此時也算是一個回報。

要不是小陳得了趙大叔的話兒就趕緊來了,他爹那個老倔頭恐怕還要留在竈上把菜炒完了,才答應和他回去看大夫呢!

何兆亭聞言也不知是計,就連忙雞啄米般點頭道,小哥這個主意頂好。

“還請小哥這就去醫生那裏要些紙筆和印泥來,我這就把契約簽了、請小哥替我交給大帥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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