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8章 中原十道

李玉金榜題名, 天子賜婚, 這本是一大盛事, 可是如今落得一個天大的笑話。

傳言總是那樣的快, 壞事傳千裏,人多了, 雜了,總有漏網之魚, 他總不能真的殺盡在場的所有大臣。

一個天大的笑話就這樣在東都傳開了, 皇帝寵愛的臣子, 他的未婚妻居然是皇帝的妻子,而且那李玉好像還好好的在家裏, 可見天子對李玉的寵愛, 超乎尋常。

與往常一樣天無痕在偏殿裏批着折子,他放下手中批了紅字的奏折問着居元。

“這李玉有些日子沒來上朝了吧?”

“回主子,從娘娘回宮後李玉就一直在家中, 應該是等陛下的诏書。”

“那李锷可回青州了?”

“回了。”

他起身,伸了伸懶腰“唔, 宣他來見我吧, 好好談談這筆賬”

“皇上?”居元不明白帝君的意思, 以為他還是怒火未消。

“人總是要長長記性的。”他朝着居元有些陰險的笑了。

李玉在家醉酒,似乎在等候死期,今日他還醉酒未醒,宮裏來了人,主事的管家急忙催促。

“家主, 聖上差人來宣你了。”那管家敲着房門。

李玉從睡夢中醒來,柔了揉眼睛,眼神呆滞,那管家見他不應,事情又十分急,于是破門而入,他極其惱火。

“就說我卧病在床,不去。”

“千萬別,聖上不是下旨,而是親自召見家主,或許事情有轉機。”

那李玉轉了轉眼珠子,祖父極其瞧不起自己,不讓自己為官,更說自己不是治國之料,那李玉偏偏就不,只是這出戲,讓他措手不及,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總是讓人心裏不好過。

李玉坐在馬車裏,行駛向皇宮,他很鎮定,那夜未死,至今日,他就明白了那人不會殺自己了。

“罪臣李玉,叩見皇上。”他磕了個響頭,還是不想死,他這命留着要有作為,讓他祖父刮目相看。

于理,皇帝不虧欠他什麽,因為那女子本就是皇後,是跟了皇帝在先,而自己不過是橫插一腳,他深思了幾日,終于釋懷,只是那生起了情絲的心,再難平靜。

“噢~終于舍得來了?”他整理了下衣服,今日還約了她去看桃花。

“皇上召見不敢不來。”

“你說若不是丞相點你為狀元或許你和皇後如今就成婚在一起了,或者朕如果沒有來,你也依舊。”他的話只是試探的問着李玉,看看這人會如何回答。

“臣不知情,倘若聖上早日見我,我便能猜想到她的身份,可是聖上…”李玉有些想扒開衣服一探究竟的沖動…

“不見你自有理由,但朕最忌諱有人惦記着,朕的東西,你,明白嗎?”他指着跪在桌案前的李玉,重重的說道。

“臣,明白。”李玉當然會說明白,他還不想死,空有一身報複,治國之道還未實現,怎能為一個女子輕易死去,他不是帝君,亦沒有與那女子有過什麽患難情深,有的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天無痕的手搭在桌上,食指與中指替換的敲着桌子,他覺得眼前這人,有才非賢,有德非君子,非小人也絕非好人,是一個可以用,可以信,但又不可以信的人。

“朝中兩黨之争你可知道。”

李玉點頭。

“朕要以你為首,不屈任何一派,你的勢力直歸朕接所用。”

他要重用李玉,這讓李玉覺得事情的轉折,又太快了。

“朝中的局面,聖上不是已經把控的如此好了嗎?”

李玉說話太過直接,觀察能力也極強,讓他有些擔憂。

“不是朝中而是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憂慮的是肅朝沿襲的番鎮,州鎮重兵,故歷來都是派宗親所鎮守,但是這恰恰成了隐患,梁滅國便是如此。”

李玉的話,說到了他心中的難處,也分析的很透徹,從青州見面時他就發現了李玉的過人之處。他的處境,是內憂外患,朝堂之患,中原之患,還有邊疆之患。

“我若商定好親征一事,拿下所有兵符,這中原的禍患也無濟于事。”天無痕今日問李玉,故弄玄虛。

“肅朝州鎮多達數千,朝中人力有限,陛下管到的也有限,臣有一議。”

“說”李玉懷裏揣着好東西,這是白沐告訴他的,所以白沐雪才會設計替他留下李玉。

“攘外必先安內。”

“這個朕也知道,番王諸侯之亂,無不痛心疾首。” 李玉的話等于白說,故弄玄虛。

“三百州鎮,數千縣,天下可分十道。”李玉自然知道帝君有所問為何意,他若想活命就要有那活命的本事。

李玉的話很新鮮,十道這個詞,帝君頭一次聽說。

“哪十道?”他感興趣的問着李玉。

李玉跪着不動,天無痕明白,于是叫居元拿地圖來,他起身,将地圖放在殿內喝茶的桌子上,居元将那些茶具一一撤下。

李玉心中早有謀劃,只需要信手拈來 “關內、河南、河東、河北、山南、隴右、淮南、江南、劍南、嶺南十道。”

他邊說着,用手不斷地劃分着,天無痕不眨眼睛的看着。

“十道後又如何?”

