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兩人同歸于好
鳳栖登基當天, 群臣朝拜, 外邦來賀, 悉數送上賀禮。
龍熙站在人群中, 輪到她時,送上薄薄紙張一份。
下面人群嘩然, 新皇登基如此重大的事,這一紙賀禮, 委實過于寒酸。
鳳栖表情微動, 雙手将紙張接過, 問她:“這是……”
龍熙笑着點頭,“你最想要的, 百兵圖譜裏面的精華, 地獄火的制作配方。”
“你為何将它交給我?”
“不止給你,也給了羅岚國一份,既然已經公開, 那就徹底一點吧。希望你們三國能互相制衡,不要随意用這東西發起戰争, 導致生靈塗炭。”
鳳栖将東西鄭重收好, 朝龍熙彎下腰, 行了個半禮。群臣不知其所然,但他們君主都行禮了,他們斷沒有站着的道理,于是全部跪下朝龍熙行禮。
龍熙淡淡說道:“都起來吧,我不值得你們跪, 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既然歷史的車輪注定要往這個方向駛去,那憑她一己之力也無力挽回。未來如何發展,她是無法預料了,只希望普通百姓能有個安生日子,不必為戰争所苦。
登基三日後,是新主選後宮的日子。
鳳栖是女皇,本來應該選個夫君的,但她之前深戀龍熙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這次進宮的才子佳人都有,有的是為了權勢富貴,有的是單單仰慕鳳栖的風采,一時間熱鬧紛紛。
鳳栖其實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但她身為帝王,卻拒絕不得。為了安定民心,該選就選吧,反正選了之後她不碰就是。
龍熙和南宮依芷不是秀女,自然不能參與到選秀現場,也無從得知鳳栖到底選了誰,後宮現在入駐了多少位主子。
只是選秀完當晚,鳳栖又來找龍熙。
龍熙笑着問她:“你這剛選完後宮,不去翻那些美人的牌子,來找我幹嘛?”
鳳栖撇嘴,“那些個美人,沒一個有你美。”
“你這是先入為主,我之前見後花園中有幾個姑娘長得還是不錯的,和我不相上下呢。”
“空有皮囊而已,像個木偶人,無趣的緊。”
龍熙無奈的搖搖頭,“怎麽能這麽說呢,人家那些姑娘,各個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哪像我,只會算算賬本,做做小機關。 ”
鳳栖:“會算賬本多難得。”
“那你還不如找個賬房先生呢。”
“賬房先生哪有你美。”
龍熙說不過她,便不再理會,兀自擺弄自己手上的小機關。鳳栖也不說話,就坐旁邊靜靜的看她,看了許久之後,輕輕嘆一口氣。
若是能用後宮三千佳麗換你一人,我一定二話不說就換。
南宮依芷推門進來,本來想問龍熙什麽時候回去的,就見鳳栖坐在龍熙房中。
“你不去寵幸你那群後宮,來我表姐房中幹嘛?”
鳳栖:“這皇宮是我的,我想去哪裏不行。”
南宮依芷:“行吧,你愛來就來,反正也看不了幾回,我們準備走了。”
鳳栖不舍的拉着龍熙的手,“這就走了?不多玩幾日?”
龍熙笑着搖搖頭,“不了,剛好還有一個多月,年關将至,趕回去過年呢,總不好在異國他鄉過年吧,多凄涼。”
“有什麽不好?這裏起碼還有我陪你,回去你那小四合院不是更冷清?”鳳栖蹙眉,“還是說,你想回去和她過年?”
龍熙不語,其實心裏真的有這個想法。縱使不能同處一室,一起守歲,但起碼同在長安,離得近些,便也沒那麽寂寞。
“罷了罷了,你想走就走吧。”鳳栖百無聊賴的擺擺手,“合着我現在也叫孤家寡人了,也不指望能有誰陪我過年。”
說着一臉暗淡的走出門外。
龍熙對南宮依芷使眼色,讓她去安慰安慰。
南宮依芷捏捏手帕,便跟着追了出去,便見鳳栖在長長的過道上走着,身邊空無一人,估計是将太監宮女都揮退了。身形落寞,看着真有那麽一絲孤家寡人的意思。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鳳栖回頭一看,就見南宮依芷站在她後面。
“你跟着我幹嘛?
