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帶私貨
簡正普難免黑了臉:“你說邱福海已經替人帶過私貨,又多半怕你仔細查探那貨物到底是什麽,就趕緊把那東西扔了?”
他當然不是埋怨女兒為什麽不阻止住姓邱的扔東西,也就沒能仔細看看那私貨是什麽。
邱福海可是個四十來歲的粗壯漢子,又是汕尾號的船長,在船上也算一呼百應,薇薇和她的幾個小跟班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之所以黑了臉,也是氣憤于那姓邱的真是無恥,這一步步的真是把簡家算計得事無巨細。
那姓邱的先是替人帶貨,随後又在他太太那裏給薇薇告了一狀,說薇薇竟然看上了一個窮小子,還沒怎樣就要把私房全都掏給對方了。
這要是真被對方一步步得逞,等到汕尾號真成了姓邱的給人帶私貨專用,再被梅督軍府抓個正着,廣府到津門的這條航線可真是難保了!
要知道依着他和他太太對薇薇這個獨女的在意,哪怕他們不對何飛動手,也會聽信了邱船長的話,再把薇薇從這條航線上撤回去,甚至叫姓邱的暫時打理這條海路不是?
到那時姓邱的豈不是說一不二,不止是汕尾號一條船,另外幾條不也是想給人帶什麽私貨就能帶什麽?
“那東西雖然被他扔進海裏了,你總該還記得大概其的模樣吧?” 簡太太卻分外冷靜,聞言就追問起女兒來。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兩個大油紙包。”簡薇皺眉回憶着,手裏也比劃起了那兩個油紙包的大小。
“因為當時馬上就要到津門了,我就出來巡船,誰知就被我發現他正在偷偷摸摸的從闫家貨箱裏往外掏東西,掏的就是這兩包。”
“他腳下還另外放着一個小皮箱,看樣子分明是要把那兩個紙包放到皮箱裏、冒充他自己的随身物品,這不是他私自帶貨還能是別的?”
簡太太這才冷笑起來道,原來邱福海還真是個作死的。
“那油紙包裏裝的若不是煙土才怪了,別的貨哪裏用得着這麽包着,還要藏在闫家的貨箱裏頭!”
梅少謙這時的心裏已經有了底,就連聲打起了圓場道,左右簡先生已經叫人去抓那個邱福海了:“等他來了再仔細拷問幾句也不遲。”
言之意下就是既然幹壞事的正主兒還沒到,他們也犯意不上胡亂猜忌,平白的浪費了眼前大好時光,有這功夫還不如先把何飛與簡家之間的誤會解開是正理兒。
簡正普夫婦雖然早就在船上給何飛道過謙了,如今又怎會不懂梅少謙有心撮合的用意?
兩人也就難免又給何飛道過一回抱歉,只是礙于輩分與年紀使然,到底不能彎腰彎的太厲害,否則就差賠上笑臉、再請何飛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而那簡太太既然早就想過,若是上門女婿不好找也不妨退而求其次,大不了選個外孫姓了簡,眼下看着何飛也就越看越順眼起來,只差在臉上笑出一朵花來。
“這要不是我心裏還擱着事兒,總想等着盤問了邱福海再說別的,我可真想這就請少帥做個媒,替小女和小飛牽個紅線呢。”
簡太太也不客氣,張口就管何飛叫起了“小飛”,這口氣怎麽一個親熱了得;何飛頓時又被臊了個大紅臉,卻也不曾推脫,更不曾張口反駁或是直接拒絕。
原來何飛雖是有些厭惡簡薇動不動就想拿錢砸他,等他被簡家人擄上了船,再被簡太太追問了一陣子,他随後也就明白了,原來簡家也不是一味只認錢不認人的主兒,簡薇更是一片好心。
她分明是怕他與她天生不平等,貧富差距過大,這才想貼補他一點兒、再造出一個平等的機會來,而他卻誤會了她不是嗎?
這就更別論三丫兒剛才已經悄悄告訴他了,說是簡薇為了救他、這才叫三丫兒把她綁了起來,這之後也好叫三丫兒拿着她和簡家把他換回來……
何碧見狀不禁輕輕嘆了口氣,心頭暗道虧了她還大張旗鼓的把簡薇綁成個粽子。
她要是早知道她哥是個這麽不禁“拉攏”的,三句兩句就已經“歸順”了簡家,她何苦白白費這個力氣,白白當了這麽一回壞人?!
再說從打簡家夫婦進門來,她可就沒給過這兩人好臉兒。
如今她哥還沒怎麽樣、就已經快成半個簡家人了,這之後叫她怎麽下這個臺階,再把這夫婦倆當成長輩尊重起來?
這也好在簡正普派出去的人足夠雷厲風行,到了簡家在津門給跑船這些人長租的客棧就抓上邱福海回來了,一來一回也沒費多少時間。
邱福海的到來也就迅速解除了何碧的尴尬,就連簡家夫婦也長長松了一口氣。
這姓邱的既然被抓來了,也就能證明他們夫婦不是平白無故對何飛動了手不是?
……邱福海本也沒想到,簡太太竟然聽了他的告密、就悄悄追到津門來,又叫人在碼頭上擄了何飛上船,繼而把梅督軍府都給驚動了。
要知道他當初之所以隐藏了何飛的真正身份沒說,只說對方不過是個镚子兒沒有的窮小子,盼的就是簡太太能夠把簡薇喊回廣府去,從此不叫這位大小姐再來津門。
這麽一來不論廣府來津門的航線換了誰管事,只要津門這邊接洽的不是何飛本人,他不論給誰帶貨……也不用再怕何飛眼毒了不是?
至于邱福海為何這麽想,只因為他在簡家的船上做工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自然早就明白簡家夫婦的手段。
這夫婦倆既然一向厚道得很,哪怕聽說簡薇喜歡上了一個窮小子,頂多也就是把獨女喊回去,不叫兩人再見面罷了,哪裏真至于對何飛動手?
何況只要簡家夫婦對何飛動了手,簡家大小姐簡薇沾上個窮小子的風聲也就會擴散開來,必會影響未來婚嫁。
邱福海這才非常篤定,厚道又要體面的簡家夫婦一定不會這麽做。
要不然他何止是不會告這種刁狀,早之前他也不敢給人私自運煙土了……
只不過等他被簡正普派出來的人按在碼頭邊的客棧之後,他喊疼之餘也就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他竟然忘了,簡薇不止是簡家夫婦的掌上明珠,還是唯一的一顆。
那麽不管簡家夫婦過去有多厚道,又有多麽要面子,如今哪裏能容有人觊觎這顆明珠。
簡太太這一回可不就沒按着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