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問話答話
“無為?”蘇沚心是一個不喜歡深想的人, 只是依舊看得出來穆菱柔有心事。
這是穆菱柔心中所想, 所信奉的道。若是有來世她寧願出生在普通人家, 做一名平凡的女子, 長大,出嫁, 為人母,相夫教子, 亦不再生在王家, 受這争權奪利之苦。
“姐姐可是信道?”
穆菱柔點頭
“我知那藥王孫十常道家與岐黃之術十分了得。”
穆菱柔又何嘗不知道呢
“聽聞前不久也出名了一人。”肅以道為國教, 雖不修道可是蘇沚心也知道一二的。
“袁天罡!”穆菱柔替她說了。
“深受陛下重用呢!”穆菱柔接着又添了一句。
穆菱柔只是沒有做其他回答,是因為厲害才會受重用, 今上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蘇沚心提筆寫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是當時在宣州寫的,用意何為依舊如那時。穆菱柔看了一眼便懂了,但她不知話裏另外一意思指的是自己。
“你想的太過簡單, 國之有道,以禮為先, 三綱行之, 五常縱之, 要從一而終如何能夠?況且男女都難,何況是你。”小販聽不懂穆菱柔的這番說辭,但是蘇沚心聽得懂。
“不能行是因為欲,而我沒有,故我能做到。”蘇言辭堅定, 也不怕折了舌頭。
“你沒有嗎?”穆菱柔很好奇的說了一句,蘇沚心想了想,貌似剛剛說的不妥當唉。
人皆有欲,蘇沚心不是佛,不會四大皆空。
想不出能夠回答的話了,說有吧,就打臉自己了,太不矜持。沒有吧,這似乎又是騙人的。
“就算這樣,可是真的就允許嗎?”蘇的啞口無言讓穆菱柔沒有就此作罷,既然談開了,能讓她說如此多的話,那麽就不在乎再多說幾句。
“沒有什麽允許不允許,只有你敢不敢而已。”總算是能夠好好回答了,不失了分寸,蘇捏了一把汗道。穆菱柔的氣勢弄得她像一個小姑娘似的,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每句話。
“的确!”
一連寫了好幾個,點燃,松手便慢慢升往空中。
“這萬一落入山林豈不是要大火了。”長安曾發生過火災,故而遷都後東都很少看到了。
“既然還未發生就往好的方面看嘛,何必杞人憂天。”
孔明燈的火燃盡時,或者到一定高度缺乏空氣自然熄滅落下,但是不排除有其他原因,飛禽…風之類的。
“是我總是想得太多了嗎?”穆菱柔碎碎念了一句,聲音很小。
她做事從來都想得十分周到全面,想得很深,她從來不敢放松自己,一旦差錯便是萬丈深淵。
“什麽?”
穆菱柔搖搖頭,夜色又深了幾分:“我該回去了!”
“別急嘛,一晚上沒吃東西,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蘇沚心意猶未盡,她哪裏舍得就讓美人離開。
“又要去哪裏?”
“胡同小巷子裏!”
“那是什麽地方?”顯然又是穆菱柔沒有去過的地方。
“窮苦人家的地方,哪裏很和諧的,沒有名利,沒有紛争。”蘇很喜歡這種地方,與世無争的地方,求得安穩就好,所以城南的竹林她經常去撫琴,聽山間的聲音。若有機會她要帶穆菱柔去看看。
的确是偏僻的小巷,而且與繁華地帶是天壤之別,這裏的房舍都很老舊,也有街道但是很冷清,商販極少,而且十分狹窄,有些胡同只夠一人過去,地上的青磚布滿了青苔,都是滄桑的痕跡。
“你小心,地上很滑!”江南多雨,胡同巷子裏排水不好,經常積水,所以地面濕滑。
“這是什麽地方!”顯然這種地方她第一次來,那日在破廟她是被人綁架身不由己。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地方,但又對這些歷經歲月的東西頗為好奇。
“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穿過這些小巷到了一個終于熱鬧了一點的地方,人稍微多了些,房屋錯落着,不久來到了一個小攤上。
看得出蘇沚心就算有蘇離蘇湛管着,還是一樣的不讓人省心啊。
“這是什麽?”
“賣烤肉的!”
“烤肉?”
