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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無夢閣主

夏日的天宣州不似并州臨海, 所以要熱上幾分, 好在今日上空的雲十分濃厚, 将那陽遮去了幾分, 那熱也散了幾分。

旬陽胡上刮着風,湖水随着風, 一蕩一蕩。夏日的生機總是那樣旺盛的,湖畔上的楊柳從那新芽的淺綠如今已經是深色了。

“奇怪, 今日這旬陽湖的人為何如此之多。”許媚一路跟來, 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一句。

“應該是這無夢閣的女主人回來了吧。”許陽盯着湖中心那座六層高的大閣樓。

“女主人, 回來?”蘇沚心聽了,覺得興趣又上了一層。

“嗯, 這閣不是随時開放的, 得看這閣主的心情,而且這女子時常會離開這,想來應該是從并州回來了吧。”

“并州?”

又牽扯到并州了, 蘇沚心想着真是有意思。

“她有何能耐,能讓這麽多人來此?”蘇湛好奇的問了問。

“将門虎女, 武藝自然是會的, 不然為何她會在這春秋閣中, 春秋閣比的就是武,。其他的各閣之題也都是她出,據說這幾年還沒人能上的去這第三層,更別說第六層了。”

“第三層麽?”蘇沚心為之一笑,第三層對應禮, 這禮自然就是禮樂了:“我倒是很想會一會這閣主。”

“沚心妹妹,我看你還是省了吧,且不說這閣主是個女子,況且所出之題非常人所能答。”

“表哥,這可不一定哦,我可不是常人,再說她要是個男人我還就不去了呢。”蘇沚心從來不避諱這些,講得大白話…她是要吃點虧才會長記性。

“這…”許陽,許媚聽了是一臉茫然,宣州的許家是不知道的,蘇離不敢告訴許攸,估計這岳丈大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憎恨一下蘇離了。

要說蘇沚心現在穿着男兒裝的素衣,倒頗為像那寫字賣畫的書生,潘安之貌。可是畢竟是個女子,他們也就不理解她的話了。

蘇湛聽了淡淡一笑,搖搖頭,也未曾要做解釋。

“蘇湛表哥去的話應該可以,以你的才華。”蘇湛的名聲顯然是江南之首,蘇沚心只是在昌順在并州打鬥得厲害罷了。

“還是讓我妹妹去吧,我若是破了五閣去了這第六閣去了不是自讨沒趣?”蘇湛是一點武都不會,他很有自知之明。

“唉~你破了五閣去第六閣又不是非要比武不成,若你不見她,這真是遺憾的。”許陽許許媚都曾見過那個閣主,因為祖父太守的關系。

“這我到沒什麽興趣。”蘇湛向來對這些沒有興趣,并州不缺絕世女子。

旬陽湖面上,大船,小船,游人絡繹不絕,绫羅綢緞,粗布素衣各式各樣的人。

“我不搖了。”蘇沚心一把扔開那架漿,甩着手,似乎很酸的樣子。

“你不是想搖嗎?”許陽笑着她。

“太累了,手都要酸死了,我這手一會兒還要留着調戲她呢。”

“調戲?你就這麽确定你能上第六層。”許家兄妹頓時覺得蘇的話真的是讓他們糊塗了。

“那是當然,就是不知道那個閣主值不值得我上去一看。”蘇沚心摸着下巴,眼睛上挑幻想着。

“絕對值,江南第一女子是你們并州的郡主,就是這第二就是江南西道宣州無夢閣的閣主。”

“這只是傳聞罷了,又有幾人見到她的樣子了。”南方--江南三大美女,第一蘇沒見過也不想見,第二沒見過但有了興趣,第三她之前天天見!

許陽擺着手:“我與媚兒曾見過的。”

“的确豔絕宣州。”許媚補了一句,是笑着說的。

“哥,你來搖漿,我要留着力氣。”這樣一說,蘇沚心真就來勁了。她非要上去會一會不可。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知道了。”

江面十分平靜,搖起來也不是十分費力,不過是蘇沚心的新鮮勁過了罷了。

行至湖中的州,靠岸。許陽下來将船靠穩了,才讓他們三人上岸。

“來這裏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大商財閥的少爺,怎麽會有一些不識趣的人也來這裏自讨沒趣?”

