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無聲和稀泥
“您這是笑什麽呢,笑得這麽得意,就好像剛偷到一只雞吃的狐貍?”何碧皺眉笑道。
“我不告訴你。”梅少謙一邊賣着關子,一邊就發動了汽車。
“你下午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沒有?要是沒有的話,不如陪我去趟醫院看看我父親?”
何碧本想說她不想去醫院,也免得見了大帥後,梅少謙就會追問起三姨太母子的事兒。
可是他也有幾天沒去過醫院了吧,她這會兒哪裏好意思再攔着?
她就只好點了點頭道,去看看大帥也好:“正好兒我的病已經養好了,去了也能問問大帥晚上想吃什麽,回了梅府我就給他老人家做。”
……梅少瑩見到兩人一起進了病房,就笑着迎過來。
“你倆怎麽一起來了?”
“我去見闫炳德談點兒正經事兒,拿着三丫兒打了個馬虎眼當掩護。”梅少謙搶着回答。
他是早就跟他姐說過他對三丫兒的心意不假,跟他父親也提過,可是誰叫他父親一直都沒點頭呢?
既然他本就不是帶着三丫兒出來閑逛的,他就不能叫三丫兒背這個黑鍋。
梅少瑩難免笑出聲,直道少謙你還真能幹。
“我又沒挑三丫兒什麽毛病,三丫兒能來我還挺高興的,用得着你這麽巴巴兒的替她擇清嗎。”
“可惜父親不知道你們來,剛才吃了點兒午飯就睡了,這些天可真是難得、每天都能午睡一鐘頭。”
“要是早知道假裝住院既能蒙蔽人、還能叫他老人家好好兒歇幾天,真該早些日子就叫他住進來了。”
梅少瑩随後就招呼兩人先坐在外間喝點茶,期間也不忘抛給何碧一個詢問眼色。
何碧先是幾不可見的朝她搖了搖頭,就主動過去拎起暖壺搖了搖。
“這暖壺裏可沒有多少水了,醫院裏有沒有茶房?我去打一壺開水回來再沏茶吧。”
梅少謙本想說哪裏用得着你去茶房打水,就聽見梅少瑩笑道我陪你一起去:“蔣哲剛才還在的,這會兒陪着蔣大叔出去溜達消化食兒去了。”
“反正茶房也不遠,少謙你自己先坐一會兒。”
等到何碧拎着暖壺和梅少瑩并肩出了病房,她這才悄聲告訴梅少瑩道,大少爺好像還不知道三姨太到底犯了什麽錯。
“就是不知道他這回過來是不是要問這個,大小姐待會兒斟酌着回他吧。”
梅少瑩輕笑:“我和我父親已經商量過了,前兩天之所以把三姨太從家裏弄走,連着老三也從碼頭上弄走了,也是怕少謙急眼了沒人攔得住。”
“如今那娘兒倆既然已被我父親叫人安置妥當了,他要是追問緊了也不妨跟他實話實說,反正他也找不到正主兒撒氣,還能生吃了我父親不成。”
何碧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大帥也不是想要瞞着梅少謙多久,更不是打算自己動手、悄無聲息就處置了三姨太母子,而是先把人藏了起來、冷靜冷靜再說也不遲。
只要梅少謙沒法兒立時三刻弄死三姨太娘兒倆,再鬧得風雨滿城,大帥就沒白出手一回。
她就笑着點頭道,大帥這樣處置真是再好不過了:“我還怕大少爺雖然沒動手,這手卻被大帥動了呢……”
“我父親本來也是想要立刻弄死人出口惡氣的。”梅少瑩輕嘆。
“可再想到塗家、樊家這兩條大魚,三姨太母子無論如何還算個好誘餌,把人弄死就會壞了少謙進行一半的計劃,我父親也就停了手。”
“說起來這還多虧你也說過這話,說是害怕三姨太母子死了、會影響這個計劃,我父親再不想聽勸,也得聽上一聽了不是?”
何碧忙擺手道大小姐可別這麽說:“我一個人微言輕的小廚子……哪裏左右得了大帥的想法兒。”
“可也就是連你一個小廚子都說了這話,我父親才更得多方考量啊。”梅少瑩認真道。
“他如今可不是在蟠龍山上占山為王,也不是在遼西打打殺殺了,要是現在還不能多方聽取意見,這津門恐怕也待不久。”
“再說很多事兒都在當時頂在腦門子的一口氣,只要能拖過最較勁的時候、再冷靜冷靜,結果也就不一樣了。”
何碧一想這倒也是,索性也不再多說,等兩人打了水後就回了病房,卻是進門就瞧見大帥已經起床了。
只不過他雖然已經起來了、眼下卻獨自站在窗邊看着外面,梅少謙也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垂着頭,父子倆剛好是一個背對着背。
梅少瑩的心裏立刻暗叫了一聲不好:“父親今天怎麽沒多睡一會兒?”
她當然知道父親早就打算和少謙實話實說了,可他為什麽不等她回來再說?
梅正義依然頭也不回:“我倒是想要多睡會兒呢,可這小子他叫我睡嗎?”言之意下就是被梅少謙叫醒的。
梅少瑩的心裏越發打起了鼓——原來少謙還真是有備而來,來了就長驅直入問起了三姨太母子的事兒。
她父親雖然早就把人藏了起來,可要是這小子執意要人、父親卻不給,這不是又一次鬧得父子不和?
不過就在梅少瑩暗自擔心之際,連着何碧的心也是咚咚直跳,梅少謙終于開了口。
“我和父親要人可不是為了別的,父親要不先看看這個?”他一邊說着話,一邊就從兜裏掏了張折疊好的紙遞出來。
何碧眼瞧着大帥站在窗邊,離着梅少謙還有好幾步的距離,梅少謙卻只管坐在那裏那麽一遞,她連忙走了過來,伸手就先接過那張紙,又快步走到大帥身邊。
這父子倆既是無聲無息的較上勁了,她也不妨無聲無息的和和稀泥不是?
“這是什麽?” 梅正義接過那張紙再打開,就像何碧之前瞧見這個假的禁煙令一樣驚訝。
“這、這內容都是些什麽狗屁東西,是你編的還是你打算就這麽改了老子的禁煙令?”梅正義差點兒火冒三丈。
好在何碧遞過這個假的禁煙令後就站開了,又剛巧就站在梅少謙的椅子旁邊,聞言就悄悄伸出個手指頭,又悄悄戳了戳他的肩胛。
這之後也不知梅少謙是不想叫何碧難做,還是他的初衷本也是想和父親正兒八經聊點正事,他沉默了片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又轉身來到大帥身邊。
“父親別生氣,這張紙上可沒有一個字是真的,甚至字字句句都違背了咱們父子倆的禁煙心願。”
“所以我才會來跟父親要人,打算借那娘兒倆用一用,比如打着他們娘兒們的旗號把這內容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