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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心疼

梅少謙這才笑對何碧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同時也算是無聲的贊揚了她的謹慎。

等他再把身邊圍着看熱鬧的侍衛們攆走了,就垂頭笑問跪在地上的小煥,你這是遇上什麽要命的事兒了不成。

“你不如先站起來說給我聽聽,我再瞧瞧我到底救得了你救不得你。”

小煥既是已經跟何碧交過底兒了,何碧又說救不了她,剛才卻也不忘給她抛了那麽個眼色,顯然是在告訴她,如今能救她的就是大少爺了,她還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她随後也不急着爬起來,就把之前曾跟何碧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只不過她打死也沒敢說,那藥材已經被三丫兒姐姐從大帥院兒裏偷拿了出來。

“塗二太太借着跟三姨太走動得好,就給大帥送進來些做了手腳的補藥。”

“聽說、聽說那藥材都是拿着大煙水泡過的,用久了就會叫人染上煙瘾卻不知緣故。”

“可她又怕三姨太既不敢把這些東西送給大帥吃,又不願替塗家謀求其他想要的,就認了我當幹女兒,叫我替她、替塗家看着三姨太。”

“塗二太太說……三姨太母子可沒少拿塗家的好處,拿人錢財就得與人消災。”

“可如今、如今大帥既然犯了煙瘾,我要是還不早早來招供,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吧?”

“三少爺剛才之所以追到廚房去,恐怕也是怕這個……這才想不如踢死我算了。”

“還請大少爺看在我及時招供的份兒上救我一回,別讓三姨太和三少爺殺了我滅口!”

梅少謙既然早就知道何碧替三姨太偷拿過那些藥材,如今忍不住就有些想笑。

三丫兒還真是有點本事呢,竟然能叫小煥這樣的丫頭不但跟她交了實底兒,也心甘情願維護她,替她瞞下了好些事兒?

只是小煥如今就跪在這兒等他發落呢,他哪裏笑得出來?

他就連忙招呼費文德先給何碧瞧瞧傷:“我再問小煥幾句話。”

等到費文德把何碧帶到了侍衛班的醫務室裏去,梅少謙就招呼小煥別跪着了,現在可不興這一套了。

“你起來慢慢和我說話兒,把你知道的、不管坐實沒坐實的都說了,我再決定饒不饒你外加幫不幫你。”

只可惜小煥才認下塗二姨太做幹媽不到半個月,知道的到底都有數兒,滿打滿算也就是那些藥材和禁煙令兩件事兒。

等她謝過梅少謙又站起身來,就絞盡腦汁回憶起來,倒還真被她又想起來,塗二太太前幾天剛給了方二太太一萬大洋,以及塗家的煙土已經徹底沒了存貨,庫存早在半個月前就告了罄。

“我聽三姨太隐隐提起過,這錢是給……給方軍長的,說是想叫方軍長給開個什麽特別路條,這筆錢還僅僅叫定金,事成後還有兩萬大洋再奉上。”

梅少謙就笑起來道,這麽看來你知道的也不算少了。

“塗家有了那個特別路條後,就算他們的煙土再也沒法兒直接私自運來津門,也可以先送到燕城去,再通過燕城軍中來往津門的汽車運進津門來。”

原來那路條既叫特別路條,就是梅正義與燕城督軍窦良勳之間早就形成的協議了,梅正義在東北時如此,到了津門還是如此。

梅、窦兩位督軍既有這個協議在,那燕城軍中也就既可以前來津門的各大碼頭上接應軍用物資,或是從陸路接應,津門軍中也可以如此來往燕城。

要不然方學敏也不會打死都不敢硬留梅少瑩,而是不得不叫她回了娘家,稍後還把方芳也送回來了。

畢竟窦良勳和方學敏都怕惹惱了梅家,從此就喪失了特別路條的權利不是?

燕城可不靠着海!得罪了梅家就是徹底丢了最近的海路!

“既是你已經交待了這麽多,那我也不妨告訴你說,你既是認罪悔過的這麽及時,期間也并沒真幫着三姨太母子做過什麽助纣為虐的事兒,只是挂了個塗家二太太幹女兒的名,我也不是不可以饒你一回。”

梅少謙對小煥笑道。

“可你剛才交待的、卻偏巧都是我早就掌握的消息,這也算不得你立了一大功啊,你是不是還該再為大帥和我做些什麽,也好表示一下忠心呢?”

“比如你願不願意繼續頂着塗二太太幹女兒的這個名頭,替大帥和我往塗家傳些假消息?”

“如今天色已晚,你之前又剛受了傷,我這會兒也不強求你答應,你不如這就先回去想一想,明後天再來給我回話兒也不遲。”

他倒不是怕這丫頭答應的太快就不夠穩妥,而是他把人帶來的時間有些久了,再多留片刻恐怕會惹得三姨太那邊猜疑。

他是為了替梅少聰彌補過錯、這才帶着人來看傷不假,可誰叫三姨太的腦袋不比一般人,想法兒總會劍走偏鋒呢?

再說這丫頭被梅少聰踢了那一腳,雖未傷及內髒,腰上已經青紫了一大片,走起路來也有些一瘸一拐的。

雖說費文德剛給她配了一瓶藥酒叫她回去揉一揉,費文德之前也說了,這傷三五天好不利落——就算她當真願意替梅府做些事兒,只怕也得晚兩天再說。

“要是三姨太這幾天還會為難你,你也不用跟她對着來,你就說我這個暫代家主的大少爺已經發了話,叫你好好養傷,她指定就老實了。”

梅少謙也怕這丫頭反複,回頭再後悔剛才的交待,也不忘又把她安撫了幾句。

這時何碧也跟在費文德身後出了醫務室,右衣袖已經高高卷起,露出了小臂上足有兩三寸長、近兩寸寬的一道擦傷,已經塗上了紅藥水。

小煥本想這就答應梅少謙,說她根本不用再考慮,如今見狀也不由得又差點哭出聲來,直道這事兒都怪我。

“要不是我急着去找三丫兒姐姐說話,三少爺也不會連着三丫兒姐姐一起踹到地上了!”

何碧忙笑着叫她可別再哭了:“我全身上下就這麽一點傷,可比你腰上的青紫輕多了。”

“那三丫兒姐姐的胳膊會不會留疤啊?”小煥忍着哭音兒問費文德。

“三丫兒姐姐長得這麽漂亮,要是胳膊上留了疤,過幾天天氣更熱了怎麽辦,都不能穿裙子了……”

其實梅少謙也怕何碧的胳膊留疤,那會叫他的心更疼——比他眼下看到這條擦傷還要疼得厲害,可能會疼一輩子,外帶責怪自己為何不再早些回來。

他也就難免帶着一樣的疑問看向費文德,誰知費文德就嘆了口氣道,眼下還不好說。

梅少謙的心也就不等費文德的話音落下,就像被誰狠狠的揪了一下、疼得他只想這就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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