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凄凄的目的
兩日後, 消息來報, 曹凜身受重傷, 正在曹幫總部養傷。
寒今漓下令：“把他給我帶過來！”
紫一領命：“是！”
于是全身纏滿紗布, 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曹凜，半死不活的被帶到了寒今漓面前。
寒今漓也不管他傷勢有多嚴重, 椅子都不給一把，就讓他癱坐在地上, 冷冰冰的說道：“我那日放你一馬, 你竟然不知死活, 轉頭就引爆霹靂彈？”
若是龍熙因此有什麽閃失，這家夥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曹凜臉色慘白無比, 有氣無力的說道：“不是我幹的, 你看看我現在一身傷！我還想揪出是誰在背後下手呢！”
他那時既然想通了自己不是寒今漓的對手，自然不會再蠢的去冒犯她。可誰知霹靂彈還是被引爆了，他也是逃跑不及, 如果不是屬下拼命将他從火海中拖出，現在也不能在這和寒今漓說話了。
其實寒今漓也猜到不是他, 但基本的下馬威還是要有的, 于是也不理他的申訴, 只繼續問道：“既然不是你幹的，那就把幕後黑手給我找出來，否則我就将這筆賬算到曹幫頭上，最後結果如何，你心裏應當清楚。”
曹凜啞巴吃黃連, 有苦說不出。
他怎麽也沒想到，一來二去的，事情會越來越複雜。原本以為只是對付洪天幫這麽一個比他們勢弱的幫派，應該問題不大。卻不料又冒出了風凄凄和寒今漓兩人，各個神秘莫測，勢力滔天，曹幫和洪天幫的鬥争，到現在已經到了無法喊停的地步。
而且這次還有人不顧他的命令，擅自引爆了霹靂彈，他自己也在這場爆炸中受傷。
也就是說——曹幫內部有奸細，想要他的命！
任何一個大機構，最怕的都是從內部開始潰爛，然後瓦解。
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唯有盡快揪出幕後黑手，才能平息這場争鬥。
一個随随便便就能調動軍隊為之所用的人，曹凜想不到她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曹幫雖說在江湖中也算根基深厚，但這江湖，對皇室來說其實不值一提，只是他們眼裏的小孩子玩鬧，之所以放任不管，只是因為沒有玩鬧出什麽大纰漏來。
江湖中門派衆多，但大部分閑散，很難形成凝聚力，皇室卻不同，他們手上有兵力，有物資，是個巨大而完善的機器，一旦他們想将槍口對準誰，那勢必會将對方徹底碾碎，不留一絲餘地。
曹凜被人帶走，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曹幫甚至沒人發現他們幫主消失過一段時間。
寒今漓繼續叫來紫一，“去查查風凄凄這個女人，事無巨細，全部調查清楚向我彙報。”
紫一不解：“主上是懷疑風凄凄有問題？”
還是只想對情敵更加了解，好抱得美人歸？
寒今漓對龍熙的感情，這段時間他們也看出來了，不過做手下的無權過問主子的感情問題，所以她并不多言。
“這個人出現的太巧合了。”寒今漓食指輕撫下巴，表情有點凝重。“曹宇然是他殺死的，這次曹凜帶人圍攻，她也在，還有之前洪天幫和曹幫的矛盾糾紛，她都有參與其中，這一切沒這麽簡單。”
以風凄凄的身手，不可能連力道都控制不好，将曹宇然誤殺了。
那麽就只存在一種可能——她是故意的。
但明知曹宇然死後，曹幫和洪天幫的關系會進一步惡化，而且洪天幫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和曹幫對抗，如果沒有外力支援的話，洪天幫必敗無疑。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是想借此讓龍熙依賴于她，博得佳人芳心？
寒今漓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測，風凄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但絕不是如此無腦子的人，她對龍熙的愛意當真如此深厚？
還是說……她也是為了那樣東西？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的身份就頗值得玩味了，普通人得到那樣東西根本沒什麽用，只有落到皇室手上，才能發揮那樣寶貝的最大功效。
