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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馊主意

何碧是已看出了闫大太太另有所圖不假,可只要闫炳德和梅少謙還是合作夥伴,這個關系她就只能幫着維護、而不是搗亂。

那麽哪怕闫家給小天的錢也自有用意,她也只能默默的收下了;難不成還能叫闫家惶惶不可終日,只怕梅家指不定哪天就不再用闫家?

“闫炳德也是知道你的脾氣、怕你打死不願意白拿這個好處不是?”何飛笑着給老闫說好話。

“再說單沖大姐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等小天将來學成回來了,孩子不也多個能幹的舅舅撐腰?”

“老闫可說了,這錢是給孩子舅舅的,你要是非得覺得心裏頭不得勁兒,大不了将來等小天出息了,再把這錢還給闫家也不遲。”

“所以我也沒說不讓要這筆錢啊。”何碧笑道。

“這也就是多虧老闫和闫大太太還算懂事,這筆錢勉強剛夠小天日常吃用,不算他們要把小天捧殺。”

“要不然我還真得仔細琢磨琢磨,要不要叫你把這錢給闫家摔回去呢。”

“你竟然連這麽一筆賬都算過了?”何飛分外驚訝。

“我是不耐煩算這個的,我也怕我算不來,是泠泠幫我算的。”何碧悄聲道。

何飛也就明白這筆錢不止在闫大太太那裏過了明路,在梅府也是一樣,拿着才算徹底放心。

他就攆她回去早點休息:“汽車從津門到燕城怎麽也得走上三四個小時,可別等到了車上再喊累。”

……可那袁易武既然和楚良早早勾搭上了,而這袁易武雖然一直觸碰不得袁氏航運的生意,卻也架不住他是袁家人,等到今天晚上他也就知道了,袁家竟把二號大船借給了梅少謙,替梅少謙運回了那批滞留海上的軍用被服。

等到夜裏要安歇的時候,他就忍不住跟他太太發起了牢騷道,連他要個小破船隊都那麽難,袁睿那小子卻能對袁氏航運的大船指手畫腳。

“虧我得了老太爺給的幾條破木船還沾沾自喜呢,如今再一瞧啊,老太爺分明是怕我沒個差事幹,就要往航運公司伸手、再跟袁睿這小子搶好處呢。”

“四爺的意思是……老太爺可能要把袁氏航運交給那小子?” 四太太心疼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知道袁氏航運可是擔當着袁家一半的收入!這還是她努力安慰自己、這才盡量往少了說的!

“那你就不會去楚市長面前給袁睿那小子告個狀,說他用民用船只替人運送沒有批件的物資入關,安他一個走私罪?”

“這麽一來也不等他正式接手袁氏航運,就闖了這麽大一個禍,老太爺哪裏還好意思繼續堅持,非要把這差事給他?”

袁易武瞪了她一眼:“我要敢把這事兒告到楚良面前去,袁睿是管不了航運這一塊了,可航運公司要是也因為這個被查了,影響的收入沒有我們四房的份兒嗎?”

“我早就說過你的婦人之見上不得臺面,可你偏要自己把自己當成諸葛亮、給我出些馊主意。”

“當初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鬧到秋山道40號去,就逼着那小子來老太爺跟前哭,我那些煙館至于被關了?”

“航運公司賺的是不少,可這個家還沒分呢,那每年的紅利也就能拿出兩成給幾個房頭分一分,剩下的全都扣在老太爺手裏,哪有我們自己手裏那些煙館每天都能見到白花花的大洋強?”

“要不然你當我瘋了,非要拿着那些小破漁船、破木頭貨船和楚良搭夥?”

“四爺說的理兒是沒錯兒。”四太太讷讷道。

“可要是現在不給那小子下個絆子,再叫他在航運公司如魚得水起來,天知道老太爺哪天會不會徹底把航運這塊大肥肉交給他?”

袁易武冷笑:“你着什麽急?”

“你等我把這個小破船隊收拾好,水上打聽事兒容易了,再聽說那小子又給梅府運物資,我就叫人扮成水匪劫了他的貨!”

“這麽一來他不止沒法兒和老太爺交待,他也沒法兒和梅府交差,等他兩頭兒的靠山都倒了,我收拾他還不容易嗎?”

四太太這才笑起來道,還是四爺想的周全。

“可四爺就這麽把楚市長蒙在鼓裏……就不怕他哪天從別處得知了,再跟你磨磨唧唧找麻煩?”

聽說那姓楚的當初選官走門路,早就把身家花得精窮了,到了津門之後就靠這樣的批條賺錢呢。

眼下梅府卻連這點兒小錢也不願意給,袁家還幫着梅府逃掉了這個好處費,這不是擋了楚市長的財路?

“他又想做煙土買賣,自己手裏又沒人脈、又沒本錢,你也說他窮得都快當褲子了,全指望耍我一個兒呢,他敢跟我磨叽!”袁易武恨道。

“我就不知道老太爺到底怎麽了,怎麽就嫌煙土賺的錢燙手了?”

“要不然我用得着找這姓楚的窮光蛋臭雞賊合夥兒,只圖他給我當個靠山和擋箭牌?”

這時卻也不等袁易武的話音落下,外面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等他趿拉着鞋去開了門,就見他一個手下站在一個小丫頭身邊,顯然是剛被那丫頭打開院門放進來的。

“四爺還沒歇下?這可太好了!”那手下連忙往過走了幾步:“楚市長好像得了痢疾病,拉了一天都拉脫水了,剛被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可那楚市長夫人竟然連點兒住院費都拿不出來,剛才就叫春九兒跑來借錢來了。”

“四爺您看……這錢是給還是不給?”

袁易武頓時就愣了——他是才和他太太說完,說那姓楚的為了跑官、已經窮得爪幹毛淨。

可這也只是個比喻罷了,怎麽、怎麽卻被他說着了?

他就難免有些不耐煩:“這合夥兒合夥兒怎麽還合到這份上了,連着他的住院費也得我掏?”明顯有些被人訛上了的意味。

只因為他心裏明白得很,那位楚市長太太分明是借着這個機會占便宜呢,哪裏真是掏不出一點住院費來。

難不成姓楚的這兩年白收了那麽多的批條好處費,賺來的錢都喂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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