“對,塞外行軍都有烤肉,這些都是山上的野味,或者家養的!”蘇沚心看着那攤子上串好的肉放在碳火中烤,舔了舔嘴唇,有些餓了。
“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這裏僻靜的很,又彎來彎去,蘇家沒理由将生意做到這種地方來。
“啊,好多年了,我因為貪玩,偶然發現的,覺得這裏的東西好吃,沒想到這麽多年還在啊!”
果然又是蘇沚心因貪玩,總是誤打誤撞能去別的一片天地,喜好總是和那些大家小姐不一樣。
蘇沚心走到老板攤前要了好多東西,一大鍋肉。
攤檔十分小,就一張小桌子兩個長椅,而且是在一個房屋的錯落三角的小角落裏。
穆菱柔仔細打量着這個地方,她做夢也不會想到順天府如此繁華的地方還有這種地方,更沒有想到蘇沚心會帶她來這裏,老舊卻也有一番韻味,她不讨厭。
“他們生活也十分不容易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并天下…這是一句屁話,蘇沚心認為。
“這并州居然還有這些地方當真是表面的繁華!”穆菱柔突然對那父親手下做事的官員極為不滿。
“等會你嘗嘗這裏的羊肉,雖然不如塞上的,可是也是不錯的。”說到吃東西,蘇沚心是行家,也是吃貨。甜的,酸的,辣的,她都喜愛。
“來咯,這是你們要的羊腿烤肉,還有牛骨頭!”
穆菱柔看了看烤得黑乎乎的烤肉,不禁皺了皺眉頭,她是不敢吃的。也沒有讓人想吃的的感覺。
“這是什麽?” 她不禁的問了問那鍋裏不一樣的肉。
“羊肉,還有兔子肉,這是牛骨頭…”
“我,不餓…”不過是嘴上說的,肚子卻不聽話了。
“哎呀,你吃了就知道了!”蘇沚心是知道穆菱柔看了那黑黑的不敢下嘴。
于是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将烤焦的一層肉去掉,又向店家要了個碗,碗拿來的時候蘇沚心還特意去洗了洗,将肉切成片遞給穆菱柔。
“這是碳火烤的,前面一層自然會黑,但是裏面的肉是極好的!”
穆菱柔這才夾了一塊切得很均勻的肉嘗了一小口。
吃過山珍海味後,才會發現鄉野特色也是美味。
穆菱柔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肉比宮裏的都要好吃多了。
平常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穆菱柔一下子把碗裏的肉吃光了,蘇沚心又挑了幾塊骨頭給她,拆骨肉。
“這是我的最愛,你嘗嘗!”
吃了個大飽,小桌子上全是吃剩的肉骨頭,吃得很幹淨。
“如何?”蘇滿意的笑了,自認為很聰明啊。
“這麽多年了還從未吃過這些東西!”深宮內的美食很多,可是她吃的卻很少。
“那以後常來就是了。”看樣子穆菱柔很中意今天,對這些食物也喜歡,蘇覺得機會又來了。
穆菱柔讓她失望的搖了搖頭:“你不是我,又怎麽會知道我的處境。”失望不僅是蘇,也有穆菱柔自己,她不是失望,而是覺得自己很可悲。
“處境,那我有什麽能幫你的,憑蘇家!”蘇沚心有蘇家一面牆,讓她随心所欲了多少年。
穆菱柔不禁冷笑一聲:蘇家?
蘇沚心皺了皺眉頭,她不是蠢人,以穆菱柔的談吐,以及她這性子,蘇知道她的家世一定不凡。
“你出來吧?”
“誰?”蘇沚心對穆菱柔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驚訝道。
“小姐!”出來一箭袖華服男子,抱拳躬腰。
“你一直尾随于我,可放心了?”
一直?我怎麽沒發覺啊,蘇沚心突然覺得自己太失敗了,她一直在被人偷窺,原來一直都不是只有她們兩個人。
“是屬下多疑了!”
“也不怪你,好了回去吧。”
“唯”
“那個,明達姐姐,我什麽時候還能見到你?”穆菱柔的話明顯是吃飽喝足要打道回府了,夜色已經深了,她再留就有些不好了。
明達姐姐?張景心中一陣吃疑。
“你的恩我今日已經還了,以後就不用再見了吧!”
“…”蘇沚心一愣重重坐下,以後就不用再見了?
“不,我會在想辦法見你的,你不告訴你是誰家的人,我也會查清楚的,一定!”