“設十道巡察使,十道存撫使和十道按察使,為監察官,而這些官則由陛下親自選定,監督天下,陛下不能親臨,故而需要這些來代替雙眼,這些人是明的派去以帶天子,其約束力,可比陛下的眼線好使的多。”

天無痕摸着下巴,重重的拍了拍李玉的肩膀。

“藏着如此好的東西,不早點告知朕,我看員外郎的位子太委屈你了,尚書右丞如何?”其實這是他心中早就謀劃好的,只不過拿李玉這次獻策做了個升他官職的借口。

“陛下不降罪臣,還任如此信任,臣應當感激不盡。” 李玉一日三驚,眼前這人轉變态度,也太快了?變化無常,尚書右丞,是左右左右仆射,也就是丞相的左右手,四品,不是閑散官職而是握有實權…

“治國與用人當,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他笑着,實際笑裏藏刀罷了。

那天下分十道的政策,眼下來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弊端是有的,可總會利大于弊,他一下将李玉升了重職,速度之快,難免讓朝中不服。

“今日你又來晚了些。” 宮內的宮人替她梳着三千青絲,他進來朝宮人揮了揮手,不知何時起他也學會了這女兒家的梳頭,和那描眉,只是手腳還是笨拙了點。

“剛剛召見了李玉,來謝你,留了這麽好的一顆棋子。” 天無痕回答的話,與她的問,不在同一個事上。

“再晚一些,那花都要凋謝的沒了。”

“唔~”那三千青絲梳的順了,他眯着眼睛一笑。

“好看極了。”

只待她回過頭無語的看着他,他府下身子吻了她的額頭。

“先前你送我的簪子,我派人去尋了,找不到了…”她說着,似乎有些愧疚自責,自己弄丢了那簪子。

她自責時眼裏總會含着淚光,那樣的惹人疼愛。

“改日我再送你一個就好了。”

她點頭,埋入他懷中,一分一毫都不舍得離開。

等他們到了掖庭後山時已經都是日落十分,但也能看到一分好景色,桃林外他吩咐着侍從把守,不許任何人進來。

地上是花瓣鋪的厚厚一層毯子。

“這花這麽多,不如摘些做桃花釀吧,埋在那顆我與你親手種的樹下”

白沐雪點頭說好。

“多釀些,等我回來後做慶功的酒如何?”

這次沒有得到她的回複,她徑直的朝前面走去,看那花,賞那景,不理他那話,他知道不是她沒有聽見。

“雨沐桃花牽紅豆,落雪無痕化相思,好久不見…” 那滿樹桃花被風輕柔着,花瓣落至她手中,她才喃喃自語的念着這句他去年寫給她的詩,詞用兩個人的名作了兩句。

她生氣了?不理自己。

“我最怕的就是你不吭聲,比那淚水讓我更加揪心。”他在她身後緩緩說着。

她垂下手,回過身子,那人一臉委屈的樣子,她化做大笑,捂着肚子,撐着膝蓋…

她是如何笑的出來來的?天無痕很不解的看着她。

她也不理會,不解釋繼續笑着,他有些不知所措,莫不是傷沒好全失心瘋了?

制止她笑,天無痕心中想了一個邪惡的念頭,上前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未等她來得及說什麽,手和嘴便迅速的粘上了她。

因着她有傷,修養了兩天,他忍了兩天,此時望着佳人笑,那驚為天下人的容顏,早就讓他饑渴難耐。

這人做什麽,都不将道理,除了蠻橫,就是霸道…

他吻着她很吃力,因為他比她高上許多,可是那份柔軟,那種清甜,讓他難以舍棄,越發的想要深入索取。

舌尖上一抹刺痛,口中有一點點血腥之味,讓他吃了痛,從她嘴裏離開。

她竟然咬了他 “你做什麽?” 他捂着嘴,吐着舌頭。

“嘗嘗你舌尖血的味道。”

他一臉陰沉,吃了虧,肯定要讨回來,餓了的狼,再難回頭。

她懊惱,已經惹惱了這個沒輕重的人,說時遲那時快,他的手腳很快,且一點都不溫柔…

将她衣衫盡褪,這是在外邊…一抹餘晖從西邊照來,一頭饑餓的狼,正在啃着小白羊…那畫面真的不忍直視,好在四下無人,有的只有那滿山的桃樹,與盛開的桃花,那滿山淺紅色下有兩道白色。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是三十八章,之前漏發一章,尴尬~

李玉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正如皇帝自己說的,有才非賢才,說到底,他和皇帝相互利用,李玉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利益熏心,利用皇帝楊名天下,但是站在皇帝的角度,李玉終究不過是他的棋子,棋子一旦沒有了利用價值,那麽就是棄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