難道風凄凄背後的勢力，能夠和皇室相互抗衡？
想到此，寒今漓不放心的又對紫一叮囑了一遍：“我懷疑風凄凄的目的和我們一致，去往這個方向查一下。”
紫一大驚，“難道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風凄凄不就是……想謀逆？！
這可不是小事，動辄就要被株連九族的！
“目前尚未可知，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暗中查探即可，不要打草驚蛇。”
“是！”
紫一領命而去，寒今漓又将青一叫過來，問她：“當日派你随身守護龍熙，你可有留意風凄凄此人？她當時有何異常？”
青一回憶了一下說道：“可能屬下對風姑娘不甚了解，所以當時并未發現她有何異常。主上是懷疑她的身份？難道她會對龍姑娘不利？”
寒今漓搖頭，“我見她對龍熙的情誼并不似作假，只是其中還有沒有牽扯到其它利益問題，就暫時不得而知。你繼續随身護衛龍熙，如有異常，及時向我彙報。”
“是！”
将事情交代下去後，寒今漓離開書房，去找龍熙。
隔着大老遠，就聽見她嬌俏甜美的笑聲，顯然很是開心。
走近一看，正和風凄凄、洪沫沫、小紅棗幾人在玩蹴鞠呢，幾個青旗、藍旗禁衛也被她拉了進來，十來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見到寒今漓後，龍熙那鳳眼兒一眯，壞笑起來。
嘻嘻……寒女俠平時都一本正經的，也不參與什麽娛樂活動……
于是二話不說，抛下隊友，跑過去拉寒今漓的衣袖。
“寒女俠，和我們一起玩吧，你來我們這隊，把對面打得落花流水！”
寒今漓搖頭，“你們玩即可，我在一旁觀戰。”
“觀戰有啥意思啊，肯定得親自參與才好玩。”龍熙二話不說的就要把她拖下場。
這時風凄凄說道：“龍熙，我都在你這隊了，再把寒今漓拉過來，兩隊實力就差距太大了，也不好玩，不如讓她去對面那隊吧，我們比比看誰更厲害。”
龍熙一聽，也覺得有點道理，于是改口說道：“對，你就去我對家，咱們來比賽！”
寒今漓繼續搖頭，“不去。”
龍熙扁嘴。
寒今漓：“……”
龍熙兩眼水汪汪。
寒今漓：“……好吧。”
龍熙悄悄對自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她已經找到對付寒女俠的辦法啦！！
有了寒今漓的加入後，比賽更加激烈，她雖然平時沒怎麽玩蹴鞠，但架不住人家武功高強啊，耳聰目明，身手敏捷，反應能力更是一流的，無論是傳球還是接球，都是穩穩當當，毫無破綻可尋。
其實高手過招，龍熙、小紅棗、洪沫沫三人是接不了的，但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的讓着她們，盡量往她們的方向傳球，也會在她們接球的時候盡量不搶，于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比賽勉強還能進行的下去。
特別是洪沫沫那個小胖墩，人家才五歲呢，身高都沒有球門高，基本就是跟着瞎跑的，但也跑得不亦樂乎，俨然把自己當成隊伍主力了，奶聲奶氣的給隊友發信號。
“這裏這裏……傳到沫沫這裏來！”
于是接到球的人就輕輕的把球踢過去。
洪沫沫哪能接得住啊，但人家開挂了！
別人玩蹴鞠是用腳，我們小胖墩是手腳并用，偶爾還抱着球打滾，玩得可開心。
滾着滾着，球掉了，被龍熙接過，她信心滿滿飛起一腳，往龍門上一踢……球沒進，被寒今漓擋住了。
龍熙：“寒女俠，你怎麽可以欺負我！”
寒今漓冰塊冷漠臉，“我們是對手。”
風凄凄跑過來輕輕拍一下龍熙的肩膀，“不怕，我幫你報仇！”
龍熙點點頭，“打她！”
于是下半場基本變成了風凄凄和寒今漓兩人的戰鬥，其他人壓根插不進去，你來我往間，充分發揮了絕世高手在玩蹴鞠方面的天賦，那就是……快到連球都看不見。
其他人：“……”
在旁邊當了兩炷香時間的觀衆後，龍熙忍不住了，急忙喊停。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動作。
龍熙壓根連球都看不清，只好問她們：“你們現在是幾比幾了？”
寒今漓：“三比三。”
風凄凄傲然道：“剛才是我率先搶到了球。”
也就是說，如果龍熙沒有喊停的話，戰況可能會變成四比三。
“搶到球未必能踢進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劍拔弩張。