一定不會是最後一次,明達姐姐,我喜歡你啊,初見時就喜歡,這是蘇沚心最想說的話可是她不敢說出來,深深地望着穆菱柔。
“那你,自便吧!”穆菱柔也沒有拒絕,但是也沒有說其他的,只是說着,随你如何都與我無關。
順天府的淩晨依舊還有燈火,只是相比前幾個時辰少了些人,顯得有些靜,穿過陰暗狹窄的巷子,到了正街,街道上來往的人基本上沒有了,有的就是那些酒樓裏夜不歸宿的男人,還有的便是那些紅樓裏尋花問柳的人喝的大醉而娘娘腔腔回去的醉酒之人。
穆菱柔的馬車早已經回到了侯府,是因穆寧去到醉仙樓不見人,便将馬車差人送回侯府。侯府裏的燈最為明亮,通常是徹夜不滅的,除了睡覺的房間外,每個角落都有人把手,也有巡衛的府兵。
穆菱柔夜深還沒有回來,穆世濟是不知道的,知道了自然也是不會管的,他只顧自己尋歡作樂,對于家室他只要求服從,旁得他無心思去管。
“你今日去了哪裏?我回來找你也不見你,小寧來還你馬車也不在。”夢涵莜在她的院子裏等她,院裏的光相對暗一點。
“你們這些要陪我的人關鍵時刻一個個都走了,到還成了我的不是?閑來無聊不過是出去玩了一翻。”夜間穆菱柔的院子裏那些細竹倒映在青磚地面上,随風擺動着。
“我不信,你素來不是這種深夜才歸之人。”夢涵莜與她相識多年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人,這種事是斷不可能的。
“不過是你白天旁邊那個丫頭罷了,非要讓我還她救命之恩。”确實并不是穆菱柔想要這般,她所欠着人情,那蘇沚心嘴巴又太過厲害,竟讓她也無法拒絕了。
“蘇沚心?”
穆菱柔點頭,若無其事一般,但是看得出夢涵莜很吃驚,也很緊張。
夢涵莜不悅,她知道蘇沚心喜歡的是穆菱柔,這般約她出去…轉過身輕聲問了問:“那…她與你都做了些什麽?”
“能有什麽,不過就是看與吃嗎。”穆菱柔又看着夢涵莜那緊張的樣子,不禁多想了幾分。
“平日裏一般人都難叫動你,你怎麽今日就輕易的與她去了。”随着風,二人的披帛飄動着,對視着…夢涵莜那睡意早就沒了。
“若我說還恩呢?”穆菱柔素來不喜歡別人這樣逼問,她越發覺得夢涵莜定是有什麽事。
夢涵莜沒有作答只是心裏有些不痛快:“還記得姐姐及笄那年我來拜訪的時候嗎。”
穆菱柔點頭:“你特意趕來,第二日我便回京了。”
“那一晚我和姐姐說的話,姐姐還記得嗎?”
穆菱柔依舊點頭:“自是記得的。”
“那話就是她告訴我的!”
穆菱柔停下來細想了夢涵莜說的話,于是明白了什麽:“那些年,你口中的人原來是她。”穆菱柔記得自那時起,夢涵莜時常嘴裏挂念着一人,可是穆菱柔從沒有在意過那人的名字,現在想想好像是姓蘇。
夢涵莜憋了許久,她還是要問的,不然她不會安心,更會睡不着:“有一事我未曾說過,她喜歡女子你知道嗎?”
一般人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話都會大笑,或者是不恥,認為她瘋了。可是穆菱柔沒有,她很鎮定,生死都不能讓穆菱柔亂了分寸的人,何況是這個呢。
“素有耳聞,怎麽?”穆菱柔大概知道夢涵莜想要說什麽。
夢涵莜會有這樣問是因為穆菱柔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更不喜歡聽那些閑言碎語,也不會在意。所以她以為穆菱柔沒有聽過蘇沚心的事情。
“她萬一要是喜歡你怎麽辦?”夢涵莜是不怕穆菱柔這邊的,她知道她這個姐姐對于情愛是沒有任何感覺,可是蘇沚心那邊就不一樣了。
“喜歡我?”穆菱柔似笑非笑,随後冰藍色的眸子
很失神:“要知道,我,并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歡。”石桌上的茶已經溫熱,茶杯內散發着餘熱的水倒映着天上的彎月。
“那你對她呢?”穆菱柔知道她什麽意思,覺得夢涵莜問的很沒有必要。
“一命還一命,既然兩清了,你又何必多問呢。”穆菱柔是王侯之家,蘇家雖然罪臣之名洗清,可是朝廷那邊可是都一直在盯着蘇家呢。
“姐姐就沒有半分心動麽?”蘇的那份單純善良,那份蠢,所說不打動人心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穆菱柔沒有心
“我既然無心,那麽這天下何來能讓我動心的人呢?”
