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弦外之音
要說并州的昌順, 順天, 天應三府繁華。天應則是不如其他二府, 但其出名于它的山水, 不同于二府是商業農業為主,而應天便是自然風景好, 雖不近海,卻山川秀麗, 河湖廣布。
府伊姓姚, 姚府不同于其他府, 比較簡單,府邸也不是很大, 不過應該有的都還有。天應府雖然沒有順天府繁華但是這是穆家主家所在的地方, 而且公親貴族都喜歡挑這山水寶地建府。所以天應府的達官貴人還是不少的,府邸建築規模絲毫不會小于其他府。
而這姚府是府伊的府邸,卻顯得有些寒酸了, 不是因為沒錢,而是, 姚懿, 天應府伊, 是一位難得得清官,對其子孫管教也是嚴厲的,所以姚懿是肅朝非常有名的政治家兼教育家,是先帝時期的開國功臣,将領, 後因肅朝定國受到不公平待遇,于是離了朝廷自請到這邊遠之地。
蘇沚心倒了姚府以蘇離的名義看望府伊,談吐間收斂了那市井之氣,當衆獻了一副天應府的山水圖給姚懿,讓姚老爺子開懷大笑,對蘇家很是滿意。
因為姚懿不吃官商一套,蘇家遲遲不敢插足于天應府。如今蘇沚心一幅畫就解決了,估計蘇離是又要大喜一番了。
“我父親就是那般的人,還望蘇小姐不要見怪!”那姚府的千金很識大體,果然是姚懿的女兒。
蘇沚心一來府伊府就開門見山直接拜訪了天應府府伊姚懿,忽略了寫信的主人。
之後還是姚懿喊着女兒來帶蘇沚心參觀姚府的。
蘇沚心忘了此來應該是找姚小姐,談話時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姚老爺是個很精明的人,能得他一句話,是蘇家的榮幸。”蘇沚心自然不能駁了蔡小姐的顏面。
“李峤兄對《五經》的見解可謂獨到,大肅之人才啊。”與姚府幼子姚元崇同坐在庭院內的是李峤,趙郡李氏出身,李家與姚家都是世代的望族,有來往也是正常。只是這個李峤要大上姚元崇五六歲,姚元崇今年不過十四歲,卻能夠與已經小有名氣的李峤如此交好不是沒有原因的。
年紀雖小卻灑脫得很,十分懂禮,于武藝方面頗為喜好,文學方面也不差。
他搖了搖頭:“元之就不要取笑為兄了,至今還不過去個秀才罷了!”
“巨山兄如今才多大?明年科舉蘇還等着替巨山兄祝賀呢!”這一聲女聲,李峤十分熟悉,他時常游學,認識的人不少。
“沚心!”李峤回過頭,原來真的是蘇沚心。
“怎麽你們認識?”姚玉珠吃驚的看着三人…這天下還真的小。
蘇沚心點頭。
李峤卻笑了笑:“何止是認識啊,兩年前謝脁樓的以詩會友蘇可是将我比的實在慚愧啊!”
蘇沚心也陪着笑了笑,江南水鄉湖中樓閣很多,南方文人墨客多,以詩會友的宴會也不會少,蘇于文才一方面她自認為是不輸男兒的,剛剛好在探望外公,那謝脁樓又在宣州于是出于好奇男扮女裝去了那裏。
“不過是我誤打誤撞,誤打誤撞!”
“是我不如人,那時沚心可是才十三四歲啊,多讀你三年書也還是不如你。”李峤自愧不如,後來知道對方還是個女兒家時,李峤當時那個臉白的,跟面團子一樣。
“李峤兄也不差嘛,将那些個自以為是的文人鬥得面紅耳赤!”蘇那時不過是好奇,文人們聚集在一起是怎麽樣的,原來就是喝酒吟詩,這可讓她感興趣了,多喝幾杯,然後就沒有顧慮的斥責了李峤的學術。
最後和李峤成了至交的詩友,然而不料蘇沚心酒醉與李峤同歸時說漏了嘴。
李峤是與蘇湛相識的,才恍然間發現這蘇沚心是和蘇湛有幾分像,特別穿男衣之時。
“我只知江南有子華之才,卻不知子華的妹妹也是如此驚人,蘇家真是好福氣啊!”李峤嘆息着,自己好歹也是趙郡李氏東祖房出身,李家名門人才卻少了一點。
蘇沚心忙的搖搖頭,福氣就算了,她知道蘇離可是傷透腦筋呢。
“說來也巧,及笄那年智俨大師居然給沚心的字取的也是巨山。”
這個說着也是尴尬的,智俨大師并不知道李峤這個人,取字是有用意的。可是蘇離知道李峤,更知道那字,于是要求換了。
“李峤兄就不要取笑與我了,明年不是科考了嗎,你怎麽會在此地?”
