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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憶苦思甜

何碧就笑着點頭道,你不想家就好。

“我在二十七那天已經叫人給你們家送過肉和糧食了,捎帶着還送去了幾塊布、一大包子棉花,又留了五塊錢,你也不用擔心他們過不好這個年,就跑來找你鬧。”

到那時哪裏只是翠鳳沒臉?她恐怕也得落得一個使喚人家女兒沒夠、連年假都不給放的苛刻之名。

她就索性也不摳門兒,就把年貨給了翠鳳家裏,連着小霜的舅舅家也有。

再說何碧也明白,自己本就不是富貴小姐的命兒,既是沒有從小就用慣的人手,那就得盡早下手培養,小霜和翠鳳只是頭一份兒,将來慢慢還得有。

那她就更得對這兩個丫頭好些,她們自己沒想到的、她也得替她們想到了,比如這一回的年貨,比如小霜的妹妹二雙要繼續上學那件事兒。

等到三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回到早就收拾好的花廳去,也不忘又四處瞧一瞧看一看以免遺漏,再瞧瞧四角的幾個炭火爐子燒得好不好。

“這幾個爐子旁邊怎麽不擺個炭筐呢?”

何碧看完爐子,就皺眉喊來花廳暫時管事的老媽子問起了話。

“我在門口外頭附近也沒瞧見有炭筐,想必是根本就沒往過拿吧?”

“那董嬸子就不怕這會兒看似暖和着,待會兒卻忘了及時加炭、就叫爐子突然熄滅了?”

“咱們大帥可發話了,一家子今晚都要在這兒守歲呢,那就是一晚上外加一宿的事兒,爐子半路滅了可不行。”

說起來這個花廳平日裏也沒怎麽用來待過客,梅府自家人也很少在這裏擺正式家宴——待客自有小廚房旁邊不遠的宴會廳,擺家宴也有專用的地方,就在宴會廳對面。

這單獨設在後宅的花廳也就一直閑着,從打梅家搬了進來,頂多是隔三差五的收拾收拾、掃掃灰擦擦塵土,連着火牆也沒燒過。

可今兒既是除夕,再叫一大家子人從後宅跑到前院用晚宴去,繼而連着守夜都在前院守了,那就差了點兒意思了。

餘梅一大早兒突然想到這一點,就趕緊叫人把這花廳收拾了收拾。

她又怕那火牆常年沒用,現燒起來或是哪裏不通熱氣,或是漏煙,可別再把人給熏着了,就補救般的抓緊在花廳四角擺上幾個炭爐、從早上開始燒起火來。

董媽被何碧一問就紅了臉,半晌方才支支吾吾道,是她嫌棄那些炭筐不好看,就沒叫人搬過來。

至于她為什麽紅了臉,也是因為她知道,之前就是她這個疏忽,就有一個爐子添炭不及時,已經熄了一回了。

可是她卻沒當事兒,也沒及時叫人再把炭筐拎進來,如今可不是就被何三小姐抓住了她的纰漏?

好在何碧也不追究這個,聞言就笑道她瞧着董嬸子紅了臉,還當多大事兒呢。

“這花廳裏既是要擺除夕家宴的,屋裏擺着個黑漆漆的大炭筐确實不大好看。”

“董嬸子不如這就往前頭宴會廳走一趟,取一張紅金絲絨桌布來,來把炭筐罩上不就得了?”

“那炭筐回頭也別擺得離着爐子太近、只怕被爐子烤着火,蓋上個桌布也一樣不用怕火,還能好看些。”

董媽連連點頭,直道何三小姐這主意好:“我這就去!”

何碧随後也就放了心,就又去了正院,繼續陪着大帥夫婦和她爹媽等人說起話來;左右眼下離着開晚宴的時候還早着呢,至少還得一個半鐘頭。

可惜梅少瑩和費文德兩口子前天就帶着菲菲回了山西老家,如今的大帥府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大帥夫婦、梅少謙與何碧,外加上梅少卿與羅泠。

要不是因為這個,哪怕大帥一力邀請,何家夫婦與何飛也不會來——這世上哪有女兒還沒嫁人、一家子卻跑去準親家家裏過年的道理?

這就更別論哪怕何碧也能回家過年,何家也就是何家夫婦加上何飛、何碧哥兒倆,一樣是冷冷清清。

何兆亭索性也不論什麽老禮兒,大帥才一張口他就答應了,連跟何家媽媽商量也沒商量。

“這要是還在蟠龍山山上,那過年才叫一個熱鬧呢。” 梅正義笑着回憶道。

“足足幾百上千號人擠在一個聚義廳裏,桌子就得擺上百十張,能不熱鬧嗎?”

“可惜從打下了山建了遼西軍,那景象就再也沒有過。”

餘梅輕笑着擺手道,大帥可甭說了。

“那會兒熱鬧倒是熱鬧了,可要是先趕上臘月裏大雪封山,或是碰上老天爺抽風刮起了大煙炮兒,百十張桌子上都沒什麽正經酒菜可擺的,全是憑着嗓門兒幹喊湊熱鬧罷了!”

“那種日子我是不想再過了,難道大帥還挺懷念不成?”

梅正義哈哈笑:“哪有你這樣當着親家面前揭我老底兒的。”

“不過你說的也對,要不是當年很是趕上過這麽幾回有人沒菜沒酒的年,既有天災也有人禍,總之是不大好活了,我也不會一心要下山不是?”

“如今一瞧啊,還真得感謝東北那個賊老天。”

“要不是它一到冬天就欺負人,動不動就叫山上缺吃少穿的,我恐怕就在山上賴一輩子了。”

何碧倒是聽着梅少謙私下給她講過,還有廚房幾位大叔,說那山上也沒少過斷糧的苦日子,如今再聽大帥講起來,也就是笑着抿嘴兒點頭。

可是何家夫婦與羅泠哪裏聽過這個?

尤其是羅泠,她聽得更多的都是梅少卿到了冬天怎麽去跟大叔們下套子打獵了,還分外向往過幾回。

幾人就相繼唏噓道,原來山上還過過這樣的日子,虧了他們還當那日子每天都是有酒有肉。

“那些說書的可真能騙人。”何兆亭苦笑着搖頭。

“少卿也比說書的先生不差,騙得我都想纏着他帶我再去一回蟠龍山了,還得趕在大冬天雪厚的時候去,不套上幾個狍子兔子就不走了。”羅泠笑得叽叽喳喳。

梅少卿頓時一臉無辜:“我們本來就是一到雪大就去套獵物啊,不信你就問大哥?”

“少卿說的沒錯兒。”梅少謙笑着肯定。

“要是下了那麽大的雪再不去套點兒獵物,想下山又下不去,可不就更沒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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