“那就好!”夢涵莜長舒了一口氣,她于這個姐姐是不擔心的,那麽她只要在蘇那邊做好工作就是了。
“她比你小上不少吧,許多年前我就覺得你奇怪了,不嫁人竟是因為一個孩子。”穆菱柔輕搖頭,覺得世間的情愛真有如此厲害嗎。
“姐姐的心,當真無心?”
“當真?”穆菱柔自問,當真是當真嗎,或許她也不知道,那顆心是什麽時候封起的。
穆菱柔是不會說的,她心中的事就算是與長公主也不會輕易說出,夢涵莜自然知道,若再談這事恐傷和氣,于是她問道::“先不說這個了,今日穆寧借你的名義惹了事姐姐知道麽?”
“何事?”穆寧惹事見怪不怪,穆菱柔已經習慣。
“醉仙樓城北那條街撞了人,是個老人,聽說雖然有個好心的姑娘救濟了,可是還是身亡了。”夢涵莜是聽到街上的閑言碎語的,後來又親自去确認了,說話時,面不改色心不跳,要知道,始作俑者是她…只是結果是她沒有想到的。
“怎麽會這樣?”穆菱柔的反應也不大,但多少還是有些觸動的。
“你也知道,穆寧性子急,那人擋住了去路又驚了馬兒,他差人打了一頓。”夢涵莜說的很輕巧,那是一條人命…如家常便飯麽!
“無理取鬧!”
“他借用的是你容安的名義。”話間夢涵莜特意看了看穆菱柔的反應,多少年來還是這樣,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罷了罷了,我已無名聲,他愛鬧就随他去吧。”穆菱柔向來看淡生死,對于命,她不惜,只是她還不想死,總覺得來這世上缺了一點什麽。
“你呀,總是這樣,也不怕名聲将來嫁不出去?”穆菱柔比夢涵莜還要大上一些,再不嫁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我有什麽,本就不稀罕什麽,更不曾想要嫁到哪裏去。”自及笄那年開始,她也曾幻想着嫁一個好人家就這樣過去…可是越到後面,覺得世間已無真正所謂值得她珍惜的,倒不如自己一人逍遙自在。
“好吧好吧,姐姐你…”夢涵莜又想說,穆菱柔的改變太大,自十五歲那年徹底變了。
侯府往南,順天府最繁華的地帶,市坊最多的幾條街道,坐落着一個不大的莊院,緊閉着大門,只有少數房間才亮着燈,這是蘇府在順天府的老宅子,平時過來打點順天府的生意時住的地方。
“小姐,這麽晚才回,你上哪裏去了?”青蓮坐在院子裏那顆梨花樹下等蘇沚心,結果睡了一覺都沒見蘇沚心回來。
“能去哪裏?順天府這麽大我半日也走不完啊。”蘇沚心整理着自己的那間房間,将包袱裏的衣服拿出來放好。
“那,那個姑娘呢,有沒有俘獲她的芳心。”青蓮識趣的問着蘇沚心,那人是蘇沚心喜歡的女子,青蓮很好奇蘇沚心會做些什麽。
“如果我說,是你家小姐被俘獲了呢?”蘇沚心撇過頭,失敗感湧來。
自己本來就是約人出去玩一番,對方絲毫未有動情,冷若冰霜,倒是自己越陷越深。
“不是吧?”青蓮偷笑着,蘇沚心以前在青月樓,即使那些個春蘭秋菊知道她是女子,可是還是都巴巴的湊過來呢。
“她…”蘇沚心搖搖頭,她至今還沒有問到穆菱柔的府上在哪裏。
心中一直在猜想着:她也姓穆…難不成,穆家的分支貌似還不少。
穆家在順天府貌似分支不少,得穆世濟關照官做到知府什麽的都不少。
“對了,小姐。今日夢姑娘來找你了,我說你不在,她問了我好半天你去哪裏了。”青蓮今日回府等蘇沚心,沒過多久夢涵莜便來了,她正納悶呢,蘇家本家的小宅子,知道的人并不多,那夢涵莜如何會知道的。
“那又怎麽樣!”蘇沚心在想着別的事,對于青蓮的話她沒有過多的在意。
“我看得出,她好像喜歡小姐你…”
一句話,将蘇沚心扯到現實來。她苦惱的一陣撓頭,不用青蓮說,她那日在驿館就知道了。
幼時的自己真的是害人不淺啊。
“那又怎麽樣!”蘇沚心很火惱,關鍵是蘇離也喜歡對夢涵莜很是滿意,又來了個什麽姻親,這還不是指腹為婚呢,妻子都沒有就想到了孩子聯姻呢…蘇沚心也是佩服蘇離的。