龍熙郁悶的拍拍腦袋，她怎麽就一時想不開，把兩個死對頭拉進了一個比賽？平時沒事還得找事呢，這光明正大的比賽，還不拼個你死我活？
“行了，你們兩個下場，看我們踢吧。”龍熙雙手叉腰，兇巴巴。“就會搗亂！”
寒今漓、風凄凄：“……”
這種被嫌棄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苦逼二人組被罰下場，場上的氣氛又活躍起來，大家嘻嘻哈哈，也不争什麽輸贏，就是玩個樂子。反正都是戰五渣，誰也別嫌棄誰。
旁邊，風凄凄一邊看球，一邊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既然龍熙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可以放人了吧？”
寒今漓一笑：“用詞不當，這裏也算她的家，待多久都是理所當然。”
“你未免太自我感覺良好了，這事情還沒個定數呢，哪裏才是她家，現在可不好說。”風凄凄說道：“說不定是我風情樓。”
“風情樓太小，可容不下她。”寒今漓試探的說道：“還是說，你有更大的空間任她玩鬧？”
風凄凄神色莫名，似笑非笑：“你又有多大空間能夠包容她？”
寒今漓：“她要多大便有多大。”
風凄凄：“那我亦是如此！”
兩人唇槍舌戰一番，互不相讓，誰也沒試探出誰。
踢完球後，龍熙在旁邊歇息，問寒今漓：“霹靂彈的事查清楚了嗎？真的是曹凜讓人引爆的？他死了沒有？”
寒今漓說道：“沒死，在曹幫養傷，至于是誰引爆的霹靂彈，目前還未可知，有待進一步查證，無須擔心。”
龍熙一臉難過的對寒今漓和風凄凄兩人說道：“都是我不好，三番兩次的連累你們，這次更是差點害你們連命都沒了。其實不用管我的。大不了我洪天幫跟曹幫拼個魚死網破，老娘不好過，也不會讓那幫孫子逍遙快活。”
寒今漓淡淡看她一眼，“不是說想和我做家人嗎？有了麻煩就把我往外推？”
“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明知有危險，還讓你牽扯進來呀。”龍熙着急說道：“曹幫這次真的是瘋了，後面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我反正把曹宇然殺了，也是欠他們的。想要怎麽報複沖着我來就行，我也做好了承受的心理準備。但你不一樣，你和這事完全沒關系，完全可以獨善其身的。”
“我不需要獨善其身。”寒今漓說道：“若是連個曹幫都對付不了，我也不用做其他事了。”
風凄凄在一旁插進話題，“殺死曹宇然的是我，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面對，你可別想把我推出去，大不了把曹幫給滅了。”
龍熙一臉無語的望着她們倆：“怎麽聽你們說的曹幫這麽不堪一擊呢？人家可是武林中的大門派。有着幾百年底蘊積澱的，你們拿什麽來滅啊？”
“凄凄我知道，風情樓樓主嘛。”龍熙轉向寒今漓：“寒女俠，你坦白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要是真能對付得了他，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可不要為了我硬是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你要是有個什麽損傷，我可就萬死難辭其咎啦。”
寒今漓一笑，“鹽引。”
龍熙一愣，随即驚訝說道：“我都差點忘了這事，鹽引是你幫我弄到的？”
寒今漓矜持點頭，“小事情。”
龍熙：“……”
好吧，如果鹽引對她來說都是小事的話，那敢和曹幫對抗，也就說的過去了。要知道曹幫想要鹽引都不得。
寒今漓繼續說道：“我的身份暫時還不能跟你說，但是很快便會揭曉的。這次我要查探武林中一樁陳年舊事，你知道了也沒什麽好處，反而會惹來麻煩。等我把事情辦完，再和你坦白。”
龍熙點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好過多追問。
風凄凄在一旁似笑非笑問道：“連鹽引都是小事，寒女俠不會是某個公主郡主什麽的吧？隐姓埋名涉足江湖，到底有什麽目的？”
寒今漓冷冷的望着她，“當今聖上年方三十，手足只有一姐一弟，分別是現在的齊王和星月郡主。我今年廿五，你覺得我是公主還是郡主？”