南宮依芷吶吶說道:“我見你好像挺無聊的,要不……我陪你喝酒吧?”
鳳栖一愣,随即笑道:“行啊,那便來喝上幾壇,一醉方休!”
兩人去到鳳栖所在的鳳回宮,叫人拿來幾壇女兒紅,便開始對飲。
南宮依芷笑道:“你也是奇怪,剛選了後宮三千佳麗,照理說今晚也算你的洞房花燭夜?卻在這裏跟我喝酒。”
“喝酒不是你提議的麽。”鳳栖淡淡道:“我本來就對女人沒什麽興趣,對男人也沒興趣,那後宮就是用來擺設的,連面都沒見過,如何同床共枕。”
“那你對什麽有興趣?我表姐嗎?”
“是啊。”鳳栖輕嘆一聲,“可惜她對我沒興趣。”
南宮依芷猛的灌了一大口,苦澀說道:“我也是,我喜歡一個人,可是她也不喜歡我,這世事就是這樣,求而不得,徒生遺憾。”
鳳栖笑看她,“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知道喜歡人了?哪家的風流才子,說來聽聽?”
“若真風流就好了,偏偏那人也是個癡情種,明明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她還是放不下。”
“這說的咋這麽像我呢?”鳳栖嗤笑一聲,“怪不得你老看我不順眼,估計是你喜歡的那個人,求而不得,便把氣撒在我身上了?”
南宮依芷瞪她,“對,就是找你撒氣的!”
兩人想看兩相厭,各自低頭喝悶酒。
喝着喝着便喝多了,偏偏鳳栖之前吩咐不許人進來,所以也沒人知道屋內的情況。
南宮依芷和龍熙是表姐妹,眉眼之間也有一點想象。醉眼朦胧間,鳳栖恍惚覺得坐在面前的人就是龍熙。
渴望了這麽久,一直苦苦壓抑自己,此時再也忍不住,鳳栖一把撲了過去,将人抱住,惡狠狠吻了起來。
南宮依芷也早醉糊塗了,不過眼前的人是鳳栖,她也不抗拒,乖乖迎了上去,被親得徹底。
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兩人親着親着直接滾到了床上。
南宮依芷初經人事,鳳栖其實也是第一次,糊裏糊塗莫名其妙就這麽發生了關系。
第二天早上醒來,鳳栖察覺不對,猛然睜開眼睛。
因為宿醉而頭疼欲裂,勉強看清了這滿屋的狼藉,還有躺在她床上全身赤~裸身上青青紫紫臉兒煞白的某人,眼角還挂着淚痕。
這……
鳳栖只覺天旋地轉,昨晚酒後失态,把人當成龍熙給上了?
輕手輕腳的想下床,就見到小丫頭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輕輕呻~吟了一聲,“疼……”
鳳栖:“……”
她也不記得自己昨晚做了什麽,但喝醉之後肯定是控制不好力道的,估計把小丫頭折磨得夠嗆。
忍受着全身的痛楚,勉強轉頭看了一下,陌生的地方,自己身無寸縷,而且某個不可明說的地方感覺異樣。
南宮依芷吓了一跳,猛的坐起來,滿臉驚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鳳栖跟着坐了起來,表情愧疚,低聲說道:“那什麽……昨晚我們兩人……酒後失态,可能……可能有了夫妻之實。”
南宮依芷動作僵硬,脖子咔嚓咔嚓的轉過來,看着她,一時間竟然聽不懂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兩個女人之間,怎麽發生夫妻之實的?
鳳栖輕咳一聲,“我會負責的。”
半響後,南宮依芷問道:“你昨晚……是不是把我當成龍熙姐姐了?”
