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蘇家兒郎
“母親, 哥哥。”蘇沚心走到二人面前紅着臉低着頭。
蘇湛打量了妹妹一番, 一身白衣倒有點玉樹臨風的樣子, 就是身子骨瘦弱了一點。
“剛才與何人打鬥, 有沒有傷着哪裏？”許瑤不放心的走近了些，拉着蘇沚心的手, 前後看看有沒有受傷。
“母親，不礙事。”蘇湛以文出名, 蘇沚心以武出名, 在江南與人鬥武蘇沚心還未曾吃過虧。
“你看看你, 不安分待在家裏，竟做些讓人擔心的事, 大庭廣衆之下。”
“母親, 我這身打扮誰知道我是女子啊，到是哥哥這一聲喊，這下人人都知道了。”她還揪着自己的鬓發嘟着嘴埋怨的說道。
“我要是不喊你能停下來？江水洶湧萬一不甚落入那可如何是好。”還推責任了？這蘇湛可就不服氣了, 連忙說了句。
“蘇家劍法與輕功，哥哥當真是要好好學學了。”她又轉念…嫌棄起哥哥了。
“好好好, 知道妹妹你武功了得, 我不說了行吧？”
“你們兩啊, 真不知是娘生錯了還是，二人的性格要是換一換，我們蘇家可真就有福了。” 一雙兒女，世人眼中是多有福氣之事。可是蘇家的，讓人傷透腦筋。
“母親, 這樣還不好嗎？一定要我像那些個女子一樣，守着自己的閨房待嫁從夫，然後相夫教子，那得多無聊。”蘇沚心倒是單純，她想的便是陪伴父母，亦不想只是過日子而已。
“湛兒也覺得，人生短暫倒不如多讀些書。”
“兒女長大不由父母。”許夫人搖搖頭，看着那昌順府頭頂的星辰。“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蘇湛點頭，蘇沚心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今日還答應了人，要赴約。
“愣在那裏幹嘛？”蘇湛見蘇沚心愣在那裏，支支吾吾不肯走，猜到肯定還有事。
“那個，娘。我還有點事，就先不回去了，你和哥哥先走吧。”
大半夜的能有什麽事？這是許夫人與蘇湛都心想的話。
“什麽事？”
“等會兒我一定馬上回家，娘，你們就先回去吧。”
蘇沚心不肯說，低着頭。青蓮不敢說，躲在蘇沚心身後。
許夫人大怒：“是不是又去見那個女人？”
蘇沚心遲遲不開口，依舊低着頭。
“你怎麽能跟紅樓女子扯上關系呢，她一個不幹不淨的女子，你是蘇家的兒郎，就算我們不會期望你嫁人，但是也不能讓你跟這種人在一塊。”
肅朝極重門第，但蘇家沒有。只是那女子若是個普通的窮苦人家都好，可偏偏是紅樓裏的女子，這讓世人如何看蘇家。
“我知道，可是她…”
“恻隐之心不動為好，她的琴彈得再好又如何，容貌再怎麽好看又如何，沾染上了那種地方，蘇家是斷不會接受的。” 許夫人不知道，丁謹熙的琴是蘇沚心教的。
“知道了，娘，我會斷了關系的，不過不是現在。”蘇沚心百口莫辯，她如果說自己一點都不喜歡那女子，怕也沒人會信。但事實是她真就不喜歡。
“那種地方你也不能去。”許瑤瞪着蘇沚心，這還是第一次。她動怒了。
“好好好，我不去。哥你勸勸娘啊。”十幾歲的姑娘，正是那種犟勁最厲害的時候，蘇沚心如何聽得進去。
“母親，妹妹呢如今也長大了，有些事就讓她自己處理吧。”
“哼，回來了你便到祖堂跪着。”祖堂裏供奉的只有一人，蘇航。
蘇湛将許夫人扶進轎子裏便出來與蘇沚心搭話。
“謝謝哥。”
“晚上不安全，你且小心一點，別太晚了。”
“好啦，知道啦。”蘇沚心急急忙忙将蘇湛推進轎子裏。
“這孩子，真是的。”
“湛兒啊，你待她…真不知她這樣是福是禍。”
蘇沚心是幼女，卻也是大小姐，一家子人寵着。
“母親，智俨大師不是說了嗎，心兒她自有造化。”