風凄凄一窒，讪讪的摸摸鼻頭，“說不定是先帝的私生女？”
寒今漓：“慎言，皇家之事莫可妄猜。”
龍熙趕緊拉住風凄凄：“你就別瞎說了，這要是傳出去，弄不好要被砍頭的！”
風凄凄冷笑：“我諒他們也不敢。”
普天之下，敢砍她腦袋的人還沒出世呢！
龍熙沒好氣的瞪着她：“對對對，都不敢，天大地大你最大。”
“不，你比我大。”風凄凄說着看向她胸前。
龍熙：“……”
行，敢調戲老娘是吧？
咱來看看誰段數更高！
于是她巧笑倩兮看向風凄凄，媚眼抛個不停，嬌聲說道：“你又沒摸過，怎麽知道人家大不大呀？”
以往她這麽一逗，風凄凄肯定敗下陣來落荒而逃。
誰知道這一次……
風凄凄似笑非笑看了寒今漓一眼，然後對龍熙說道：“那你讓我摸摸看？”
龍熙：“……”
寒今漓的臉色已經冷到極點，一把拉起龍熙，硬邦邦說道：“去吃飯！”
龍熙：“……可是寒女俠，我們一個時辰前才剛吃過。”
寒今漓：“午後甜品。”
風凄凄笑問：“這就走了？”
寒今漓：“……”
啥都不說，使出十成功力劈出一道淩厲無比的掌風。
風凄凄狼狽躲過，笑嘻嘻跟上來，搭着她的肩膀，懶洋洋說道：“你這也在別人家蹭吃蹭喝這麽久了，啥時候跟我回去？”
龍熙一愣，這段時間她過的太開心了，不用過問洪天幫的大小事宜，只一心養傷，每天逗女兒，偶爾和寒今漓貧貧嘴，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現在想起以前每天勞心勞力的生活，都覺得水深火熱痛苦不堪。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但是總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裏，洪天幫才是她的家，那裏有她的責任在。
于是擡頭對寒今漓說道：“寒女俠，确實是我叨擾太久，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我傷勢确實也痊愈了，要不明天就告辭吧。”
寒今漓頓了一下，“随你。”
龍熙伸伸懶腰，“以後又要過回苦哈哈的日子啦。”
風凄凄笑道：“都說讓你來我風情樓當副樓主，一輩子養着你。”
龍熙大笑：“那我不成了你包養的小情兒了？”
“不，你是正宮，明媒正娶的那種！”風凄凄的表情一本正經，眼裏有少見的執着認真。
“哈哈，那你聘禮要給多少呀？少了我可不嫁。”
風凄凄：“江山萬裏，夠不夠？”
寒今漓：“我也許你江山萬裏。”
龍熙：“得了吧，我才不愛游山玩水，這萬裏江山又不是你們家的，拿什麽許啊？”
說着不理兩人，走快一步，去吃她的小點心。
寒今漓和風凄凄兩人對望一眼，異口同聲說道：“江山萬裏？”
這種諾言也是可以随便許的嗎？
随即兩人各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洪沫沫此時早已翹着小短腿美滋滋的吃着桂花糕了，見到龍熙走進來，趕緊抹抹小嘴，乖巧的将面前的桂花糕推過去。
“娘親，這個可好吃呢，沫沫只吃了一塊，剩下的都留給你！”
小紅棗在旁邊吐槽，“你都吃三塊了！”
洪沫沫狡辯：“沒有，我只是把一塊大的掰成了三塊小的。”
嗯，只是那塊特別大而已。
自己生的小胖墩，龍熙哪能不知道她的小把戲，也不點破，只笑嘻嘻說道：“聽說晚餐有西湖醉蝦呢，這要是把肚子塞滿，晚上可就吃不到大餐啦。”
洪沫沫一聽，蠢蠢欲動伸向第四塊糕點的小肥手又縮了回來，問龍熙：“娘親，晚上的西湖醉蝦很多嗎？”
“那可不，滿滿一大盆呢，每一條都特別肥美，比手指頭還粗！”
洪沫沫咽咽口水，“是請廣德樓的大師傅做的嗎？”
“應該是吧，你風阿姨聽說你愛吃，特意讓人去把他請過來做的呢。”
洪沫沫的大眼睛晶亮無比，眨巴眨巴看着風凄凄，“風阿姨，您真是世界上最最好的阿姨啦！”
那小表情谄媚的，把其他大人都逗笑了。
寒今漓搖搖頭，“注意不要積食。”
龍熙點頭，“我會看着她，不讓吃多的。”
幾人有說有笑的吃着小甜點，這時寒今漓和風凄凄的屬下同時來報，分別在她們耳邊說了些什麽。
兩人神情一凜，異口同聲問道：“查出來了？”
兩位屬下一愣，只好同時回答：“是。”
龍熙莫名其妙，“查出什麽了？”
風凄凄站了起來，歉然的對龍熙說道：“看來是不能陪你吃晚飯了，下次再做一次西湖醉蝦給我吃吧。”
寒今漓也說道：“你先留在別院，等我回來。”
說完，兩人同時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