剛剛上岸就聽到一些纨绔子弟在哪裏竊竊私語。

“表哥你不是說滄州沒什麽這樣的人嗎,你看都是橫來的眼神。”目光指點是朝他們四人的,沒別的原因,就因蘇沚心選得窄袖缺胯衫,多為庶民的衣服。她是為了圖方便而已。

“別聽我哥說,他自己就是那樣的人,經常在外面…惹得大伯于祖父生氣。”

“媚兒,你就不能給哥哥留點臉面嘛。”許陽漲紅着臉。

“咱們不用理會這些人,前面就是無夢閣了。”許陽忙得轉移話題。

只見前方立着一座樓閣,雖然不大,卻雕刻十分精致,這第一層樓下便擠滿了人,沒過多久有些女子下來接着一個男子,上去,第二,第三層,可是卻只止步于此,下來的男子都是垂頭喪氣的。

因為此閣三月一開,只有一日…而且看閣主的心情。

“早知道咱們就不要換衣服了,你看這些人,別連考都不能考就被趕出來了。”

“沒事,這閣是不分什麽出身的。”閣內的規矩是不分男女,不分出身。但是來的基本上都是男子…

“我哥換衣服就是怕被父親發現他又偷偷過來這裏,怕別人發現他是宣州太守的孫子,旬陽府主的兒子。”

“怪不得,表哥別有用心啊。”蘇沚心其實和許陽算同道中人吧,經常偷偷摸摸…不過許陽比她窩囊多了。

“唉~爹不讓來沒辦法,正好你們來了,咱們偷偷的不會被發現的。”

“若是舅舅不許便不來就是。”蘇湛一直都是循規蹈矩之人,蘇離許許瑤的話他都聽之任之,除了婚事。

“表哥,你過閣肯定沒問題,沒準可以招回去做妻子也可以的。”許陽蹭了一下蘇湛,蘇湛只是略笑的搖着頭。

“我看,是陽弟你有這心思吧。”一語中的,說穿了許陽的心思。

“外公是太守,舅舅是旬陽府主,府伊,表哥你想看那閣主一句話不就得了嘛。”蘇沚心淡然道,縱使她不喜歡權啊利的,但是她知道,權這個東西還是很好用的。

“父親和爺爺不讓我哥招惹這無夢閣,而且這樓閣裏的人心高的很,不把權貴放在眼裏。”許媚替那羞紅了臉的許陽解釋着。

“區區一個門第敗落的女子為何能這樣?”

“我也不知道,可是爹跟爺爺就是不許。”許陽輕嘆一口氣,為之奈何啊。

“越來越有意思了,今天我非看她不可了。”蘇沚心的好奇心,出了奇的大。越是有趣越是難得的東西,她便越想,心裏那股好奇的熱血,早已經沸騰。

“看是可以,可是陽弟想看得自己去過,我們又能幫什麽呢?”許陽叫他們過來就是因為自己屢次喬裝打扮,都是落敗而歸。

“唉,春秋閣的時候,表哥把她引至江面比武就行了。”

“哈哈,我哥根本不會武功,估計人家一掌就把她打下來了。”蘇沚心大笑着,是一點都不顧及,不給蘇湛留顏面。

“不會武功?蘇家不是…”許陽很是驚疑,蘇家是将門…還是第一神将與那戰功顯赫的李靖将軍齊名,後輩怎麽會?

“我哥只會握筆,不會執劍。”

“這麽多年不見表弟表妹不知道也正常,我的确不會武,會武的是沚心罷了。”蘇湛倒是不氣,臉色如常,謙謙君子。

“原來這樣啊,表哥還跟從前那樣,弱呀。”弱這個詞似乎就離不開了蘇湛,蘇湛也只是一笑。

“哥,你會不會說話啊,男兒就一定要學武藝嗎?能文者筆下生花也是好的。”

“是是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什麽都是好的嘛。”許陽好歹文武都會一點,只是文不及蘇湛武不及蘇沚心罷了。

“各位請回吧,今日就到這裏了。”随着無夢閣樓上一道由內力發出的柔聲響起,底下一陣轟亂。

“什麽?時辰還早呢,怎麽就不讓過了?”

“我們閣主說了,有能者早就過了,何必等這麽久,在等下去也沒人能過完這五閣,不必浪費時間了,諸位請回吧。”

“我等都是遠道慕名而來,夢姑娘不能這樣啊!”

“諸位請回吧。”任底下的人如何呼喊,得到的回答都是,請回。

“真是掃興。”失敗者與還未嘗試者都是敗興而去。

“他們這是?”