“小姐，剛剛我替你加油的時候看到謹熙姑娘了。”待馬車走後，蘇沚心緩了一口氣，青蓮湊過來說了一句。
咯噔--最難消受的是君王之愛-而這最難懂的便是女人心。
“哪裏瞧見的。”青月樓離靈橋這裏遠得很，按理今日…
“就在江邊的茶樓上。”
“我說小姐呀，你既然不是喜歡她為何又要讓她誤以為呢？”
蘇沚心只是尴尬的笑着，臉色發青：“算是，責任？” 随後她又是一聲冷笑，為自己兒時的無知感到可笑。
“可是我看得出謹熙姑娘對小姐很是上心呢，你取燈交與那幾位小姐時，她似乎有些傷心便離開了那茶樓。”茶樓就在長春街上，離靈橋不遠，青蓮看的很清楚，她的一舉一動。
“即便我真的喜歡她，爹娘也不會同意的。”
“那就早日斷了姑娘的心思，不要做負心人。”青蓮是個普通的丫鬟，和那個丁謹熙一樣，所以她明白，長痛不如短痛。守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何嘗不痛苦。
青蓮是蘇沚心的丫鬟，可她也是女子，替另外一個女子報不平。
“好了，去看她吧。”今日的事一天全來了，先是不能還願，剛剛遇見那女子…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她的心裏不舒坦。
并州繁華，夜市也熱鬧，蘇沚心繞過長春街，到了昌順府最繁華的地帶。這青月樓啊便開在這裏。
“這不是蘇…蘇公子嗎，可好些日子沒來了。”青月樓裏的七媽媽見到蘇沚心來後熱情道。
“出來匆忙沒帶銀錢，改日差人送來。”
“蘇公子說哪裏話，您是貴客又是這青月樓的常客，只要您人來就行。”青樓裏的人，誰不好財，這七媽媽是知道蘇沚心身份的。這麽大一個財主，她怎麽敢說個不字，掃了人家的興趣呢。
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只要有銀子，甭管她男的女的，反正都是大爺就對了。
“嗯，蓮柔呢？”
“前幾個時辰聽聞靈江上有取燈人，正好貴客都出去看燈花了，所以便允了她出去些時辰，這不剛剛回來嗎。”七媽媽笑着，蘇沚心踩了好點過來。
蘇沚心來青月樓很多次了，算常客，對這裏也熟悉。
“公子…那我呢？”見蘇沚心提步就要走的樣子，顯然把青蓮給忘了。
“去後院，你就一個人靜靜待着吧。”
“每次都這樣。”青蓮一跺腳！生着悶氣。
兜兜轉轉，這青月樓當真是并州第一樓，琳琅滿目。丁謹熙所在的為第一閣，謹月閣，是青月樓最大的樓閣。藏立在衆多樓閣之中，雕花欄杆，流水假山，不常來青月樓後院的人當真是要迷路了去，但是蘇沚心卻輕車熟路的很快找到了。
吱——蘇沚心輕推開門，格外小心，怕打擾了閣中女子，然後蹑手蹑腳的進去，就要往樓上走。(閣樓的樓梯在第一層房內)
“誰”侍女聽見了聲響，驚道。
“額，你家姑娘呢？”
“是蘇小姐啊，姑娘不在樓上在裏面沐浴。”一旁在弄香爐的侍女說道，她是見慣了蘇沚心的，男裝女裝一眼便知。
“哦，這樣啊，那我在這裏等等便是。”
蘇沚心便在閣樓裏如自己家一般，随意吃弄着案桌上的甜點，許久還不見人出來，蘇沚心有些急了，想了一會兒便朝裏面去了。浴房外是可以旋轉的雕花門，旋門而進，這是第一次去她的浴房。盡管她很小心但是不免還是有些聲響，屏風裏沐浴的女子聽見了動靜但是并未出聲。
想着侍女不通報能肆意妄為的人就只有蘇沚心了吧。
“桌上有茶水，你自便吧。”
“哦。”
她今日着急，是來說事情的。一是她要還願，二是聽母親的話。
蘇沚心便左右瞧着走到屏風前的木桌，順勢坐下，屏風內潺潺流水聲，許久丁謹熙從浴池出來。
