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發配
“要是他們并沒冤枉你,我可就替父親下令責罰你了——父親在我臨回來前交代了,他不在家的這些天,由我暫代他行使家主權利。”
梅少謙板着臉對梅少聰說道。
“只不過你剛才既然已經認了錯,認錯的态度也還算不錯,外加上你也确實是為了三媽媽的身體擔心,這才魯莽了些,我也不會過分責罰你。”
“你就去塘沽碼頭上的梅家倉庫幫半個月忙吧,吃住都在碼頭上不準回來。”
“等你在那裏吃上半個月的苦,知道了受苦人的艱難,你今後也就懂得應該如何尊重人、哪怕是下人和苦力也一樣值得尊重了。”
“再有就是你這個月的零花月錢就別全領了,等回頭我就叫蘇大叔替你留下一半分給這倆丫頭,就當是你給她倆賠個不是了。”
“她倆要是因為你這魯莽的一腳受了什麽傷,也好拿着你分出來的錢去醫院看看,要是看病還不夠的話……我再叫蘇大叔從公中補上。”
梅家這個倉庫正在建設中、而不是早就建成開始囤貨了,因此上這個所謂的幫忙,其實就是把梅少聰發配到了暴土狼煙的工地上。
梅少謙自也不怕梅少聰到了碼頭,反而更能幫着塗家或是誰家私下運貨,再說就算這小子還能幫誰,不也正中梅少謙的下懷?
梅少聰聞言先是一驚,驚于父親竟把家主職責暫時給了大哥,那他豈不是危險了;不過等他聽到具體懲罰後,他頓時悄悄松了口氣。
“大哥說的是,父親以前也總說我不識人間疾苦,幾次都想叫我找個地方歷練歷練呢,可惜一直也沒找到合适的機會。”梅少聰垂頭道。
“今天雖然是我犯了錯,大哥卻不但不狠狠責罰我,還要借着這個機會給我上上課,我感激還來不及。”
“只不過我還有個事兒求大哥,等我明天一早去了碼頭,還請大哥使喚個靠譜兒人跑一趟,帶着我媽去醫院看看病,這樣我才算徹底放心了。”
梅少聰平日裏是不少和樊家、塗家走動,可也僅限于一邊陪着塗振東等人打個麻将,一邊稍稍透個口風這種類似的小事兒,頂多再加上出面往梅府帶個釘子。
比如當初的方義和吳順兩人,就是他得了塗振東的話,又想方設法舉薦給趙慶宏的,又出面替這兩人做了保——倒不是保證這兩人的人品,而是誇贊方義做菜做得好。
那麽現如今他雖被“發配”到了碼頭倉庫,他也沒什麽太大損失,難道工地上的工人還敢叫他搬磚砌瓦。
“三媽媽的身體我還忘了問了,她如今怎麽樣了?”梅少謙本來也想探究一下、三姨太娘兒倆到底發現沒發現什麽呢,如今正好順坡下驢。
梅少聰忙陪笑道,說是下午睡了一覺就好多了,“……睡醒後就沒有再拉,只不過眼下還是身上還沒力氣。”
“我剛才聽說這也多虧何大廚給我媽熬了些米湯送過去,小煥也沒少出工出力。”
“要不就算我媽的腸胃沒事了,人也得早就餓暈了。”
“我就是害怕她并不是吃什麽吃壞了,畢竟大夥兒吃的東西都差不多,別人怎麽沒事呢。”
“等大哥明天派人帶她去了醫院,不妨叫醫生徹底給她做個檢查,也好徹底絕了別的隐患。”
梅少謙也就微微有些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子還真是奔着小煥來的,而不是發現了三丫兒暗中給三姨太下過黑手。
再不然也是三姨太母子雖然有些懷疑三丫兒,卻也不敢确定——那他也就徹底放心了。
他就朝梅少聰擺了擺手道,這個不用你教我:“我到時候肯定交代人帶着三媽媽仔細瞧瞧去,要不我也沒法兒跟父親交待不是?”
“既然三媽媽那裏還病着,你明天一早還要去碼頭,你這就回去陪陪她、再收拾些必要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吧。”
“至于這倆丫頭到底傷到沒傷到,你也不用管了,我剛才回來路過侍衛班時,正好瞧見費文德在那兒喝茶閑聊呢,我這就帶她倆去叫他幫着看看。”
梅少聰連聲說了幾句那就辛苦大哥了,就低頭快步出了廚房大院,不過還不等他走近她媽的院子,他突然就有些懊惱起來。
他媽可說了,她之所以拉了肚子……說不準就是那些蟲草和鹿茸惹的禍!
那他還敢求大哥明天派人帶他媽去醫院、還說什麽得做個徹底檢查?
梅少聰吓得連忙加快了腳步,等他來到他媽的床跟前,就匆匆跟他媽把這話說了,又求他媽到時候務必編出個什麽話兒來,總之不能去醫院檢查去。
“這要是叫醫生檢查出來……您是聞多了大煙水的味道,我父親又是從來不抽煙的,這個導致他染了煙瘾的罪魁禍首可不會是別人、就是您無疑了!”
……梅少謙卻是沒空兒琢磨三姨太母子眼下的心境,他還着急知道三丫兒到底傷沒傷到呢。
哪怕她一直悄聲跟他說,她并沒什麽大礙,還叫費醫官先給小煥看看。
“費醫官不是已經給你看過了、說你沒事兒?” 梅少謙打算先把小煥攆回去。
“你這就回去吧,等明天蘇大管家扣了三少爺的月錢,我就差人給你送去。”
“你回去後要是哪裏又不舒服,你就及時說話,就算費醫官不總在家,我還可以再叫人帶你去醫院看看,總之不會叫你白受這個委屈就是了。”
要是小煥真就是個普普通通、又真受了委屈的小丫頭,梅少謙可不會有這個沒拿小煥當人看的意思,也不會這麽急着攆人走。
可是誰叫她已經被塗二太太收做了幹女兒,怎麽論都是塗家安插在梅家的細作呢?
他這會兒還能忍着怒氣對這丫頭和顏悅色,已經不簡單了。
誰知小煥聽了他這話也不急着應下,而是轉頭看了何碧一眼。
等這丫頭瞧見何碧朝她眨了眨眼,又輕輕點了點頭,她頓時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口中也不停的輕輕哭泣起來道,求大少爺救我。
這丫頭這一手兒難免把侍衛班的一群小子驚得一愣,根本就不知道這丫頭唱的哪一出兒戲,連着梅少謙也是一呆。
何碧連忙又朝他靠近了些,悄聲告訴他道,這丫頭之前就是前去廚房找她兜底兒的。
“我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答應塗二太太收她當幹女兒,直喊着叫我救她。”
“只不過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就沒敢迎合她。”
“再說就算她是真心悔過的,這也得由您把把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