鳳栖沉默不語。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南宮依芷的眼淚慢慢流下來,輕聲說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你負責。”
她只想找個愛她的人,如若不愛,這負責了又如何呢?橫豎不過是痛苦一輩子,彼此慢慢折磨。
說着便想下床離開。
鳳栖一把拉住她,表情難看,“這事是我不對,不能就此作罷,你身子被我破了,以後要怎麽辦?不如留在這皇宮中,我給你皇貴妃的名分。”
“皇貴妃?”南宮依芷嗤笑一聲,“我不稀罕。”
鳳栖:“還是你想當皇後?你真想的話,我來周旋一番,本來皇後之位已內定為相國之女。”
南宮依芷,“我想你愛我,你能嗎?”
鳳栖:“……”
不能。
她還未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雖然已經盡力将自己對龍熙的感情看淡,但人的七情六欲,向來很難由自己操控。
南宮依芷将她的手掙開,動作緩慢的套上衣衫,步履蹒跚的離開。
回到龍熙住處時,就見她正站在自己的門外焦急的踱步。
見到臉色蒼白的南宮依芷,龍熙連忙上前拉着她,擔心問道:“小芷,你昨晚去哪了?一夜未回,我都擔心死了,可這皇宮太大,我又是客人,不好到處走動,根本尋不着你。”
南宮依芷扁扁嘴,偎進龍熙懷裏,哭着說道:“表姐,我難受。”
“怎麽了?”龍熙急得不行,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別哭,有什麽問題跟表姐說,表姐給你做主。”
南宮依芷搖搖頭不說話,只是在龍熙懷裏一直不停的哭。
哭了好久,直到哭得虛脫過去,才在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睡去。
鳳栖過來探望她,被龍熙攔住了。
龍熙臉色黑沉,冷聲問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鳳栖便将昨晚的事說了,表情嚴肅認真:“我會對她負責的。”
龍熙:“……”
這事你還真的負責不了。
南宮依芷雖然平時看起來嬌氣,但性格極為倔強,和她也有一點相似。喜歡便是喜歡,讨厭便是讨厭,同樣的,要的東西也很純粹,純粹到不願摻雜一絲一毫的外物。
若是鳳栖喜歡的是南宮依芷,那今天就什麽事都沒有,皆大歡喜,擇日成親就行。
但現在鳳栖喜歡的是她龍熙,那便一切都不一樣了。
龍熙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
鳳栖連忙拉住她,“你打自己幹嘛,關你什麽事?”
龍熙:“昨晚是我見你心情不好,讓她去安慰你的,誰知道……”
這一安慰就安慰到了床上。
鳳栖:“昨晚我們兩人都喝醉了,不知道為什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聽說南宮依芷也有喜歡的人?她喜歡的是誰?”
龍熙:“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你何須關心她喜歡誰。”
鳳栖:“若是她不肯留在這裏,我便幫她撮合一二。”
“若是她喜歡的是你呢?”
鳳栖一臉不敢茍同,“這怎麽可能呢?她和我一見面就吵架。”
龍熙搖搖頭,“她喜歡誰,你親自去問吧。”
鳳栖聞言便朝南宮依芷的卧室走去。
誰知道南宮依芷這一睡下,就開始發高燒,迷迷糊糊的人都不清醒了,何談問話。
這一病,就整整病了十天。
龍熙在她床邊照顧着,心疼無比,好生生一個小丫頭,來的時候還是可愛活潑的,現在卻成了病秧子,人也沒了精神。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不讓她跟來,或者感情就沒這麽深了。
她這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鳳栖國事繁忙,也盡量抽時間過來探望,但是南宮依芷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直到南宮依芷的病情徹底痊愈,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月,想趕回去過年是不可能的了。但南宮依芷執意要走,哪怕是在路上過年,也不想留在這裏。
龍熙拗不過她,便讓小紅棗收拾行李打算離開。
鳳栖将人攔下。
讓龍熙先離開,她和南宮依芷單獨談談。
南宮依芷側身朝裏躺着,不看她,只悶聲悶氣的說道:“還有什麽好談的,我明日便走了。”
鳳栖脫下鞋履,跟着躺下,伸手環着她的腰,也不說話。
南宮依芷身子一僵,結結巴巴問道:“你……你抱着我幹嘛!”