透着屏風她未穿衣服的勾人曲線清晰可見，蘇沚心無意間的顧盼正好定眼…手中倒茶水的手忘記停了…直到水溢出茶杯她才回過神。沒過多久丁謹熙便從裏面出來了。只裹了一件單薄的裙衣，沒說一句話，也沒有搭理蘇沚心，徑直出了浴房。
“額…這是怎麽了？”蘇沚心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才想起青蓮說的那番話。丁謹熙一定看了那出打鬥，更看到了她獻燈給姑娘，自知理虧，于是只好跟在她身後不作聲。
“想起來要過來了？”上了樓入了房，丁謹熙坐到梳妝臺前很輕聲道。
蘇沚心經常來這裏，但她不曾留宿過，更不曾這樣深夜來過。因為她沒有留宿的意圖，父親也不會允許。
“這不是前些時日沒辦法出門嗎，今日才得以出來。”
“玩得好生開心，穿的是好生風流倜傥，誰家姑娘見了不動心，就單單憑蘇家這個身份。”丁謹熙今日換了一個态度，她是真的生氣了，眼睛一定。蘇沚心便不敢講話了，今日她再難開口提她要說的事。
“你生氣啦…”
“我怎麽敢。”
“是我的的不對，不過閑來無聊與人切磋了一二，取來的燈，扔了可惜，我又不知你也在哪裏。”
“男子風流，沒想到堂堂蘇家大小姐也是。”丁謹熙知道蘇沚心不喜歡自己，但她就是氣不過。
“年少不風流，妄為少年郎嘛。”
“你很欠打。”
“打便打，只要消氣便好，最近那林才傑有沒有來騷擾你？”這個話題說下去徒增不悅，蘇沚心很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怎麽又還關心起這個了？”
“別人到不怕，這林才傑對你情根深種啊，平日裏多少女子，為你都可以一一放棄。他仗勢讓別人不敢再點你這頭牌。”因為林才傑的關系，在沒有人敢點丁謹熙這個頭牌。
“那你怎麽敢進來？”
“我？他父親我尚且都不怕，又怎麽可能怕他。”
“這數日來過不少次，我都以病推辭，他說不心急有的是時間讓我從了他。” 丁謹熙最後一句話說得很重，像是有意無意的說給她聽。
林才傑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畢竟是地頭蛇。蘇家鼎盛是在蘇沚心的爺爺…現在不過是商人而已，士農工商，商最低。
“看來不能讓你在繼續呆在這裏了。”
“我不在這又能在哪裏，又能去哪裏。”天下之大，丁謹熙笑道無自己安身立命之處。
“我替你贖身，再給你安身。”蘇那單純的眸子一直認真的盯着她。
“若是你家我就去…”她回過頭，盯着坐在圓椅上也在看自己的蘇沚心，四目相對。
蘇沚心起身，她本不想說，可是這種情況…“我與你。”她搖搖頭：“幼年時我随口說說的，不懂事，又怎麽能當真。”
“你…”丁謹熙有些哽咽：“只當随口說說，可害我，記了十年。”一字一句的咬着。
春風襲來，帶着一點鹹味…那是海風，閣樓的窗戶直搖做響。房內的蠟燭滅了幾支，蘇沚心去重新點好，又将窗戶關了。
“抱歉。”關窗後的聲音僅是一聲抱歉。
她的話讓人寒心，可是這是事實，家世，世俗，以及蘇沚心。無論哪一點她們都是不可能的。
從來都是只是丁謹熙一廂情願，蘇很善良，善良到不願意傷害任何一人。可她也很矛盾…不願意傷害可是她終究不能違心，她想的是，若自己接納了一個不喜歡的人，這才是真正的傷害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阿蘇的性格，注定有很多人喜歡。
前期的設定是，善良，不問世事的那種超級單純的人…環境造成的。
但是有一點，蘇很聰明，重點是很會撩妹！
作者菌就一點都不會了…╭(°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