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不做外室不做小
“大少爺這話的意思是……要是小煥願意幫着您實施那個反間計或是什麽計的,我就不用再當什麽誘餌、勾着三姨太帶着塗家或是誰家跳坑了?”
何碧挑眉笑問道。
梅少謙點頭:“我覺得這個差事實在太危險,也實在不想叫你再做下去了。”
“可這個做誘餌的事兒不是我主動接下來的嗎?我還想用這個差事頂了我爹的戒煙費呢。”何碧輕聲道。
如今她爹的煙瘾已經戒完了,她就把幹了一半的差事扔下不管了,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啊?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我不會收你爹戒煙費的?”梅少謙挑眉道。
“再說他不是已經被蔣哲幫你糊弄着、心甘情願的留在戒煙所當差了?”
“你要是生怕自家欠下誰的,大不了我叫戒煙所扣他兩年工錢抵債不就得了?”
何碧明知道梅少謙主動提出、把她爹留在戒煙所當差是一種恩賜,很是替她和她哥解了憂,她又怎會真的順杆兒爬,還真當她爹是正經出來當差的,也真好意思叫他給她爹開工錢。
她就索性也不再提戒煙費的事兒,而是轉頭問道,那樊家怎麽辦。
“樊太太和樊二小姐已經邀請我休假去樊家了,我要是這就不再當這個誘餌,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麽個好機會。”
如果她能搭上樊家,就裝作卸磨殺驢、索性不再搭理三姨太母子,那倒是再好不過了,至少樊家不像三姨太是梅家的人,頂多是十天半個月斡旋一回就夠了。
“你這是生怕自己個兒夠平安,就總愛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幹?” 梅少謙嘆氣。
“我當然知道自己平安好,可大帥和大少爺既要禁煙,我也該知道禁煙才是更大的好。”何碧斬釘截鐵道。
“說起來我不過是梅府裏的一個小廚子,天下大事也輪不到我操心,要是我也喊着禁煙的好,落在外人耳朵裏恐怕還得笑話死我。”
“可是誰叫我們何家受過煙土的害?”
她到現在都牢牢記着那一幕,她的爹媽逼着二姐下海、二姐哭成淚人兒的那一幕,每次想起都像胸口堵了兩斤棉花。
“這煙只要一天不禁,還不說會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單是那些做女兒的,就不知有多少被做爹的賣了換大煙了。”
梅少謙這才不得不先是贊嘆的點了點頭,直道他早就知道她是個看得懂大局的,卻也越發壓低了聲音告訴她道,你忘了你今天中午給我姐出的那個主意了。
“要是小煥真能當得大用,我打算最近就對塗家動手了,就按你所說的、找人冒充樊家手下端了塗家藏煙土的倉庫。”
“所以您才覺得我連和樊家的走動都沒必要了?”何碧頓時有些驚喜。
那可怪不得他非得把她領到這兒來商量!
這要是小煥能當好那個反制塗家的雙重細作,再加上前幾天被放回去的吳順,就能順利挑起樊、塗兩家狗咬狗,咬得還一直不松口,梅少謙再抽冷子做個漁翁得利的……可不是真不用她再做什麽!
梅少謙輕輕點頭:“等小煥答應了這事兒,我再細細籌劃一番,争取再差的結果也是叫這兩家沒了一家,好一點的結果也許是兩家兩敗俱亡。”
這所謂的兩敗俱亡倒不是說家破人亡,而是樊家、塗家再也不能運送煙土進津門、借着煙土繼續發大財。
那樊家再有袁家撐腰有什麽用,袁家這幾年這麽急于洗白,恐怕巴不得先隔岸觀火呢……
要不袁家當初又怎麽舍得把煙土生意分出來給樊子瑞一部分?
還不是袁家早就明白這生意不好做了,這兩年來又有人搭上了新政府,就不止一次流露出、要從這個生意中拔腿出去的意思?
而要是袁家當真隔岸觀火,樊家哪裏是塗家的對手?
等到津門手握煙土生意的三大家族也就剩下袁家一家了,袁家也果真有心收手不幹,到時候還不是一切好說?
“可是督軍辦公廳不是還沒真正頒發禁煙令嗎?”
何碧既是并不知道梅少謙要如何動手,也難免又生出了新的疑問,只怕他棋出險招、太過名不正言不順。
梅少謙笑着叫她不用擔心。
“我就算真對這兩家做些什麽,也肯定不會明面裏打着督軍辦公廳的旗號,更不會叫這兩家瞧出我的手筆。”
“何況新政府每年都要重申一遍全國禁煙令,他們還真當津門是天高皇帝遠不成。”
而他之所以借着梅少聰惹了禍的借口,就把那小子發到了碼頭工地上去,為的本也是趁機實施對樊、塗兩家之間的離間計。
要是塗振東根本不信吳順帶回去的消息,也不信小煥傳去的消息,至少也要先跟梅少聰确定一番,天知道那小子會不會替樊家說話兒,幾句話就解除了樊家的嫌疑。
這嫌疑一旦被解開了,樊、塗兩家哪裏還打的起來?
“那大少爺可得多派幾個人盯緊了三少爺,別叫他在碼頭上還能抽出空閑去見這兩家的人,再幫着和稀泥。”何碧輕笑。
“我瞧着三姨太一直有心替他求娶樊家的二小姐呢,他要也有這個心思, 恐怕能對着塗家把樊家誇出花兒來。”
梅少謙其實早有安排,根本用不着她提醒,只是如今再聽她連這個也替他想到了,他的心頭頓時熨帖極了。
要是這樣的三丫兒還不堪做一個賢內助,他父親到底想要給他找個什麽樣的媳婦?
他就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眼神裏也漸漸溢滿了喜愛之情。
這目光卻難免吓得何碧一激靈,只怕他趁着沒有旁人、就在這個書房裏對她……做些什麽。
他要是真敢那麽做,她到底是該大喊救命還是無聲掙紮,甚至抄起身邊桌上的煙灰缸砸他腦袋?
“大少爺能不能不這麽看我?您看的我心裏直發毛。”
何碧心裏打了幾聲鼓,總覺得自己怎麽做也不對,就幹脆長驅直入、出言提醒起他來。
這樣也算她提前戳破了他的不軌之心,省得鬧起來太過難堪不是嗎?
梅少謙也沒想到她竟是這麽個性子,也不知這算是情窦未開,還是魯莽直率了。
他就連忙有些慌張的哦了一聲,又慌忙收回目光垂下頭來,心頭也不停的做起了鬥争,想着要不要索性跟她表白算了。
“要是大少爺已經跟我聊的差不多了,我就告辭了!”
何碧眼見着他垂頭沉默起來,卻依然覺得不大妥當,連忙站起身來,索性不再多留。
誰知梅少謙就飛快的朝她伸出了手,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再陪我說會兒話不行嗎?我、我還有些別的話要對你講……”
“大少爺別說了!”何碧臊得滿臉通紅,一邊厲聲喝止他,一邊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的手。
“我可不想做那些謠言裏傳過的事兒,我既不願給有錢人家的老爺少爺做外室,也不會做小!打死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