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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家賊還是外鬼

梅少瑩笑道可不是這麽個理兒嗎。

“少謙在法蘭西足足待了七年,少卿雖是還有我們太太陪着,一去南洋也是七年,兩人不說別的,至少這些年歷練下來之後,就不像有些人家的少爺那麽嬌氣了。”

“窦伯母可能不知道,少卿在南洋不止上了學,還替家裏經營了幾處種植園,人家可是拿自己賺來的錢供自己上的學,比少謙還強些呢!”

“另外再說他倆在國外學的東西,哪兒是在我們跟前學得來的?只有出去見識見識才知道外頭的天有多大。”

她随後就提起要是窦家有需要,盡管張口,比如可以叫少謙給窦榮臣推薦幾個有用的學科以及導師,還有到了那邊專門學法語的地方。

“我那四弟弟和二妹妹不也要走嗎,到時候幾人還能有個伴兒。”

實則窦夫人既在方府就主動張羅請人來,為的其一也是這個,如今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不過她還是笑道,既是我們帥爺在家呢,這事兒就叫他們男人家聊去吧。

“我一個婦道人家可不懂那麽多,少謙給我講了也白講。”

……如此等到梅少謙等人見了窦良勳,幾句寒暄過後,窦良勳就拿窦榮臣要去留學的話開了頭兒,賓主相談甚歡。

梅少謙更是張口要了紙筆,提筆就寫下了幾個比較好的學校與學科、以供窦家參考選擇。

“我總教導你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瞧瞧你梅家大哥這個做派,是不是這個道理?”窦良勳趁機教窦榮臣道。

“督軍也不用非得這麽教他。”梅少謙笑道:“畢竟榮臣還是小孩子家,記性好得很,将來慢慢再習慣書寫記錄也不遲。”

“再說您這身份地位擺在這兒,不大重要的文字落于紙筆也就罷了,否則哪有牢記在自己腦袋裏更穩妥?”

窦榮臣咯咯笑:“我早就跟我父親這麽說過,說我的記性可比他強多了,可惜不如梅大哥說出來的更能說服人。”

窦良勳難免有些尴尬又有些溺愛的一笑:“就你聰明!可你既是自以為聰明,怎敢當着客人的面兒落你爹的老面子!?”

梅少謙也就從這父子倆的短短幾句對話中,已經瞧出了濃濃的父子情深。

這一幕若放在外人眼裏,不過嘆一聲老來得子就是寵;可是落進他眼裏之後,那就是可以決定燕城、津門如何依依相望這個大局的重要一部分了。

要知道窦良勳比他父親還大兩歲呢,唯一的兒子卻還這麽小,又是這麽一副天真模樣兒,哪天才能指望這孩子長大成人、繼而接過窦良勳的衣缽?

單論這個緣故擺在這兒,窦良勳也不可能在短期之內真朝津門、或是哪個左近的別人地盤伸手不是嗎?

窦良勳只需要踏踏實實坐鎮燕城、坐等窦榮臣長大,再穩穩把手中大權交給兒子,已經不是個簡單事兒了……

那可怪不得他父親跟他說過,等到窦良勳哪天納過悶來,也許就得感謝他父親過燕城而不入,而是改取津門,甚至還點了他一句,說是窦良勳也反感煙土得很。

梅少謙的心裏也就徹底有了計較,等着窦良勳再話題一轉、提起了焦軍長,他就先給他姐夫和梅少卿使了個眼色。

那二人也就不需窦良勳發話,就站起身來先告辭了;窦良勳見狀難免更加暗自嘆息道,梅正義那個老匹夫的命兒真好,單在兒女運上就強了他一大截。

這書房裏随後也就只剩下窦督軍與梅少謙,梅少謙也就長驅直入,直接提起了他父親要給燕城和津門的軍中通道改道的真正原因。

“我父親是眼瞧着這條通道快廢了,這才想着與其等着它廢了、再慢慢收拾起來頗費力氣,還不如立刻快刀斬亂麻。”

“督軍這些日子想必也沒少被人哭着鬧上門來、直喊着特別通行證不管用了吧?”

“沒錯兒,有些挂着軍中通行證的車輛根本就是挂羊頭賣狗肉,運的根本就不是軍中物資而是煙土。”

“這不是叫我們父子倆白在津門鬧了一場禁煙、按得住家賊卻收拾不了外鬼嗎?這也是我父親斷言這條路該廢了的緣故。”

窦良勳再打聽過梅少謙的為人,就得知他與梅正義一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一點兒都不繞彎子。

何況梅少謙之所以這麽說了,就是想看看他的神情,看他到底是傾向于禁煙的、還是傾向于拿着煙土賺那昧心錢的。

窦良勳就在微微驚愕後嘆了口氣道,我就說這個談判得你來吧。

“焦軍長根本不跟我的人說實話,惜字如金得很,這得談到什麽時候去是個頭兒?”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但知情,知道有些車輛真如梅少謙所說,往津門運送的全是煙土,知情後也打算順水推舟、同意這條軍中通道改路了。

這就更別論焦軍長有些話也不算虛,如今再把焦、梅兩頭兒的說辭那麽一對,窦良勳已經明鏡兒似的知道,方學敏才是壞了這條原有通道的罪魁禍首。

那些動不動就找上門來哭鬧特別路條不好用了的人……哪一個不是和方學敏或是楊紹寧有些關系的?

要不然焦軍長有毛病嗎,還專門在談判時點出來,說梅正義瞧着方學敏不順眼?

再說少謙如今又特地給他指明了,說是那些車輛全是外鬼,這可只差直接打他窦良勳大嘴巴、說他才是最終得利、拿着煙土換錢的那個大後臺了。

窦良勳就在嘆氣過後道,你回頭就給焦軍長遞個話兒,叫他來跟我的人把改道細則定一定吧:“這話兒肯定比我的人遞給他有用”。

“再說他這一趟來燕城也有幾天了,早解決了事情早踏實,可別叫你父親回頭再罵我扣着他的臂膀不放、是故意想叫薊州沒人扛旗。”

梅少謙頓時站起來給窦良勳行了個大禮,不但口中道着謝,心中也不乏三分真正的恭敬。

只因他心裏清楚,哪怕窦良勳不是為了大義,而是自私的為了自家半大兒子,或是為了保住津門的海路,只要能鎖住煙土從燕城往津門去的陸路,這也着實值得受他一禮了。

“可我怎麽聽說你們家買了方家好幾處宅子?” 窦良勳一邊笑着招呼他快回去落座,一邊難免又笑問起來。

梅少謙忙擺手道這可不算梅家買的。

“督軍剛才也見過我那位新姐夫了,這幾處宅子可都是他買的,一處留着他們夫婦将來前來燕城暫時落腳之用,另外兩處就是送給我和少卿的新婚禮物了。”

“既是我姐夫想買,得知那宅子是方家的就更想買,我們哪裏還好攔着?”

“那你有沒有覺得納悶,依着方家的家底兒怎麽落到出賣好幾處家産的份兒上了?”窦良勳繼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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