鳳栖輕嘆口氣,“我現在是還沒喜歡上你,但并不是完全沒有好感,可能只是需要時間,要忘記龍熙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南宮依芷:“我不想聽。”
“真的,我試過了,我對其他人完全沒感覺,不管是男是女。”鳳栖繼續說道:“但那晚我對你是有感覺的,身體騙不了人。”
南宮依芷:“那是因為你把我當成表姐了!”
“不,不完全是。我當時并沒有完全醉的不省人事,我知道身下的人不是龍熙,即使我希望是,但理智仍告訴我不是。但就算明知道那個人不是龍熙,我還是不想放過她。所以……所以我可能……還是有那麽一點喜歡你的。”
南宮依芷轉過身來,看着她,“你說的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但起碼這麽抱着你,我沒有排斥。”鳳栖的臉色微紅,“而且在客棧的時候,你……你那麽蹭我,我真的有感覺,想把你直接吞了。”
南宮依芷臉比她還紅,“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鳳栖一臉正色,“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幾天我都去其他妃子那裏試過了,看着她們就厭煩,完全提不起興致,就算她們脫光了站在我面前也一樣。”
南宮依芷惱羞成怒,“你還去找別人試!”
鳳栖吶吶的,“這不試怎麽知道呢。”
南宮依芷的病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之前就是提不起興致,就想在床上懶洋洋躺着,這會兒又恢複生龍活虎,狠狠一腳将鳳栖踹下床。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繼續找別的妃子去吧!”
鳳栖狼狽的從床下爬起來,也不敢再湊上去,半響後輕聲問道:“那你還回去嗎?”
南宮依芷:“……我不知道,別來煩我!”
鳳栖:“起碼留在這裏過個年吧?不然你走了,我孤家寡人多寂寞。”
一個枕頭抛出,伴随一聲惡狠狠的:“滾啊!”
鳳栖摸摸鼻子,只能先退出去。
最後,南宮依芷還是答應了留下來過年。
龍熙偷偷問鳳栖,“把人哄好了?怎麽哄的?”
鳳栖:“就……就跟她說我只對她有感覺,對其他人提不起興致。”
龍熙:“……很符合你的流氓本色。”
宮中過年,到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但是另一處宮殿中,卻是冷冷清清。
一人低聲問道:“她回來了嗎?”
“回主上,青一傳來消息,要留在卿鳳國過完年才回來。”
“知道了,你退下吧。”
紫一退下,寒今漓摸索着走到窗戶邊,感受清冷的空氣。
禮花響徹天際的時候,輕聲說道:“娘子,新年快樂。”
另一邊,洪沫沫高高興興的點着煙花,抓着一頭的棍子搖晃,花出一個又一個火圈。
龍熙笑着看她玩鬧,明明是微笑着的,眼裏卻一片落寞。
擡頭看了看,天際姹紫嫣紅,也不知道長安在哪個方位,那個人是否和她一樣,同時擡頭看煙花?
年初三的時候,她們正式告辭離開。
鳳栖看着南宮依芷:“你真的不留下來?”
南宮依芷:“我再想想吧。”
想清楚她自己的感情,也想清楚鳳栖對她的感情,值不值得她留下來。
鳳栖輕嘆一聲,不再多加挽留。
回到長安時,院子中積了厚厚一層雪,已是早春時節,積雪卻未融化。從去年到今年,冷了一冬天,從裏到外,連心都冷透了。
掃雪的時候,紫一來了。
“夫人,求您回去看看主上吧,她……情況不太好。”
龍熙:“她坐擁萬裏江山,當她的聖主,情況如何不好?”
紫一:“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主上不讓我來,我擅自前來,回去也是要請罪的。”
龍熙:“她……到底怎麽了?”
