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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心疼那口井

可惜春九兒的牙口卻硬得很。

等他被人扛進26號的地下室,再從麻袋裏放出來,他不但不像邱福海那樣招認得快,反而反咬一口、笑問起梅少謙來,問他是不是一心想叫楚市長背黑鍋,而梅府也好在裏頭占便宜。

“梅少帥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據我所知你們梅府和袁府合作了幾回之後,本就像鐵打的盟友了,您如今還人心不足、還想要栽贓我們楚市長,難道是想盼着袁家和我們楚市長打起來,您再漁翁得利,将來也好一家獨大?”

何碧本來一直都站在門外偷聽,此時難免聽得直起急,當下就想推開門進去給那春九兒幾個大嘴巴,也好替她哥出口惡氣。

可惜一大早就和梅少卿出去玩的羅泠恰在這時回來了,進門就在客廳高聲喊她,吓得她連忙從地下室跑了上去、又連忙噓了起來。

羅泠這才知道地下室裏正在審人,而那人又一直咬死不松口,她頓時調皮一笑道,大哥多餘對這種人手軟。

“我知道大哥這是不願意髒了他和你哥的手,又輕易不願意叫侍衛進去旁聽、再聽走了什麽。”

“可是不髒手的主意還不多嗎?”

“這要是在我們南洋,早就把人扔進水牢裏泡着去了,泡上幾個鐘頭由不得他不開口,那還得看我們願意不願意聽他說呢。”

何碧雙手一拍笑道這可真是個好主意:“我們26號雖然沒有水牢,可也有水井不是?”

她随後就又下了地下室,敲門把她哥喊了出來,伸手就指了指牆角的大水桶。

“後花園剛好有口秋天新打的井,本是為了澆花方便才打的,可惜如今天氣入了冬,也沒有露天的花草可澆了,那口井就閑在了那裏。”

“哥你不如把那春九兒塞進這個水桶裏,再扔進井水裏半浸着、吊上倆鐘頭去,還用發愁他不松口嗎。”

何碧其實是有些心疼那口井的,只擔心吊完了春九兒就髒了井水。

不過再想到那口井也不是供人喝的,這之後開了春還能找人淘井,她也就釋然了。

見何飛聽了這主意就笑着說好,她随後就快步回了廚房,打算做一頓簡單又省事的晚飯湊合吃了,也免得耽誤梅少謙和她哥繼續審人。

要知道那春九兒若是進了井,萬一再熬不住太久、不一刻就招了,這不是叫人吃飯都吃不消停嗎?

等何碧瞧見架子上的幾把雞蛋竹升面,那還是她哥前些日子前送來的、本就是廣府的特産,想必也是簡薇帶來送給她哥的,她就有了主意,打算包些鮮肉蝦仁馄饨、再配上竹升面一煮,勉強也算是不太正宗的雲吞面了。

“其實咱們津門的早點裏也有一道砂鍋雲吞,顧名思義就是用砂鍋煮出來的,還可以在湯裏打個雞蛋。”她一邊包馄饨一邊笑對小霜道。

“可惜晚飯單吃馄饨吃不飽,配上點兒竹升面、再加點青菜也算勉強了。”

這也多虧何碧把晚飯做得簡單,不出兩刻就端上了桌,小霜還怕不夠吃,又在另一個竈上攤了點兒雞蛋土豆絲的軟餅,摞了滿滿一盤。

等到大家夥兒圍坐着吃完放下碗,春九兒也将将被吊在井裏三刻鐘,已是拉動繩子上的鈴铛、表示要交待了。

“真是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骨頭。”何碧聽着後窗處傳來頻頻的鈴铛聲,就笑着撇起嘴來。

“他這是以為梅府不敢跟楚家作對啊,還是以為他還能逃得掉是怎麽的,咬死了不交待不就是一個下場、多受一遭皮肉苦嗎?”

梅少謙輕笑:“可能是梅府進了津門後的名聲太好了吧,我們家自打進了津門後,可從來沒在明面上處置過誰。”

就連三姨太這娘兒倆、早在津門出了大名的混賬東西,如今不也叫旁人以為她們娘兒倆去了南洋、是去接替餘梅和梅少卿母子倆以前掌管的産業去了?

何碧一想也對,她就笑道那可怪不得了:“可惜現在天氣冷了後,井裏反而更暖和,這要是換成在梅府,就該給春九兒扔進冰窖裏去待一會兒。”

“你本來不就怕他交待得太快、再耽誤了我們吃晚飯,這才糊弄了這一頓嗎?要是真把他扔進冰窖去,這晚飯真的甭吃了。”

梅少謙一邊笑說道,一邊就喊上何飛出了後門,直奔後花園的井邊去了。

……袁老太爺這些天本就在發愁,發愁早以前的世交之家、燕城齊家用不得了,他該換個什麽樣的手段對付楚良呢。

袁家這些年來除了齊家外、倒也結識了不少的政客,可區區一個楚良哪裏值得他大動幹戈,連這樣的人脈都動用起來?

再說這也算袁家交給外人的把柄了……

等到梅少謙再給他遞了話,說是令袁四爺斷腿的元兇有着落了,正是楚良本人親自叫人幹的無疑,袁老太爺險些氣炸了肺。

“這姓楚的簡直欺人太甚!”袁老太爺挂了電話就氣得一掌拍在茶幾上。

袁睿忙安撫起老人家來,直道祖父消消氣:“……雖說有的話直說起來不大好聽,可自打我四叔和他勾搭上,您不是早就知道會有很多想不到的後果?”

言之意下就是您既然早就想到了,如今又何必把自己氣成這樣兒。

“我是想了很多壞結果不假,”袁老太爺依然憤憤:“可我哪裏想得到他竟敢對你四叔動這種黑手,為的還是栽贓陷害你?”

袁睿這才明白老人家氣的是什麽,他就笑道只要您不信他不就得了。

老太爺一言難盡——他自是不會信這個,畢竟他還沒老糊塗。

可要是老四信了呢,老四和小睿這親爺兒倆豈不是更加成了大仇人,一世都不得轉圜?

這就更別說姓楚的圖的也未必只是這個,多半還真以為他老糊塗了,這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對他兒孫輩動了手……

要是他不趕緊把這姓楚的辦了,這之後還不知對方會有多少下三濫的手段沖着袁家來。

“我就不信小睿你沒看出來,姓楚的這是欺負我老了,又欺負我們袁家後繼無人呢,這才敢把黑手伸進我們袁家來了。”袁老太爺冷笑。

“因此上你也甭勸我、說什麽叫我消消氣了,這之後不管我怎麽對付他,你都甭打聽,也省得髒了你的耳朵。”

袁睿心頭一酸。

他知道他祖父話裏的“後繼無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畢竟他大伯、大堂兄雖然都算個狠角兒,卻都才被送走沒多久,他那個親爹又才被打斷腿,日日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哀嚎,能不能把腿接齊了還不一定呢。

而他這個剛被老太爺看上沒幾天的後輩,卻遠遠不曾繼承祖父的睿智和手段,這一切落在楚良眼睛裏,自是袁家的狠角色已經青黃不接了。

這不是後繼無人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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