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大年三十兒
其實若要依着袁老太爺夫婦本來的想法兒,樊繼軒是斷然不能在這時候交給樊子瑞的。
萬一樊子瑞死活兒不答應離婚,不是還能拿着樊繼軒跟他做個交換?
不過等到闫雅容從西北回來了,袁老太爺也就改了主意,更甭提這兩天還有袁易武在他跟前拍胸脯作保證,說是保準能叫樊子瑞服服帖帖的簽了字。
“父親母親只管放心,我姐的事兒我保準給她辦好了,辦不好就提頭來見!”
袁老太爺夫婦本就是從袁易武口中得知的,樊子瑞才去了西北沒多久,就把褚香香和闫雅容全都接去了,如今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這老四可還打過褚香香的主意呢,如今為了這個也不可能叫樊子瑞讨得便宜去不是?他們養的兒子他們知道……
那麽哪怕袁老太爺再不信任這個四兒子,在這事兒上也信了——何況逼着兒女離婚這種事兒……能不由父母出面就不出面。
這還不論袁老太爺已經被袁睿告知了,那闫雅容前兩天還找過自家老四,兩人在首善裏關着門嘀咕了大半天。
他就索性再試試這個四兒子,也好看看這小子到底是把他姐先放在心上,還是惦記着和樊子瑞繼續做那一丘之貉。
因此上樊子瑞雖是被樊太太打了個措手不及,又為此甚是惱怒,等他先把那份離婚文書接在手裏,再把樊繼軒從腿邊伸手拉住了,心頭頓時一陣竊喜。
要知道他之所以在下車後就改了主意,說是不如先不提離婚了,除了心軟之外還有另一個緣故,怕的就是袁家拿着他這獨苗兒子和他說話兒啊!
可如今袁家二話沒說、就把軒軒還給他了,他這位太太也沒見什麽橫攔豎阻的,這些日子還把兒子又給他養胖了,個子還長了足有一寸多,這不是省了他大事了?
他以為就算真要離婚了,為了這個孩子也得和他太太一頓官司好打呢!
只是樊子瑞也不好叫自己的欣喜流露半點,就黑着臉追上急于離開的樊太太、又在她臉前把那幾張紙抖了抖,直道你們袁家實在欺人太甚。
“我可剛下車,今兒個又是大年三十兒!打臉也沒有這麽打的吧?!”
殊不知樊若雲也在這時開了口道,媽可別急着走人呢。
“我姥爺姥姥可說了,您不止得把離婚文書和軒軒給我爸,還得叫我爸簽好了字再把兩份全都還給你,也免得他之後反悔。”
樊若雲本就對她這個親爹可有可無,對她爹媽離不離婚也不置可否。
可自打她那位準未婚夫周立勳被人打了黑槍,她姥爺先是查到了她那位大舅舅袁易文的狐朋狗友身上,後來又查出她四舅仿佛也有摻和,最後卻全都指向她父親,她就已經不想再要這個父親了。
這可不是她和周立勳談了一場戀愛、就荒唐的只要未婚夫不認親爹了,這可是大是大非!
她父親還沒跟她媽離婚呢,就敢各種借刀殺人,不但借的是她兩個舅舅的名,要殺的還是她姥爺,她要能忍才怪了。
樊若雲可不是出聲阻止了她媽的離去,張口就叫她媽留下等着簽字。
只要她父親把這雙份文書都簽了字、蓋了人名章,哪怕他不願意去辦真正的離婚手續,憑着袁家的人脈有什麽辦不來的?
要叫她說她那外祖家都多餘弄這一套,随便找個誰替樊子瑞簽字蓋章不行呢?
樊若蘭更是聽了她姐這話後,就伸手拿過樊子瑞腿邊地上的行李箱子,直接把它平放在站臺上,再從随身的小包裏掏出一只自來水筆擰開筆蓋,一聲不吭遞給了樊子瑞。
樊子瑞被兩個女兒的态度惹得越發惱怒,張口就想斥責她倆。
可等他轉頭就發現那幾輛汽車除了一輛空着,剩餘的全都坐滿了人,為首的還是他那位四小舅子,衆人全都隔着車窗、陰森森的盯着他。
樊子瑞頓時打了個冷顫,也就不情不願的接過二女兒遞來的筆,又奮力甩了甩,這才貓腰把那兩分文書分頭簽了。
“爸的人名章也随身帶着呢吧?”樊若雲淡淡的問。
“要是沒帶着也不要緊,我還叫若蘭裝着一個呢,和您常用的那一枚一模一樣,印泥也有。”
……就在樊子瑞忍着刺骨的寒風和打臉的屈辱簽下了這一式兩份離婚文書時,梅府的小廚房已經熱火非常了。
何碧還抽空過來看了一眼,眼瞅着裏頭忙碌得根本沒她下腳地方,她也沒吭聲、就笑眯眯的領着小霜和翠鳳轉頭走了。
“翠鳳沒想家吧?”她一路走、一路裝作不經意的問。
翠鳳嘻嘻笑着搖頭:“我還能不知道姐姐是好心,這才沒放我回家?”
她和小霜如今可不止貼身伺候三丫兒姐姐,還被三丫兒姐姐認成了妹妹,這可是梅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兒,連着她爹等家裏人也早都聽說了。
她爹和她那位繼母也就不但不曾更怕她、還把她也當成了攀上高枝的,那嘴張得真是……越來越大了。
那等她真被三丫兒姐姐放回家過年去,她爹和她繼母還不得趁機把她上上下下搜刮個一幹二淨,只把她當成随便取用的錢莊子了?
她倒是可以不帶着她的積蓄回去過這個年,可那就更不好過了——那就不知道是過年還是過祭日了。
“再說跟着姐姐在梅府過年有什麽不好的?太太剛才還賞了小霜姐姐我倆一人五塊錢,叫我倆正月裏買花兒戴呢。”
翠鳳捂着新做的花棉襖的兜兒笑道。
“何大叔和何大媽今天一早兒被太太叫人接來了,不也才進了姐姐的院子,就給了我倆一人兩塊緞子、還說紅包等到明天再給?”
“我才不願意回家伺候人去,不但得不到這麽多厚賞,再被薅得毛兒都不剩呢!”
小霜撲哧就笑了:“你這是剛在廚房看見有人殺雞薅毛,就把自己個兒也當成待宰的雞鴨了?”
“你可得記住了,之後可得千萬管好了你這張嘴!大過年的可不興這麽不吉利!”
不過何碧與小霜也明白,翠鳳這丫頭是真被家裏的爹和繼母的貪婪吓破膽子了。
要知道那倆人可不是梅府裏的下人,外加上無知者無懼,也不是随便拿着梅府的權勢就能唬得住的。
人家又沒犯什麽錯,只是跟女兒要點兒錢養家糊口罷了,這麽點小事兒哪裏輪得到梅府出面教訓?
就不怕一家子躺在梅府前頭打滾兒,說梅府逼得人家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