紫一:“您一看便知。”
這時一直隐藏在暗處的青一也現身,“我送您過去吧。”
龍熙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只身一人前往皇宮,在落霞殿見到了一身白衣的寒今漓。
她身形消瘦不少,站在花園涼亭中吹着笛子。
紫一在後面輕聲說道:“主上,夫人回來了。”
笛聲頓消,那白衣身影僵硬片刻,也不轉身,只輕聲說道:“你不是把我休了?”
龍熙:“你轉過身讓我看看。”
白衣身影轉過身,低垂着頭,眼睛閉着。
龍熙:“你睜開眼睛看着我。”
寒今漓睜開眼睛,可是焦距卻對不上。
“你……”龍熙上前一步,難以置信,“你的眼睛怎麽了?!”
寒今漓輕輕一笑,并未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扣住龍熙的腰肢,另一手在她臉上摩挲,輕聲說道:“娘子,我好想你。”
紫一在一旁說道:“上次一戰,主上落入海中,無數水~雷同時爆開,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昏迷一月未醒,當時太醫說救不回來了,有可能會沉睡一輩子。于是……便對外公布了主上身亡的消息。”
龍熙:“是何人公布的?”
紫一:“能發布這種消息的人,也只有一個。”
龍熙還有什麽不明白,這消息估計就是軒轅啓讓人公布的。當時寒今漓一月未醒,連太醫都下了診斷書,估計軒轅啓也是不想讓她再等下去,便讓人将寒今漓身亡的消息告訴了她。
而且帝王家,縱使傷心欲絕,依然不忘為國為民,當時還可以刺激龍熙,讓她化悲痛為力量,将地獄火配方公布,為夫君報仇。
紫一繼續說道:“主上沉睡了半年,一醒來便想見您。那日在紫宸殿,她便是硬撐着一口氣,誰知……”
誰知卻等來了一紙休書。
龍熙誤會一切都是她的計謀,千方百計只為了得到地獄火,傷心欲絕之下給了她一紙休書。
可是當時……
“當時她眼睛是能看見的!”
為何現在卻……
寒今漓淡淡笑道:“我當時也以為醒來便好了,誰知後來視力越來越模糊,太醫說可能是腦中有血塊,壓迫了經脈,後來便慢慢看不清了。”
所以縱是心有不甘,這一紙休書也只能接下。
因為我連你在哪都看不清,又何談把你帶回來呢?
龍熙:“還能治好嗎?”
紫一:“太醫說除非施展開顱手術,将腦內淤血放出,否則……”
否則如何,所有人心知肚明。
可能會失明一輩子。
龍熙:“……”
她突然狠狠甩了寒今漓一巴掌!
紫一青一上前,“夫人……”
龍熙一把撲進寒今漓懷裏,哭着捶她,“一個人默默承受很好玩嗎?讓人誤會很好玩嗎?既然當初的情況不是這樣,你為何不跟我說清楚?”
寒今漓:“地獄火一出,我确實是受益方,沒有顏面多說什麽。而且我當時也說過了,若真有孽力反噬,這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擔。這雙眼睛,便算是一種報應吧。”
龍熙已經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罵她,順便罵自己。
罵自己為何不再多相信這個人一點。
所以她去卿鳳國的時候,這個人便是自己一個人呆在這偌大宮殿裏,凄凄涼涼的過的年?
還不敢去找她,怕她生氣。
這個傻子,真的是傻透了。
“你現在除了眼睛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傷處?”
“內傷已無大礙,慢慢調養總會恢複的。”
龍熙兇巴巴說道:“我寫的休書呢?”
寒今漓:“娘子問這個幹什麽?”
龍熙:“給我還回來,我不休夫了!”
“你可考慮清楚了?”
“少廢話,還不還?不還就算了,我走!”
