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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女聲二重唱

“三丫兒什麽時候成了三姨太院兒裏的丫頭了?”王德生黑着臉道。

“三少爺可別當我老眼昏花了,就沒瞧見三丫兒剛才還躺在地上!”

“這要不是三少爺動的手,難道還是三丫兒自己個兒摔的不成?”

何碧這會兒已經謝過了高滿堂的攙扶,又忍疼把小煥也扶了起來,梅少聰也就才瞧見……原來之前坐在小煥對面的竟是她。

虧他之前還以為這倆丫頭都是他媽院兒裏的,又以為這倆丫頭這是結伴兒來偷懶了,這才一腳踹到小煥腰上,根本就沒顧及另外一個!

要是早知道小煥是來找何三丫兒的,他說什麽也不會伸這個腳不是嗎?

梅少聰這麽一想之下,就忍不住越發想要退縮了。

要知道何三丫兒可是一大早就幫了他們母子一個大忙,怎麽也算幫着他們母子逃過一大劫難。

如今他卻不分青紅皂白踹了小煥,這一腳竟把何三丫兒也撞飛了,這是怎麽話兒說的?

這要是因此就惹惱了何三丫兒,再被這丫頭把早上那事兒說出去,他和他媽可就死定了。

他就連忙腆着臉告起饒來道,王大叔和高大叔不如聽我解釋解釋。

“你們這個院兒裏的燈有些黑,我、我又進來的匆忙,我也沒瞧見何大廚就是何大廚啊,我更沒想到我踹了小煥這丫頭一腳,卻把何大廚一起撞飛了啊。”

“你們也知道我媽今兒一早就病了對不對?小煥這丫頭竟然不但不好好伺候,還跑到這裏來躲懶……”

何碧就在這當口冷笑起來道,三少爺就算踹的不是我,也不該把小煥一個小丫頭往死了踹啊。

“三少爺一大清早就沒了影兒,小煥眼瞅着三姨太病得厲害,卻又找不到您,送人上醫院吧又怕三姨太路上捱不住,只好替三姨太跑前跑後忙活起來,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吧?”

“三少爺難道沒聽三姨太說起過,小煥又是給她沖糖水、又是來廚房求我給她熬米湯,這一天也累得不善?”

“如今眼瞅着三姨太總算好些了,三少爺您也回家來了,她正好兒抽出空閑來、再來謝謝我不行嗎。”

“這明明該是三少爺您做的事兒,她卻替您做了,怎麽不但不得好兒、還得挨您拳打腳踢了?”

“再說她才剛多大,她這小身子骨哪裏受得了您那一腳?”

“這要不是她飛起來後就撞在了我身上,叫我給她當了個人肉盾牌,而是被您一腳踹得撞到牆上,還不得血濺當場啊?”

“她就算真是服侍不周到,也罪不至死啊,您至于這麽下狠手嗎?”

梅少聰讪讪的一時說不出話來,良久後方才低聲道,她既是有這麽大功勞、她為何不早說。

“她要是早早說出來,我也肯定不會對她動手了……”

“敢情三少爺卻是個喜歡下人跟你邀功的,不邀功就得挨打挨罵?”

何碧冷笑聲中已經帶出了明顯的哭腔兒,要不是她一直都在刻意忍耐,恐怕早就哭出聲了。

至于說她為什麽想哭,一來是她剛才摔得那一下着實有些疼,二來也确實有些委屈,既替小煥委屈,也替自己委屈。

她們這些小丫頭都是下人不假,可下人就活該比東家少爺小姐卑賤,就活該挨打挨罵?

“那我們這些下人要都是個啞巴,每天累得臭死也不能替自己宣揚一聲,還不得早被您打死啦!”

何碧就一邊說着這話,一邊下了狠心、悄悄用力擰了小煥一把。

小煥也是個聰明的,當時就裝出才剛緩過神來的模樣兒,咧開嘴就嚎啕起來。

這哭聲頓時把剛剛走到廚房大院門外的梅少謙吓了個一魂出竅二魂升天,連着後脖頸子都被頃刻汗濕。

他可是緊趕慢趕、再三叫司機猛踩油門才趕回來的,原來他還是回來晚了?

梅少謙連忙拔腿快跑兩步,一腳就将廚房大院半掩着的門踹開了,又像離弦的箭一樣沖進了院兒裏。

“老三你在這裏做什麽!”梅少謙也顧不得看看哭號不停的到底是誰,當即就朝着離他最近的梅少聰發了難。

“父親可才剛住進醫院一天,這梅府就要被你攪翻天了嗎?”

而何碧既然擰了小煥那一把,自己還沒來得及和小煥一起哭,如今再瞧見梅少謙竟然趕了回來,外加上小煥這丫頭還真是哭得撕心裂肺,她也難免越發悲從中來。

這時也不等梅少聰張口和他大哥解釋,這廚房大院裏的哭聲已是女聲二重唱,此起彼伏怎麽一個凄慘了得。

“我、我……”梅少聰急得只差拍大腿了:“我錯了還不行,我給這倆丫頭道歉還不行?”

“我知道這回是我性子太急了,下回不犯了還不行?”

這時的梅少聰已經不止是怕得罪何碧、再被她賣了,而是更怕大哥借着父親不在家,就對他和他媽“公報私仇”了。

要知道他早之前就得罪過這位何大廚,竟在梅府的大門口調戲起她和她姐姐來,還被他大哥撞個正着,當時就把他抓到了父親書房去挨訓。

這要是再叫何三丫兒把他大哥又一次當成救命稻草,令他大哥又想對他下手,可沒有父親替他攔着求情了……

何碧的哭聲頓時越來越大了,卻也不忘扯着嗓子一邊哭一邊訴起苦來:“三、三少爺說的真輕松,踹過人道了歉就算拉倒了?”

“我和小煥明明替三姨太忙活了一整天,到最後還要挨打受罵,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梅少謙聽了她這番哭訴,心頭就像被誰潑了一碗熱油——原來老三不但追到廚房來尋事,還打了人?

要不三丫兒怎會哭得這麽難過,連着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灰土!?

只是梅少謙既不好當衆表達他的偏心眼兒早就偏給了三丫兒,卻把自己的弟弟當成仇人,更不好在父親不在家時、不問青紅皂白就對弟弟痛下殺手,再叫人指不定用什麽眼光看待三丫兒,他這會兒又能怎麽做?

難道他願意叫人說三丫兒是個挑起兄弟互相殘殺的禍水?

他就先輕聲把何碧與小煥都安撫了兩聲,叫她倆先別忙着哭,這才又跟王德生和高滿堂問起了來龍去脈。

等到高、王兩人先後跟他說清了緣故,兩人的說辭也毫無出入,他就看向梅少聰問道,兩位大叔可曾冤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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