入秋了,離冬天不遠了,那麽離考試也不遠了,一般都是次年一月考試二月放榜。
“我替父親來探望姚伯父,剛剛好元之也回來了。”
蘇沚心點點頭:“原來如此!”
“原來蘇小姐在文采方面也如此厲害!”姚玉珠這是一句欣賞,從內心發出的。
李峤很有才華,十五歲熟讀《五經》而出名,這是蔡玉珠知道的,竟然連李峤都比不過,那麽這蘇沚心可想而知。
蘇搖搖頭,她極少在文采當年顯露,女子又不能科考,蘇家也不允許從官,那她要這些文的有什麽用。
“不過是些皮毛,上不得臺面的,還等着喝李峤兄的高中酒呢!”
李峤大笑:“既然受你擡舉,那好,明年是我弱冠之年,亦是我李某人得中之年。”
在離開蔡府後又獨自在應天府游玩了一番才回去。
“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這些天,夢姑娘還沒死心呢三番五次來找你,見你不在追問你去了哪裏。”青蓮不想跟着蘇沚心去,于是說了好一番,蘇沚心才沒讓青蓮去了。
“她這是何苦呢,我何德何能!”
本來心情及好的,蘇沚心知道,自己雖然仗義,可是在于處理感情方面上卻是個白癡,如那浪蕩子弟一般,這樣的人又值得誰托付終身呢。
“小姐,有沒有學到什麽?或者俘獲千金小姐一枚。”
說到這蘇沚心嘆了一口氣,小姐倒沒有俘獲,但是聽到了一句忠言逆耳。姚懿是個厲害的人,果然是久歷沙場與官場的老人,看人事情很清楚。
蘇沚心想起前幾日姚懿一番高興後那鄭重的話:老夫并不是要阻止什麽,只是蘇家産業遍及江南,樹大招風啊~
這句話一直在蘇沚心的心裏環繞着
“姚老爺子能守着天應府不被穆世濟給端了,看來他的話,不可不聽啊!”
“姚老爺子?”青蓮納悶着“是那個天應府的府伊嗎?”
蘇沚心點頭,但是她真的不是很想從商,也不想接什麽蘇家,她今年不過十七,十七還未到呢。
姚懿将蘇沚心留了幾日,下下棋,喝喝茶。姚懿雖然年紀大了又是武将出身卻也是個彈琴的好手,但是蘇沚心每次都能聽姚懿彈出的弦外之音,因為論琴,蘇才是那個最懂之人。
姚懿也是出于好意,因為聽見小女兒在哪裏談論蘇沚心的事,便了解了燈會的事。正好借機會,他為官幾十年,原先是梁官,棄暗投明追随先帝,打下這肅朝江山,論功行賞卻遇到不公平。又受上将軍府的牽連,也就是是蘇航一事,早已經看清摸清這些官場之事,蘇家的歸隐,又在商業突出,那樣總是會被人盯上的。
“天應府治安好,姚老爺子只任府伊,屈才啊!”蘇覺得他有為相之才,可是蘇不曉得姚懿這般的人有才又如何能留于京都,也不知道蔡永與蘇航有聯系。
“他兒子也是個人才!”蘇說的是姚元崇,雖然才十四歲,但是氣節談吐皆不凡。
順天府府伊內
“娘,我最近看上了一家的姑娘。”穆寧那日被父親訓斥,又因是駕着穆菱柔的馬車,那穆老爺也沒敢太多的罵他。
“誰家的姑娘又讓我家寧兒看上了?”如那些登徒浪子一般,好色是男人的天性。
“蘇式米行那個掌櫃的女兒,我都不知道原來那個死老頭有個這麽漂亮的女兒!”
“又是些卑賤的姑娘,我說你是府伊的獨子眼光就不能高點?”
“我就搶過來做個妾而已,又不是娶妻!”穆寧不以為然道。
“後院裏的女人還少?”雖然穆寧是獨子為穆家開枝散葉也是好的,可是穆母怕那穆寧搞壞了身子。
“娘,只要你點頭,爹就不會反對了!”
穆寧好色不是一般,這是順天府的人都知道的,穆菱柔也知道,但是好色歸好色,穆寧也是個狠毒的人,容易受人挑唆。不過在穆菱柔眼前,卻是點頭哈腰做的一套一套的。
“你呀?要不是我穆家就你一個兒子,別惹事就行!”聽到蘇家的名頭那穆夫人還是有些忌憚,畢竟穆家的當家人那位侯爺想要拉攏蘇家。
“知道了!”
帶了幾個下人穆寧就離開了穆府,看樣子他是去搶人的。
“去哪裏啊?”出門時碰到一個花白鬓發的中年男人。
“爹,我就是…”被穆寧換做爹的就是順天府伊,穆仁川
“又出去鬼混,給我惹事?”
