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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恩同再造

梅少謙既是來和他父親商量怎麽繼續對付塗振東的,午飯前他就給塗汝祥和豫西分頭去了電話,讓豫西那邊盡管靜觀其變、适時再“幫”郝興壽一把,塗汝祥這邊就按着昨天商量好的,等到傍晚再去郝興壽跟前要人。

“你去要人時盡管記住了兩點,一是那車廣才不止是你父親的幹兒子、是他的手下,還是你的幹哥哥,不管你父親在不在津門,他都能幫你打理很多事,你不能沒有他。”

“二來你也得給郝興壽透露透露,就說你父親在豫西也一直惦記着車廣才,隔三差五就會來電詢問。”

“車廣才也是每隔三兩天就會給你父親主動去電彙報家中狀況。”

塗汝祥在電話另一頭輕笑:“少帥的意思我聽懂了,您這是叫我多多誇大車廣才的用處。”

“他的用處越大,我就越得把他要出來不可,郝興壽也就越不敢留着他這個活口兒。”

他父親是已去了豫西不假,可要是車廣才的手裏拿着郝興壽的黑賬,卻打死不交給姓郝的,姓郝的也只能滅口了不是?

難道姓郝的還敢把姓車的放出來,再叫人把黑賬交給他塗汝祥?

這不是前面剛走了他父親這頭虎,後面又來了他塗汝祥這條狼,無論如何都會對郝興壽虎視眈眈?

“何況你既是這麽急切的前去要人了,卻一點兒沒提你仗着什麽勢,郝興壽就會知道有關他的那些黑賬沒在你手裏。”梅少謙笑着教他。

“這樣一來他只需一頭兒不給你人,一口咬定他從沒見過車廣才,一頭兒再悄悄把姓車的滅了口,他将來也不會太過提防你,就叫你少了很多危險。”

塗汝祥沉聲感謝他替自己想的周到。

“少帥對汝祥的幫助恩同再造,汝祥也一定不會叫您失望的,以後您盡管擎好兒吧。”

原來塗汝祥之所以對他父親起了殺心,可不止是因為他收到的房契、地契和存款本就是他媽的財物,早年間卻被他父親搶走了。

若是這樣就能叫他生了這種心,梅少謙多少也會有些含糊,含糊于塗汝祥的性子是否太過偏激了,這樣的人對梅府來說到底是用處大,還是壞處大,他可得想仔細了。

那塗振東這十幾年做得再過分,也不過是娶了個二太太、又把塗太太冷落多年罷了,他好歹也是塗汝祥的親爹,大不了一拍兩散不就得了?

可是塗太太瞧見那些財物物歸原主後,就跟塗汝祥說出了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那就是塗汝祥的姥爺、四合會的老幫主根本就不是死于疾病。

“你那混賬爹必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卻偏偏被你姥爺和一群老東西們掐得死死的,這也不叫他碰,那也不叫他做,叫他平白展不開手腳。”

“他就在你姥爺的日常飲食裏下了輕微砒霜,一天一點兒一天一點兒的日積月累着,最終要了老人家的命。”

“至于我的身體以前太過孱弱……等他搬出老宅卻不需要怎麽醫治,就慢慢好起來了,恐怕也脫不開他還在家時、就對我用過什麽手段。”

塗太太本來也不知道這些,這還是兩年前、四合會原來的那些老叔伯們替她母子出頭,将四合會從塗振東手裏奪回來後,有位老伯父私下告訴她的。

而她之所以沒在那時就告訴塗汝祥,更沒跟塗振東直接翻臉道明一切,只因為她也要等機會。

“那會兒的你才滿十八歲,又是剛剛接手四合會,你哪兒有和他抗衡的能耐。”

“要是叫我們母子當時就跟他把這些舊事掰扯清楚,豈不是白白叫那些願意跟你的兄弟們送命,甚至再把你那些老爺爺們連累了。”

塗汝祥既把這些前因後果一句沒落的說給梅少謙知道,梅少謙也就明白了,塗太太必是已經看出來,那些房契地契和存單……本就是梅府給的。

這再換句話說呢,就是塗太太一直都在等的機會到了,就把真相全跟兒子說了,塗汝祥這才跳着腳的想要“謀殺親爹”。

塗太太既從那個信封裏發現了梅府的存在,又看到了梅府對塗振東除之而後快的決心,此時不動還等何時?

這就更別論袁老太太也對塗太太伸出了友好之手,又令塗太太看見了另一份希望。

……梅少謙交代了塗汝祥,再在秋山道19號用了午飯之後也不停留,就徑直去了督軍辦公廳,也好把積攢了幾天的事務抓緊理一理。

梅正義雖也住了陣子醫院和戒煙所,就有兩個多月沒去過督軍辦公廳了,可他的手下個個兒也不是吃幹飯的不是?

如今需要梅少謙前去處理的,也就是一些必須經由督軍用章、用批文的事務,等他把這些文件整理好,就會帶回到秋山道,經他父親親自批閱後再送回去。

可也就在梅少謙剛到了辦公廳後,還不等他邁進督軍辦公室,就有梅正義的一個秘書匆匆迎來,附耳就跟他說了幾句話。

這幾句話頓時令他又驚又笑:“這位季督軍真是這麽說的?”

見那秘書頻頻點頭應是,又說季督軍還留下話來,請少帥或是大帥務必在今晚七點跟他通個話,梅少謙難免更笑起來。

“他這是生怕叫你轉達後、我父親或是我根本不信他的,還是怕你不把他這通電話當回事、不跟我父親和我回禀啊?”

梅少謙知道這位季督軍幾乎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在去年年末新坐上的督軍之位,兩人連着出身都差不離兒,區別不過是他父親坐鎮津門,而這位季督軍身在河南。

那麽就算季督軍當真不那麽自信,梅少謙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河南可比津門大多了,也就更難管理,何況豫西一帶匪患、煙農衆多,那就更是個噩夢一般的存在。

“屬下覺得季督軍只是着急……”那位秘書小陶笑嘻嘻的回道。

“要不是少帥每隔兩三天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我算着您也該來了,我就給府上打電話跟您或是大帥說這事兒了。”

“他着急還定了個晚上七點鐘?”梅少謙笑嘆道。

“莫不是他的督軍辦公廳不那麽清淨,只能等到回了他的督軍行轅再通這個話?”

小陶也笑着嘆氣。

“少帥猜得還真差不多,屬下聽着他之前來的那個電話就把聲音壓得鬼鬼祟祟的,仿佛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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