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百五十三章如虎添翼

闫雅容哪兒知道袁易武為什麽惱?

她還是以為這位袁四爺只想替樊太太出頭,這才擺出這麽一副樣子來,從她進門就是如此。

可她再想到等樊子瑞過兩天回來後,當時就得張羅跟樊太太離婚,她的腰杆兒也就硬了起來,笑道她的确是聽樊廳長說的。

袁易武難免越發只剩一腔不耐煩和半腔怒火——而這怒火之所以是半腔,也是他明白如今的闫家他惹不起,何況對方再叫人讨厭,那也是個女流之輩。

他就朝她趕蒼蠅似的擺起了手道,我的車不賣給你:“我就是砸爛了它們賣廢鐵去,也不會賣給你的。”

“這是為什麽?”闫雅容萬分驚訝:“難道袁四爺就不想打聽打聽我買了大卡車做什麽生意,對這個生意也沒什麽興趣?”

原來闫雅容之所以覺得何碧給她提了這麽一嘴是個大巧宗兒,那可不止是因為幾輛舊卡車能替她省下一大筆錢。

而是她想到了袁家在津門的人脈和售賣煙土的門路,那可是連樊子瑞在津門時都要萬般倚靠的。

要不然樊子瑞也不會一頭兒想要跟樊太太離婚,一頭兒又嘆氣道,這袁家的門路以後是借用不上了,這可真是個大大的可惜。

她就又一次自以為聰明起來,想着此時也不妨借着買卡車的話兒、跟這位袁四爺搭一搭關系。

要是這個關系果真被她搭成了,哪怕樊子瑞與樊太太真離了婚,那又有什麽要緊的?袁家的門路不是一樣還能借?

袁易武聞言也有些驚訝。

原來他剛才把這位闫二小姐錯怪了,其實這位還真是來替樊子瑞傳話兒的,說是願意跟他合作?

兩人随後也就雖然都有誤會,倒把事情錯進錯出的談開了,那就是從西北往津門運送煙土可不是小事兒,自然就得幫手越多越好。

“我已經承諾給了何三小姐兩成幹股,将來也好拿着她和梅府的名頭兒通關過卡。”闫雅容不乏嬌媚的得意笑道。

“要是袁四爺也能加入進來,等到何三小姐再替我說服我爹、願意叫我的卡車混編進闫家運輸隊,之後還能借一借闫家運輸隊運送軍用物資的光,豈不真成了如虎添翼!”

而這袁易武雖然遲遲才聽懂了、拉他入夥竟是闫雅容自己的意思,他又有什麽不樂意的?

這事兒不管是闫雅容答應他,還是樊子瑞答應他,只要他能摻股進來,這不是都一樣嗎?

要知道闫家可有個跑了有些年頭的運輸隊,這小一年來還替梅少謙運上了軍用物資。

那麽哪怕樊子瑞依然不願帶他,最終不是還得聽這位闫二小姐的!這位才是真正出了大力的那個!

只不過袁易武随後就後知後覺的撓起頭來道,我剛才可是忘記問你了,你怎麽又跟何三丫兒摻和上了,這裏頭怎麽還有她的事兒。

“這丫頭的鬼心眼子可不少,你就不怕她是故意挖了陷阱惹你跳的?”

“你知不知道她的公爹、未婚夫全都是力主禁煙的,她那二姐夫、我們家那個孽子袁睿也是?”

“她這樣的人會同意拿你兩成幹股、和你一起做煙土生意?”

闫雅容撲哧就笑了:“瞧四爺說的,這個哪兒能告訴她!”

她就悄聲把她是如何糊弄何三丫兒的話說了,說她要買卡車也就是想賺點兒腳錢、捎帶手再往津門帶些女人家喜歡的俏貨回來。

“我為了叫她相信,還專門把我從隴州帶回的繡品、織品選了好幾樣兒給她送去了,她可不是一瞧就信了?”

袁易武嘆氣:“我就說嘛,女子和女子之間說話就是容易多了……”

“這要不是我那太太從最開始就瞧不上何家這幾個丫頭,還沒怎麽樣就把人全得罪光了,我如今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兩人這之後也不忘趕緊訂了盟約,那就是闫雅容負責替袁易武說服樊子瑞帶他玩兒,袁易武負責出車、外加幫着找一找售賣門路。

直到闫雅容要走了,她這才悄悄又告訴袁易武幾句話,還笑嘻嘻的說是袁四爺既然如此好說話兒,這幾句話算她額外贈送的。

這些話惹得袁易武頓時又變了臉,只差把後槽牙磨得咔咔作響。

原來那楚良在津門丢了官,回鄉的路上又差點被強盜打死,就改道去了楚太太的娘家?

而那樊子瑞之所以不答應和他合作新的煙土買賣,就是在西北搭上了楚太太的娘家人,打算跟楚良一起東山再起?

要知道袁易武雖然早些日子就出了院,他那條斷腿到底沒接好,走起路來已是一腿長一腿短。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會得知闫雅容要見他,卻也沒定在外面哪家酒樓茶館兒,而是來了他在首善裏的這處私宅——他可受不了一瘸一拐的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探尋的目光,他丢不起那個人。

因此上要問這位袁四爺長這麽大最恨誰,自然是楚良莫屬。

可他也沒來得及磨牙,就忍不住皺眉問闫雅容道,闫二小姐這又是什麽意思。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老爺子盯得緊,如今的我根本買不來煙土,能做的只是負責售賣?”

“你如今卻是張口就把楚良在他岳家的消息賣給我了,那等我把楚良辦了,你就不怕我們再也找不到煙土的貨源?”

闫雅容輕笑:“西北能種煙的人多着呢,又不是只有楚良的岳家能找到貨。”

“四爺要是信我呢,就盡管拿着姓楚的出自己的氣去,之後的貨源不是還有我呢?”

“其實我更想對四爺說的是……四爺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四爺您應該懂的吧?”

她抛下這麽一句就不再停留,繼而翩翩而去;只留下袁易武皺着眉嘬着牙花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這、這是怎麽個話兒說的?

難道、難道這丫頭頭一回跟他謀面……就覺得他比樊子瑞更招人稀罕、更值得信賴和依靠了?

還是說這丫頭心太大又多變,外加上果然認識西北的幾個煙農,這才搭上他就想抛開樊子瑞,将來也好少一個人分錢?

袁四爺越想越有這個可能,甚至兩種可能加在一起都是有的,不由得喜上心頭、連連拍起了大腿。

這可真是太好了,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