寒今漓連忙一把拉住她,“別走。”
龍熙乖乖的偎進她懷裏,眼淚依舊止不住。
就算這人沒了眼睛,以後她便做她的眼睛吧,一輩子幫她引路。
這時青一紫一早已不知退到何處,寒今漓輕聲說道:“娘子,我想親你。”
龍熙:“你……你親呀。”
寒今漓:“可是我看不見,所以娘子主動一點吧。”
龍熙:“……”
惡狠狠的親了過去,不過很快就被反客為主,整個人被吻得全身無力,只能軟綿綿的靠在她懷裏。
一吻方罷,寒今漓摟着人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
“我讓人去将沫沫和小紅棗接回家。”
龍熙:“我那鋪子怎麽辦?可花了我不少心思呢。”
寒今漓:“你想做便繼續做下去,想住在雲麓宮或者落霞宮都行,反正都離得不遠。”
龍熙點點頭,想起這人看不見,又說了一句:“好。”
兩人擁坐着,也不說話,只感受這種肌膚貼近的親密感。
到了傍晚,洪沫沫和小紅棗被接來。
洪沫沫一見寒今漓,立刻沖了過去,撲進她懷裏,可憐兮兮的說道:“幹娘,沫沫好想你,好想好想,可是娘親不讓沫沫來見你。”
龍熙老臉一紅,“這不是見着了嗎?就知道告狀!”
寒今漓将洪沫沫抱起來,在她小臉蛋上摩挲了片刻,笑道:“養得不錯,還是這麽壯實。”
龍熙驕傲不已,“那可不,我們家小胖墩可是名不虛傳!”
幾人一起笑開。
小紅棗悄悄走到青一身邊,拉她的手。
“木頭,想我沒?”
青一一臉嚴肅正經,“還好。”
小紅棗氣的掐她:“什麽還好,一年不見,你就沒一丁點想我?”
青一連忙躲開,這小丫鬟和她主人學的一個臭毛病,喜歡掐人。
小紅棗追了上去,“你說,有沒有想我?”
青一:“還好。”
小紅棗:“……”
這對話反複循環沒完沒了了是吧?
青一:“不是一年未見,我時時見到你。”
還有她平時說她壞話啥的,她也都聽見了。
小紅棗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你一直在暗中保護我們?”
青一點頭,“主上吩咐的。”
“那你也不出來跟我說說話?”
青一:“沒啥好說的。”
小紅棗:“……”
狠狠一跺腳,直接離開。
得,沒啥好說是吧?那你以後什麽都不要說,憋着!
青二在一旁搖頭晃腦,“唉,你這樣的人,活該單身一輩子。”
晚上終于一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桌上依舊有魚有蝦。
以往都是寒今漓給龍熙剝蝦,現在她眼睛看不見了,龍熙給她剝,剝好之後熏上醬,塞進她嘴裏。
寒今漓其實不太注重口腹之欲,但媳婦剝的蝦就是特別香甜,她一個不小心就吃多了。
飯後一家三口在禦花園消食兒。
洪沫沫跟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跑去找大王子玩了,剩龍熙和寒今漓兩人。
龍熙扶着她,慢悠悠走着,将旁邊的景物介紹給她聽。
其實這宮中的景色寒今漓早已看了無數遍,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
許久之後,寒今漓說道:“我們回雲麓宮吧,那裏才算是我真正的地盤,這皇宮說到底還是師兄的。”
雖然她有自己的宮殿,但宮裏規矩多,待着不自在。
“好。”龍熙說道:“要不我讓舅舅來給你看看眼睛吧?他醫術高明,說不定有辦法呢。”
這江湖中,南宮異辛的醫術若算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雖不知比起宮中禦醫如何,但多一個人看看,總歸多一分希望。
寒今漓點頭同意。
到晚上就寝的時候,寒今漓躺在床上,淡淡說道:“娘子,我好想你。”
龍熙莫名其妙,“這不都一起躺床上了麽,還要怎麽想?”
寒今漓一本正經的提示:“心裏想,身體也想。”
龍熙:“……”
寒今漓:“特別想。”
龍熙惱羞成怒,“你都瞎了,想什麽想!”