“完了,不是今天就比到這裏了吧。”許陽有些心急。

“什麽意思?”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過閣時間還得看閣主的心情,這肯定是不讓過了,讓他們回去了。”一陣莫名的失落,許陽連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啊,怎麽那麽容易打發。”人靠衣裝,馬靠鞍。什麽樣的人穿什麽樣的衣服。那些人穿的都是上好的绫羅綢緞所制的華服。

“唉~這是歷來定的規矩,若是不遵守,往後便永失了這入閣的資格。”

“本也不是什麽有用之事,咱們游街泛江時辰也不早了,回去吧。”蘇湛本來也沒打算要蹚這趟渾水。

“不回去,特意而來怎麽可以空手而歸。”一但好奇心來了,便是不得到就不罷手,這是蘇沚心的一貫作風。

“休要胡鬧!”

“哥,沒事的。”還不等蘇湛阻攔,蘇沚心便入了這第一閣內,三人只好跟随上去。

“幾位請回吧,方才不是說明了嗎,難不成要硬闖,此閣非比尋常,就算是是太守大人親自來了都不能壞了規矩,幾位可知道。”

“知道,知道,我就是想瞧一瞧這裏面什麽樣子。”蘇沚心随意的走動着,左瞧瞧右瞧瞧,文房四寶,書桌臺面,席地而擺,一邊都是許多剛剛寫過了的廢紙,一些女子在收拾着。

“不錯,不錯,這布置,特別是小姐姐們,個個都如花似玉。”蘇沚心一個個打量着那些個女子,那小眼神…

“哪裏來的潑皮淫賊,再不出去我可要趕你出去了。”

“小姐姐別生氣嘛,我就是誇誇你們長得美而已。”

“不要臉,不要以為自己長得跟小白臉一樣就随意勾搭,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這顯然是看衣着說的話,看樣子蘇沚心不過是個窮酸書生。

“不要那麽兇嘛,兇起來就不好看了。”

“你!”

“心兒,咱們走吧,別鬧了。”

“還是這位公子通情達理!”接待的女子朝蘇湛笑了笑。

“我哥這是長了一張迷倒萬千少女的臉,和一顆心啊,不過可惜了。”蘇沚心搖着頭嘆息道。

“別再鬧了,一會兒母親又要責罵了。”

“得,我哥叫我走呢,小姐姐,改日再來看你啊。”無理之言外是蘇沚心不停的看着閣內的通道…沒有階梯。

“如此的哥哥哪裏來的潑皮弟弟,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女子往低了一個勁的說着蘇沚心。

這話把蘇沚心這個心裏氣得啊,不過就是多說了兩句話,怎麽別人就以為她是好色之徒了,許陽許媚在一旁看着差點沒笑出聲來。

四人出了大門,門閉。

“晚陽未落,佳人未見,君何能歸?待我會一會這春秋閣。”

“沚心,不要亂來。”沒等蘇湛來得及阻止蘇沚心已經飛身上去,第二,第三,踏閣輕起落至第六閣的欄杆一角之上。旁邊兩個凹起的房梁一角刮着的鈴铛因風作響。

蘇沚心去第一閣是看看有沒有路的,沒有想到每一層都是封閉的,通閣需要往外面。

“何人膽敢創入?”出來兩個丫鬟拿着劍沖蘇沚心喊道。

“在下無名小輩,久仰閣主的大名,特意前來一睹芳容,奈何未至門前,閣主便關門了,閣主,莫要小家子氣嘛!”蘇沚心前傾着身體朝閣內大喊着。

“你難道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況且五閣未過如何敢來這第六閣。”

“閣主又怎麽知道在下過不了這六閣,不給人路,人如何過之?”蘇沚心抱臂靠在胸前不悅道。

“先生既然能輕易踏至這第六閣,足已說明輕功了得,自然是有些能耐的,放他進來吧。”屋內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這聲音很悅耳。

“可是姐姐,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陰陽怪氣的窮酸樣。”

陰陽怪氣?我明明是個大姑娘,蘇沚心心裏這個氣啊。

“想不到這無夢閣也是淩勢之人,那在下就告辭。”蘇沚心冷笑一聲,既然都是些這樣的人那麽不見也罷。

“丫頭不懂事先生何須在意,你們退下吧。”蘇沚心隐約看見一個着青衣半壁衫的女子從閣內朝自己走來。今日有風,伴随着鈴铛搖曳的聲音,風吹至閣內,吹至女子身上,雙臂上的披帛吹起——風華絕代。

“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和弟弟出去玩了,晚了一點!

蘇柔快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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