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宗親之宴
早宴不用說, 自然都是祭太廟, 求平安, 來年是個豐瑞之年。
真正坐下來談家事的便是夜宴。九族宗親, 天子為尊,縱使輩分小太多, 可是天子就是天子,不論血緣關系, 他們都只是君臣。
“菱柔啊, 可有合适的宗族子弟。”鄭太後滿心歡喜的對着穆菱柔說道。滿堂嘉賓, 今年來的宗族年輕子弟很多,因為聽聞容安郡主今年來了, 都想一睹芳華。
“舅母…”她是想拒絕的, 堂下坐着不少人,她卻未曾正視過他們一眼。
見她沒有那番心思不待她說鄭太後就沒有在追問下去。
“韓王之子,天以山 。齊王之子, 天易。北疆侯之孫,天裘, 向太後老人家祝賀。”
鄭太後沒有太大在意那幾個番王的請禮, 但是天無痕一直看着, 齊王的兒子。
“太後,這是小王們的薄禮,請您老人家笑納。”
“有心就好,有心就好。”
先前齊王天佑與穆世濟關系密切,齊王手裏握着齊州等五州的兵權, 他放心不下于是派權萬紀去教導…實則監督。
宴下的太監們議論着。
“這些個小王爺怎麽也都來了。”
“可不是麽,兩個小王爺,一個小侯爺,可都是宗親子弟,封地離東都遠着呢。”
太監們都是自幼送進宮中,皇家的事知道都不少,先前那幾個王爺家勢在其他宗族之上,天子最忌憚的。
韓王無野心,不喜争鬥,守得一寸土地自保,天無痕沒有動他的意思。書香門第,兒子天以山少年成名。
北疆侯,聽封號可知,馬背上的宗室,有功之臣,虎父無犬子。
平常根本看不到他們,今年倒是稀奇,齊王子,天易是不敢來,怕天子扣留為人質,沒想到也來了。
不為看東都的繁華,只為睹容安的容顏,也惦記着容安身後那勢力。
只可惜,他們見是見了,只是好像見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屍體也罷,終歸是見到了,世間女子各不同,像容安這樣冷豔的,世上除她外再無別人。
她高傲,目中無人,自有她敢這樣對皇親貴胄的理由,誰能生來以侯王之女封郡主?誰又能不用诏令屢次進京,世上只有她一人能如此。
但并不是穆菱柔心高氣傲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而是并州牧穆濟世的野心近幾年展現出來的很大,手握重權。并州是南海經濟中心,是南方經濟,軍事重州,穆濟世利用了長公主的關系謀得此地,乃是南方最大的勢力,拒婚的多為穆世濟,一般人穆濟世如何瞧得起。不過穆菱柔自己也确實冷淡,寡言少語,至少她的婚姻不能随便。
天子與太後坐其首,白沐雪在旁邊,然後依次往下天宇成穆菱柔等,後排還有一些宗親列坐,晚宴其實很無聊,分散諸地幾年不見的宗親,突然聚齊,本就不熟,又有什麽話能說呢?
那麽這年關的晚宴除了賞歌舞,就剩下喝酒了。
酒過三巡,幾個小王爺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穆菱柔是一塊肥肉,天下人都想吃的肥肉。吃了她便可自保,不僅如此,更是對自己的仕途有很大的幫助。
起身端着酒杯走向穆菱柔,天子只是看戲。三人早就對穆菱柔有意思,由其是天易,比穆菱柔小上幾歲,情窦初開的少年,曾看過一眼穆菱柔,傾心後念念不忘,故而穆世濟才能與齊王如此交好。
“菱柔妹妹,今日新春,大喜之日咱們幾位做哥哥的敬你一杯,還忘不要吝啬。”
為首的天裘不懷好意的細聲說道,幫穆菱柔倒酒,自幼生長在北疆,長得五大三粗,和他那爺爺,父親頗像。
“不勞世子。”穆菱柔冷聲道,一把收回原本借倒酒要被天裘碰到的玉手,随後倒酒卻用力撒向天裘臉上。
他竟然敢如此輕浮,她就敢如此無禮,以牙還牙是她一慣的作風。
“天冷手抖,還望世子莫怪。”她沒有自責的語氣,依舊冰涼,只不過好像要幫天宇智擦臉…沒想到卻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無恥之徒,吃了閉門羹到這裏尋不痛快?”眸子微轉,她最是讨厭這人,仗着家裏積下那軍功,來并州提親幾次都被拒絕…被她親自拒絕。所以他心有不甘。
“你。”天裘用那碩大的手捂着臉,黑到不黑,但也不白,所以那紅印子不是很明顯。
你不過就是市井小人的女兒,得長公主一步登天,仰仗先帝對長公主的寵愛,增光罷了。他欲要開口說些羞辱她一番。
“夠了,好興致都被你們打攪了。”
“太後…” 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覺得委屈。
“還嫌不給皇家丢人?滾下去。”太後冷冰冰的丢了一句話,皇家人的意思是天裘是的,但是穆菱柔不是。要知道長公主是外嫁…
天裘只好捂着臉躬腰離開,離開時橫了穆菱柔一眼。
這一番下來,免不了下面一片嘩然,那些個愛嚼舌根子的宮人們又要說些什麽了。
“你看,這太後真是寵容安郡主。”
“可不是嗎,連自家人都不幫,方才明明都看見了。”
剩下的小王爺天易見了這一幕…本就是個軟骨頭,更加不敢上前了。雖然父親與安國侯建交,但他僅僅只看過穆菱柔一眼。
“菱柔妹妹好氣魄,小王佩服。”天以山覺得眼前這女子很是傲人,與宮裏那些庸脂俗粉有趣多了。
“小王爺是江南才子難不成也想學他做無禮之徒。” 韓王也是江南人,與江南東道并州蘇府的大公子及其他二人并稱江南四大才子,只是蘇家大公子的才華比三人勝太多。
“非禮勿動,小王自幼飽讀聖賢書怎會做如此粗鄙之事。”他還是很顧忌下去換衣服的天裘的,沒有說是下流之事。
穆菱柔沒有搭理自顧自的倒酒,無人搭理,氣氛有些尴尬,天以山只好又硬着頭皮說話。
“只是小王仰慕郡主已久,又聽聞郡主自幼好道,又喜諸子百家,想請與郡主讨論一番如何?”
“小王爺是江南才子,我怎麽敢自讨沒趣。”
她雖然拒絕,可是他視若無睹。
“小王也喜李先生之道,但有一句一直參不透。 《道德經》裏曾有話:‘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小王一直不明白其中,道與德之理。”
但凡是讀了些書的人都明白老子崇尚玄德,強調道與德相輔相成,而穆菱柔好道,今日之舉卻不知德字為何物。
穆菱柔聽了不慌不張,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她不會飲酒。
“王爺可知,我為何喜着素服?” 放下茶杯,她不着急回答,許久才冷冷道了一句這樣的話。
穆菱柔不知何時起總是穿着素色的衣服。一身白,看着不吉利但是她偏偏喜歡。只不過似乎這一身白與她的性子很極為相似。
天以山畢竟還是年輕人,只比她年長一歲,未及冠。聽她的反問內心發噓,于是合了手作揖微躬腰,眯眼淺笑坐回自己座上,不在自讨沒趣。
作者有話要說: 柔姐姐:我打你了,我打你了,你來咬我啊!
今天也是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