青蓮對蘇沚心的漠不關心有些替女子憤憤不平,她是把蘇沚心當負心漢來着:“小姐也真是的,喜歡你的又不要,不喜歡的又得不到,這次又和謹熙姑娘一樣…”
“誰說我得不到了!”蘇沚心這性子要強,激将法對她最好使。
“你這樣一說倒讓我想起了,謹熙她離開也有不少日子了,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窗外是透過來很暗淡的月光,和房內的燭火交織。
“若是去東都應該早就到了吧!”蘇沚心走到窗前,習慣性的關了窗戶,如那一晚。
夜深時,蘇家宅子燈火都熄滅了,只剩下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蘇沚心關窗還是那般随意,那窗戶未關緊,被風吹起,讓那月光有機可乘。
侯府內的燈火依舊亮着,偏院的浴房裏光着個極美的女子,許久,全身那白皙都被溫水泡得發熱而紅。
穆菱柔起身,池水泛動着,水珠從他玉頸間一滴滴流下。房內空無一人,夢涵莜早就洗好在浴房外喝着茶。
穆菱柔洗澡從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不需要別人替她更衣,也不希望有人在身邊,就算是夢涵莜也不行。
穆菱柔穿着白色的綢緞睡衣出來,光着腳,浴後那膚色更加白皙,無論是手還是足,都是生得極好的,骨肉分明:“有些事不是你喜歡就能做的,記住你身邊還有許多人,三思而後行。”
她在提醒夢涵莜,畢竟同為女子,在肅朝,她們這樣做将來面對的艱難,不是一般難,即使穆菱柔知道當朝的天子是誰…可是這又能改變什麽呢…自始至終這天下從來都不是一人之天下啊!
“我早就孤身一人了,從生下來開始!”夢涵莜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再做什麽,她和穆菱柔不同卻也相同,需要狠時,她可以更狠。
不同的是穆菱柔自幼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從未缺少過什麽,只是這些都在她來到并州都不複存在了,這種打擊很大…比夢涵莜的更大,只是夢涵莜是一開始就已經失去了,那種一無所有,害怕再失去的性子是天生而來的,而穆菱柔不是。
可是論狠,誰又知道穆菱柔真正狠起來會如何。
“我不好過多的說什麽,只是你別陷入太深。”穆菱柔不覺得蘇沚心是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蘇家的路,穆菱柔不怎麽看好,蘇沚心她也不看好,這樣的性格終究會害人害己。
或者她想說,蘇的性格還需要調.教,若有人調.教,蘇會是個可塑之才,無論是頭腦的聰慧還是她那一身武藝。
“不需要姐姐說什麽,只是姐姐能否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請遠離她!”夢涵莜與穆菱柔相處那麽久,她也不是蠢人,不會看不清人。
“不用你說,我對她沒有絲毫意思,如果不出意外,我便永遠都不會和她見面!”穆菱柔說的是實話,本就是不相幹的人,何必要再三的牽連。不過這話說的很重,也是為了打消夢涵莜的顧慮。
“意外?”夢涵莜笑了笑,她希望沒有意外。
“不過,你會再見到她的,那個時候她肯定在我身旁!”凝視了穆菱柔一眼,眼神裏是堅定,自信。
穆菱柔輕皺眉頭,她知道夢涵莜的意思,但那時就會以什麽名義呢?
妻子,還是愛人
“但願!”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作為好友穆菱柔只能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不是吃貨,所以絞盡腦汁寫了不知道一些啥…
七千字啊!下午還有一更,字數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