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祖宗十八代
三姨太強撐着饑腸辘辘等到何碧來,又強撐着有氣無力的身體喝了一碗半米湯,臉色終于好看了些。
她這時也終于有心回憶起自己到底怎麽了,等她凝神細想了片刻,眼神也難免不停的打量起何碧來,只想從這丫頭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要知道她可沒吃什麽奇怪東西,只在昨天半夜吃了一碗這丫頭煮的馄饨!
“您總這麽看我,是我臉上蹭了灰嗎?還是這米湯不大好喝?”何碧無辜的摸了摸臉。
“我是給這米湯裏加了點鹽,因為我聽洋學堂裏的大廚說過……拉肚子的人應該補點鹽分。”
“要是您覺得加了鹽的米湯不如原味兒的好,我下回就不加了。”
三姨太這才緩緩挪開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又把小煥打量了幾眼;只是她既然沒法兒從這兩個丫頭臉上發現什麽,看也只是白看罷了。
再說她為了穩妥起見,可沒叫人把那些鹿茸和蟲草拿出去扔掉,更沒敢叫少聰碰一下;而是親自拿到自己的小廚房裏扔進一口小鍋,用水煮了一遍又一遍,這才把藥渣埋在了後院的樹底下。
天知道是不是她在小廚房悄悄煮那些東西時、被她聞去了不好的氣味,這才令她拉起了肚子!
三姨太這麽一想之下,也就連忙輕聲跟何碧道了聲謝,直道辛苦你了。
她不過煮了煮那些藥材、就受了這麽大的罪,這要是三丫兒沒能幫她把那東西弄出來,再叫別人把那東西得了去,輕易就查出不對來,大帥還不得捏死她啊。
那藥材是塗家送來的不假,可塗家不也是仗着與她走動得近,這才能來往于梅府?
在她沒與塗二太太高美玉結拜姐妹之前,大帥對那個塗振東可從來不假言辭!
“三姨太怎麽這麽客氣?”何碧越發無辜外加疑惑。
“我不過就給您煮了兩碗米湯罷了,這個也不費什麽力氣的。”
三姨太苦笑:“我是說你清早就去替我去給大帥收拾衣物,可惜我的身子骨不争氣,就沒能早早去醫院探望大帥,白白辛苦了你一趟。”
“這有什麽要緊的。”何碧笑道:“大帥要是知道您不爽利,恐怕還得替您擔心呢,您有這個心就夠了。”
三姨太既是沒從何碧這裏看出什麽端倪來,反而在心裏怪上了塗家,索性也不再多留這人——她得趕緊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了。
何碧就把那剩下的半罐米湯留了下來,又悄聲交代小煥說,等三姨太再餓了就熱一熱。
“……若是等她睡醒了還不見好,可別忘了去請個大夫進府來看看。”
何飛卻是早就知道何碧手裏有番瀉葉的——那還是他替她買回來的。
等她一路從三姨太這裏回了廚房,何飛就在廚房大院裏站着等她,見她進來就迎上前來一把拉住她,又小聲問起她來。
“三姨太拉肚子這事兒是不是你弄的鬼?”
“她這會兒喊你去又想做什麽,難道她已經發現你的不對頭了,那她給沒給你虧吃?”
何碧冷笑:“她既然想要利用我,我就不能給她下點瀉藥嗎?”
“我要是能叫她在我這裏發現不對頭,我就不是我了!”
何飛嘆氣:“可你也太冒失了些吧,你就不怕三少爺給她請了大夫來,再查出什麽不對來?”
“三少爺哪裏有空兒管她?”何碧輕笑道:“大帥如今既然住了院,連着大少爺也在醫院陪着,不是正到了三少爺上蹿下跳的好時機?”
“再說我可是昨天半夜給她下的瀉藥,這都十幾個鐘頭過去了,她這會兒早就拉幹淨了,別說三少爺給她請來個大夫,就是請了天神來,也查不出是我下的手!”
要知道她一大早從大帥院兒裏出來,再去了三姨太那裏,她就一直沒瞧見三少爺的影子呢。
連她哥昨天夜裏都發現了一艘私運煙土的船,三少爺還能不知道這正是他去讨好塗家或是誰家的好時候?
何飛一想這倒也對,就忍不住輕輕戳了戳她的腦門:“你總是這麽有你的蔫大主意,可又偏偏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不過我來找你也不是為了這個,我是想問問你,大少爺的那個冷餐會不是不會改時間了嗎,你還不趕緊給我寫個食材單子?”
何碧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道,要不是她哥提醒,她都快把這麽要緊的事兒忘了。
“我這就去蘇大叔那裏給約翰打個電話問問,回來就給你寫。”
她倒也不是不能先給她哥寫一份食材采買單子,想必也不會漏掉什麽。
冷餐會必要的菜品一共就那麽幾樣,說白了都是擺設居多,更多的目的還是為了交際,吃吃喝喝反而是個次要的事兒。
可是誰叫這個冷餐會是約翰主廚呢?問過他的意見再去準備食材,這可是個極其必要的尊重。
可也就是何碧打給約翰的電話,就被她從約翰那裏聽說了,梅少謙竟然派人去教會學校暗暗查訪過她。
“那些人打着前來接送梅二小姐的旗號,卻每次都不忘找到不同的人打聽你的事兒。”約翰既是提醒,也有些替她擔心。
“桑妮你是不是在梅府沒好好工作?”
何碧忙笑着安撫他道,這梅府不是督軍府嗎:“這樣的人家要用人時,可不就得查個清清楚楚才安心?”
約翰誇張的噢了一聲:“那我這次被梅府請去做主廚,他們是不是也得查一查我的祖宗十八代?”
約翰在中國的日子待久了,食堂裏的幫工全是中國人,學生們也都是中國孩子,他也早就變成了中國通。
這“祖宗十八代”的說法兒難免逗得何碧一陣發笑,繼而又笑着安撫他說,這倒不至于。
“梅府這麽仔細查過我之後,想必對我已經放了心,對我引薦的約翰師父一樣會很放心的,您盡管高高興興的來。”
只是別看何碧話是這麽說,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啐了梅少謙一口。
他既是這麽喜歡懷疑她,當年白吃她的馄饨時,他怎麽就不怕她藥倒了他,再拿着他去換幾萬塊大洋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