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嫁給我
梅少謙眼見着她已經紅了眼,雖是吓得渾身發抖卻不乏色厲內荏,就像個受了驚吓也不忘呲牙的小獸,他這才納過悶來,原來他不過是拉一拉她的手,就已經魯莽的吓到她了。
他還不止是吓到她了,還令她誤會了他,以為他是想趁着父親的書房沒有第三個人、就意圖對她先行不軌,繼而再把她收為外室。
他慌忙松開她的手,又後退了兩步,這才喃喃說道,三丫兒你可別誤會:“……我、我可沒想叫你做我的外室或是做小。”
“那就是大少爺只想始亂終棄,霸王硬上弓咯?”何碧一邊惡狠狠的壓低嗓門說着這話,一邊更想奪路而逃。
“大少爺可別看錯了人,我可不是那種妄圖攀高枝的、有了好處就可以不要名分的下三濫!”
至于她為何壓低嗓門,而不是之前想過的、要不要高喊救命,恐怕她一旦喊出來,她就會沒了命才是真的。
梅少謙可是大帥府的大少爺,她一個廚子還能辯得過他?
到時候他只需給她随便定一個罪名,比如說她擅闖大帥書房,意圖偷窺機要,她上哪兒說理去?
梅少謙頓時哭笑不得。
他哪裏像是想要霸王硬上弓、再始亂終棄的模樣兒?又哪裏像是那些能給金銀、卻不願給名分的纨绔子弟?
再說聽聽她這些一套一套的怪話兒……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啊?
“我要說我想叫你嫁給我呢?名正言順嫁給我、做我妻子?”
梅少謙越想越無奈,卻也索性轉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對她說出了大實話。
其實他本來還想等到父親真正點頭,再跟她提起這事兒來,并沒想到竟是眼下這個場合。
他那時候想的也是怕她誤會,誤會他只想占便宜、卻不想負責,這才非要等父親一句話不可。
畢竟眼下這個年代的婚姻,多半還是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戀愛的只是少數,三丫兒也未見得願意自由戀愛。
那自由戀愛之所以叫自由戀愛,雖說是再三強調不看門第、只在乎愛由心生,可也包括了分手自由。
這樣的所謂 “自由”對她這樣的女孩兒……傷害可太大了,她怎麽可能願意?
這還別說她還沒等和他戀愛呢,這梅府裏已是起了不知道多少波的謠言了,字字句句都是誅心的刀,恐怕早在她的心上戳了個千瘡百孔。
那她怎麽敢?他又怎麽敢?
可如今的他既在魯莽之間又一次拉了她的手,這一次還完全沒有第三人在場,他哪裏還能等父親點頭?
恐怕他還沒等到,三丫兒就得給他扣個“臭流氓”的帽子了!剛才她不是已經給他扣過一回了?
他也只好先對她表白一回,除此之外哪兒有別的辦法呢?
何碧聽了他這話先是一愣,心中也油然升起幾分欣喜,可她随後又是滿臉冷笑。
“大少爺可省省您的花言巧語吧!”
“您這是真當我沒聽說過,有很多的富家子弟打着戀愛和婚姻之名、其實卻都是在騙人?”
“您是什麽人,我何三丫兒又是什麽人?”
“就算您或許對我真有一兩絲喜愛之情,大帥能允許您娶個廚子當妻子,那廚子還是出身于那樣一個家庭?”
“您還是高擡貴手放我走,放我離開這個書房吧,要不我這就死給您看!”
何碧一邊說着話、一邊已是四處張望起順手的東西來。
只可惜大帥的書房外間根本沒什麽利器,比如牆上挂着個寶劍什麽的,要不她肯定早就抄起來、再比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您信不信我、我這就撞牆!”她含淚指着牆壁道。
梅少謙頓時有些絕望,絕望于她眼下既已擺出這個樣子,恐怕等到父親點頭了,她也不會同意嫁給他,她根本就不喜歡他。
那麽不管他是梅府大少爺,還是誰家窮小子,她都不可能成為他的妻子了。
他這麽一想之下也就只好給她騰出朝外走的道路,總之他不能真叫她一頭磕在牆上不是。
不過就在他挪開腳步的那一瞬,他依然掙紮着問出了一句話。
“我要不是梅府的大少爺,別人不叫我少帥,而是你家隔壁的普通人家出身,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何碧又一次愣住了——難道他真不是在騙她,而是真有心……有心娶她?
這時她就看見了他充滿渴望的眼睛,竟然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也不知他是渴望得到她的回答,還是渴望什麽。
她的心難免亂極了,連忙擺手道您可別催我:“您稍微離我遠點別再動手,我也不喊着要撞牆了,我先仔細想想。”
等她垂頭皺眉仔細琢磨了片刻,這才擡頭道,哪怕他就是鄰居家的兒子,她恐怕也不願意。
梅少謙的絕望更深了——原來她還真是不喜歡他,不論他是什麽出身!
誰知何碧就在這時笑起來道,大少爺要是我家隔壁出身的,就算長得還是這個模樣兒,恐怕脾氣秉性、行事做派也不是眼下這個樣子吧。
“我家隔壁可沒錢送兒子留洋,甚至叫您連學堂都上不起,更別說像您現在這樣文韬武略了。”
“我自己雖然也是個沒上過幾年學的,您也知道我好歹在教會學堂學了些東西。”
“我怎麽可能願意嫁給一個大字不識的,兩人一輩子也說不到一處去?”
“除非您真是鄰居哥哥,卻也像您現在這樣能幹,也像您之前那樣……對我還不錯,處處都願意照顧我、或是交代別人照顧我,我也許特願意嫁給您呢。”
“你說的是真的?”梅少謙立刻活了過來。
“那我這就放你回去,等我想方設法求了我父親答應我娶你,我再去告訴你這個好消息行不行?”
何碧挑眉嗳了一聲,拉長的聲音全是疑問:“敢情您還真當真了?”
只可惜她以為她的長長一聲“嗳”是疑問,落在梅少謙的耳朵裏、卻偏偏帶了些嬌俏味道。
他連忙又往後退了幾步,也免得自己一時情不自禁,就又去拉她的手,這才對她點了點頭道,你以為呢。
“我本來就是當真想要娶你的,之前也暗示我大姐替我跟我父親說過幾次。”
“可惜眼下的時機也不是非常好,先是我要假作纨绔子弟去交際,後是我父親不得不犯了煙瘾,他老人家也就沒明确回複這事兒。”
何碧被他這話吓了一跳:“大少爺為什麽不事先問問我的意思,就叫大小姐去大帥跟前說這個?”
“要是大帥以為我總上趕的勾引您,這才叫您生了這樣的馊心思……我豈不是死定了?”
這軟聲軟氣、毫無底氣的埋怨聲就像一碗蜜糖,把梅少謙那一顆毫無防備的心潑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