寒今漓委屈巴巴:“瞎了就不能想了麽,娘子你看不起我。”
龍熙:“……”
咬牙切齒的瞪着她,想起來這人看不見,最後還是乖乖自己脫了衣服送上門。
寒今漓勾唇一笑,動作熟稔的将人吃幹抹淨。
其實她沒說的是,雖然看不見,但習武之人五感敏銳,其實很多時候也不是那麽無助的。
心滿意足的享用了一頓香噴噴的娘子之後,寒今漓輕嘆一聲,果然還是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好過啊,美滿幸福,人生無憾了。
半個月後,南宮異辛進宮。
診斷一番之後,說道:“确實如禦醫所說,腦內淤血壓迫經脈,導致視線受損。”
龍熙焦急的問他:“舅舅,有沒有什麽辦法?”
南宮異辛:“開顱手術确實是一個辦法。”
龍熙:“不行!腦袋都劈開了,人還能活嗎?我可不想剛把夫君認回來,這就又沒了。”
南宮異辛:“還有一種辦法,不過我也只是在古書上見過,具體是否可行,還得再仔細斟酌一番。”
這下連寒今漓都有所動容,“真有辦法能治好我的眼睛?”
“有一種蟲子,叫血竹蟲。長在竹子裏面,卻靠吸食動物的鮮血為生。這種蟲子分為子蟲和母蟲,子蟲為母蟲覓食。我之前看過的一本古醫術,上面有一種治療方法。将子蟲送入人體內,讓它将人體內的毒血洗幹淨,然後再鑽出,給母蟲喂食。如此反複幾次,人體內的毒血就會被吸收幹淨,恢複健康。”
龍熙聽的毛骨悚然,“要把……把蟲子送進我夫君的腦袋裏面?這萬一那蟲子不出來了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呀。”
人的腦袋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哪能送蟲子進去呢?
南宮異辛:“所以我說這只是一種方法,但是否可行,還需要做一下試驗才知道。而且這種血竹蟲,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能不能找到。”
也不知道那些禦醫是否知道這種治療方法,但估計也都覺得不可行,所以沒敢提出來。
寒今漓淡淡說道:“我便命人去尋找血竹蟲。”
龍熙:“夫君,你真打算要這麽弄?”
寒今漓:“總歸得試試看。”
“這要是不成功……”龍熙拉着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看不見就看不見吧,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以後我去哪都帶着你,咱別試了成嗎?”
寒今漓安撫的輕輕拍她的手背,“我自然不會随便輕易嘗試,肯定是有保障之後才會接受治療的。”
龍熙還是不放心,卻不好多說什麽,反正那血竹蟲能不能找到還是另說呢。
不過見寒今漓這樣,她作為妻子的,也只能支持,讓人給盲婆送了封信,讓她幫忙留意是否有血竹蟲出沒。
又是一月後,盲婆托人帶來一個玉盒,裏面是兩條大小不一的蟲子。
這蟲子無色透明,又是在玉盒中,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清。
大的母蟲,約莫有成人小指大小粗細,小的子蟲,卻非常小,身體能鑽過繡花針的針眼。
龍熙将玉盒子端給南宮異辛看,問他:“舅舅,這便是血竹蟲麽?”
南宮異辛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只聽書裏描述,不過這蟲子的外形确實和書裏描述的并無二致,我們可以先試驗看看。”
龍熙看到這東西就覺瘆得慌,再想想這玩意兒還得鑽到寒今漓的腦子裏去,就恨不得立刻把它們弄死。但她也知道,這血竹蟲非常難找,這要是弄死了一只,能不能找到第二只還真不好說。
寒今漓在一旁淡淡說道:“需要什麽東西做實驗?人還是動物?”
南宮異辛說道:“動物也可以,但最好是人,因為人和動物的血肉、身體構造、脈絡等等,還是不太一樣的。”
寒今漓點點頭,“好,我給你準備。”
當天,她讓青一去天牢死囚室中傳消息,問有沒有誰願意配合做一個醫學實驗,若成功,将人無罪釋放。若失敗,定當厚葬,安撫家人。
這些都是死囚,原本要秋後問斬的,不少人都搶着要去。
最後挑了三人,等着做這場詭異的實驗。
作者有話要說: 小蟲子啥的,真的好惡心啊……我為什麽要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