“怎麽寧兒要出去你還管着?”
“不是,我就是問問他嘛。”那穆仁川語氣瞬間便緩和了不少。
“我還沒問你呢,前天晚上哪裏去了?是不是又去找那個賤人了?”穆仁川的夫人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入了府內。
“沒,沒有啊,夫人!”穆仁川已經年過半百,才得穆寧那一個兒子,正妻又是肅朝六大顯赫貴族裏博陵崔氏。所以穆仁川怕老婆怕得很吶。
穆寧則是暗自開心道,還好我爹怕我娘,只要有我娘在,什麽事不好辦!
穆仁川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官場上的心狠手辣,做人極其奉承,對穆世濟也是畢恭畢敬的,但他最怕的還是自己的夫人。
在那順天府的景壽街,蘇家商行都在這一帶,米鋪前穆寧作樣子的抓了把米,又放了回去。
“掌櫃的,這米看樣子差得很吶,裏面有沒有什麽好的米啊?”
又故作樣子進了鋪子裏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什麽。
“穆少爺,您這是?”
穆寧使了個眼色幾個下人就進去搜人了,走到掌櫃面前小聲說道:“你女兒,今後有福了。”
“啊?”掌櫃的吓了一跳,連忙作揖求饒,他知道這穆寧是個浪蕩子弟,女子到了他手裏就是作踐了。
“穆少爺,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就蘭兒一個女兒。”
掌櫃的年歲已經大了,被蘇家收留,妻子死得早與女兒相依為命。
“怎麽的,我還會虧待了你們也是,就憑我穆家,你将來就可以享福了。”
沒過多久幾個人架着一個女子出來了,果然那小美人整日都縮在鋪子裏替那老頭算賬。
“狗東西,小心點,別傷了了我的小美人。”穆寧上前踢了幾腳那死死拽住女子的下人,又邪笑的摸了摸女子的小臉蛋,吱咧着嘴!
“哎呀呀,近看美多了!”
“穆少爺~”穆寧要走,掌櫃撲通跪下,拖住穆寧的腿,穆寧見他這樣不樂意,也有些不高興了,便不顧輕重一腳将他踢開。
“老東西,她跟着你只能吃苦,跟了我,讓她錦衣玉食,總比你這個窩囊爹好。”
“爹~”穆寧那一腳可不輕,沒有人性。“我呸,你個下流的東西。”那厭惡感瞬間而來,朝穆寧吐了口水。
這小祖宗哪裏受得了如此奇恥大辱,顧不得憐香惜玉,一巴掌打過去,硬生生打出了血。
“賤人,今晚就讓你嘗嘗本少爺的厲害!”
張蘭狠狠的瞪着她,想要殺了穆寧一般。
穆寧帶着人來米鋪時就不懷好意,于是有夥計偷偷跑開了。
“大小姐,不好了!”一個夥計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我好着呢!”
“怎麽了,小姐正生氣呢!”青蓮過去扶了扶。
“米市商行,張掌櫃的女兒被穆寧看中了,要帶回去做小妾呢!”
“什麽,豈有此理!”蘇沚心狠狠拍了拍桌子,起身騎上快馬就往商行去了。
蘇沚心本來就有氣,而且穆寧她也見識這人的賴相,那是比林才傑還跋扈的人,仗着穆家,打死過人。
“小姐,小姐!”青蓮來不及勸阻,預感大事不好。
“你…你不知道小姐剛剛在氣頭上嗎,突然說這個事,這下完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呢!”青蓮扭頭對那個夥計沒好氣的說着。
“啊?”不過也是個通風報信的下人罷了,如今順天府只有蘇沚心做鎮,出了這檔子事,不和蘇沚心說和誰說?
剛剛是夢涵莜來過了,本來是二人談的好好的,蘇沚心又有事沒事談了兩句穆菱柔,這下又把她惹怒了,便跟她說她永遠都不可能。繼而又說了幾句刺激蘇沚心的話,因為穆菱柔的父親早就有将穆菱柔嫁給齊王兒子的打算,刺激了蘇沚心。
“什麽狗屁世家,什麽權貴,都是些看人低的東西!”蘇沚心滿腔怒火,騎着快馬,也不顧蘇離當初的話了,一個女兒家騎着馬就在大街上奔馳着,吓的路人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一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蘇家小姐,并州人大多數都認識,都以為這蘇家小姐是不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覺得蘇航牽連的人很多啊…其實我還想寫個蘇航将軍的番外的,超級帥!
姚元崇就是姚崇喲。以唐史為主,架空也不架空,反正時間與故事什麽的,畢竟這是小說。
然後蘇要發瘋了,這次真的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