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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借刀

梅少謙再怎麽膽子大又敢猜,也沒想到方二老爺竟然打了這麽個主意,只想等到方老太太壽辰當日扣下楊紹寧,繼而再跟姓楊的算總賬。

等他得知方府給楊紹寧送了請柬,他這才納過悶來笑道,這可真省了我們的一把大力氣。

“看來這兩人注定是要形成狗咬狗的局面了,哪裏還用得着我的人動手。”

之後的兩日裏,衆人也就只管在燕城逛一逛、吃一吃,全然擺出了一副享受模樣兒,卻也沒忘抽空囑咐經紀、替他們買下了方家那幾套宅子,随後就大張旗鼓的請人修繕起來。

這幾處宅子的去向也就傳到了窦良勳耳朵裏,立時令他又對方家多生了一層懷疑。

梅家人是在學敏的二女兒洗三那天、就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方家了,看似兩家也沒什麽能瞞着人的貓兒膩,否則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可是方家那幾個宅子怎麽不賣給別人、偏偏賣給了梅家?

等到姜振與陳雨凝訂婚的前一天,窦良勳一大早兒就催了催他太太,說她既然與梅少瑩早有約定,不如這就給梅家人去個邀請電話。

“今天現邀人來肯定顯得不大好看了,太太跟他們約在後天吧,我後天正好不忙,還能抽空回來陪一陪少謙和他那個二弟。”

說起來窦良勳之所以也要把這個邀請當回事,也是因為他的手下已經見過了薊州焦軍長。

而這談判既然不能一蹴而就,怎麽也得打些車輪官司,他就打算見一見梅少謙,再跟這小子探探口風。

梅正義到底為什麽要把燕城和津門的軍中通道改到薊州去?

難道真像焦軍長口中所說,姓梅的僅僅是瞧着他給方學敏換了防,就死活兒不想再跟這個前女婿打交道?

這恐怕不能夠!

這就更別論窦良勳既然已經疑心上了方家,他就是既怕方家還和梅府暗下裏有來往,也怕方家還背着他做了什麽其它對他不利的事兒。

聽說梅少謙那小子一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這一點還真随了他老子,窦良勳可不是又高看了梅少謙一眼,只覺得這一回的見面必會叫他有些答案。

窦夫人笑着答應了,當時就把電話打到了飯店去,只怕電話打晚了,梅家姐弟又去逛街。

梅少瑩接了電話就應下了,說是後日一定準時到來:“只求窦伯母可別真像您話裏說的,親自來六國飯店迎我們,這可太折煞我們這些晚輩了。”

殊不知窦夫人滿意的挂了電話後,梅少瑩就催起了梅少謙,叫他趕緊跟父親通個話。

“萬一父親不願意叫你去見窦家人,我還來得及給你做些彌補,比如到時候給你編個謊,我只帶着三丫兒和泠泠去。”

梅少謙輕笑:“這事兒不用跟父親商量了吧?焦軍長不是已經來了,也跟窦大帥手下的人談過兩輪了?”

窦良勳可沒那麽傻,在通往津門、給燕城保留一條海路的通道還沒談好前,根本就不可能對梅家人、對他做些什麽。

梅少瑩笑道她把這事兒給忘了,光顧的擔心他了:“那你也該跟父親說一聲,也免得叫他怪你自作主張。”

……梅正義接了長子打來的電話就笑了:“姓窦的這是終于知道我為什麽繞燕城而不入、而是改來占據津門的緣故,也知道我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了?”

言之意下就是只要他一日還在津門,還能守着津門這條海路,窦良勳就一日不敢跟他如何翻臉,甚至還得主動巴結他、外帶感謝他。

“他自己個兒也不想想,過去津門捏在楊紹寧和以前那幾個督軍手裏的時候,他想來津門借個海路有多難。”

“我如今給他開出的條件比誰不豐厚?對他比誰不強?”

“就算他扶持了我的遼西軍好幾年,要槍給槍要炮給炮,這恩情我也算是還上了吧?你老子如今可不欠他什麽!”

梅正義随後就交代梅少謙只管大大方方的前去赴宴,連侍衛都不用帶那麽多:“也好叫他瞧瞧我們梅家的做派與那些小人有什麽區別。”

梅少謙這才趁機把他想要算計一番、最好叫楊紹寧和方家兩敗俱傷的話說了——他父親早就知道他是為着楊紹寧來的,方家卻不在計劃裏。

梅正義咦了一聲:“方家這是腦袋裏進了豬油了?怎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倒摻和起了煙土生意?”

可也別看梅正義聽聞這事兒就擺出了一副驚訝模樣兒,其實他早有預料,或者說早就聞到了方家人身上那一絲不對頭。

這話就像何碧之前說過的,方學敏既然提前知道梅家要買船,之後卻沒在這幾條船上做文章,反而大肆給人開起了特別路條,這就是大蹊跷。

這還別說薛妍來津門梅府住了些日子,天天都要在外胡亂逛一陣子,見的人個頂個兒都是靠着煙土賺錢的。

梅正義就笑呵呵的叮囑梅少謙道,你這主意好雖好,也得小心行事:“要是能借一借姓窦的手就再好不過了。”

“只要你沒在這兩人身上蹭了一手血,不管是誰也奈不得你何,連姓窦的都一樣,說不準還得感謝我們梅家替他發現了個大膿瘡呢。”

梅少謙就從他父親這兩句話裏聽出一些意味——原來窦良勳果然也是不大待見煙土生意的人,要不然他父親就不會這麽說。

他就沉聲請他父親放心:“既是有您這番指點,窦督軍這把刀我是借定了。”

……等到姜振與陳雨凝的訂婚宴過後第二日,梅家一行人就如約來到了位于六部巷的燕城督軍行轅、也就是窦府。

衆人進門後再聽說窦督軍也在家,也沒人意外。

梅少謙更是坐下喝了一盞茶後,就笑着張羅起來,說是要帶着梅少卿和費文德去給窦督軍問個好。

窦夫人本就要提起這事兒呢,如今見得梅少謙比她還先張了口,她何樂不為?

她就笑着招呼自己那個半大兒子窦榮臣引着梅少謙等人過去:“路上還能問問你梅家大哥在法蘭西時生活的怎麽樣,和他多學學怎麽與老師同學相處。”

“窦伯母也有心送榮臣去法蘭西嗎?” 等到窦榮臣陪着梅少謙幾人走了,梅少瑩就問起來。

窦夫人一邊點頭一邊嘆氣道,還不是我們帥爺的主意嗎。

“擱我我是不大舍得的,畢竟榮臣的年紀還是小了點兒,我還想留他到十八歲呢。”

“不過今日我一見到你這兩個弟弟,我也就明白我們帥爺的苦衷了,你這兩個弟弟一樣是出去的很早,如今還不是個個兒像樣兒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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