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惡醉強酒
結果早就是塵埃落定的事, 不過親眼證實了而已。
早就應該想到的, 姓穆…怎麽可能又是別人呢, 可是為什麽她要欺騙我。
蘇沚心上挑着眉頭直勾勾的看着穆菱柔, 穆菱柔不知所措,因為蘇的眼淚已經懸在眼角, 似乎最開始穆菱柔那心又有一瞬間的刺痛。
蘇沚心不敢猜想,甚至都不會去想, 可是如今事實就擺在她眼前。
“為何這樣看着我?”
“明達姐姐, 呵!”蘇沚心對穆菱柔的茫然冷笑一聲, 這笑很苦,因為穆菱柔的問話。她是差點将自己害死的人啊, 居然還能這樣鎮定自若, 蘇沚心想不明白:“不,蓉安郡主!”蘇沚心抹了那淚,轉而冷淡一笑。
“還以為你不會出來, 沒想到你…”夢涵莜依舊坐在那裏,手中捏着一只青瓷杯子。
“你是多麽怕我把你的人搶走?”
“你…”夢涵莜擡起頭望着穆菱柔, 氣得面紅耳赤。
“放心, 搶不走了!”蘇沚心才是這裏面最生氣的人, 被騙得最慘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又拿出了那不正經的樣子,再次挑起眉頭對穆菱柔道:“你,曾經是我最喜歡的人,如今卻又是我最恨的人, 我是蝼蟻又怎敢去爬那泰山之巅呢!”在氣氛最尴尬的時候蘇沚心來了這麽一句話。
愛恨都在同一人身上,只是因為裏面充滿了欺騙,而穆菱柔的身份,蘇沚心的身份,她不敢高攀。是這樣麽?
蘇沚心說的不過是氣話,穆菱柔是走進她夢裏,心裏的人,怎麽可能就讓她放棄呢。
可是蘇的氣話穆菱柔不為所動,只有夢涵莜為這氣話而苦笑自己。
“恨?”穆菱柔有些不明白,她與蘇沚心沒有任何交集,蘇救了穆菱柔,可是穆菱柔同樣救了蘇,而且是兩次,那麽蘇沚心的恨從何而來?
夢涵莜卻知道,所以她十分惶恐的轉移開話題。
“你的目标是子華公子吧!”蘇湛在旁邊,但是因為大廳是階梯式的,穆世濟在主位,蘇離蘇湛蘇沚心,依次排下階梯,所以離得有些遠。
“何來什麽目标,兩家結親而已!”穆菱柔說的很淡然。
“我哥…對你…”蘇沚心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蘇湛不可能喜歡穆菱柔的,剛剛那個樣子明明是裝的,如果穆家非要強求,那就是害了穆菱柔終身。
即使蘇離借口推脫,蘇湛不喜歡,可是還是看的出來穆世濟很想結成這門親事。
斟酒,喝酒,酒入愁腸,蘇沚心一肚子苦水無處傾訴。
“別再喝了,傷身!”夢涵莜奪過酒杯,蘇沚心停了下來,臉有些紅,笑了笑,随後說道:“你的朋友是她吧?”
“什麽?”夢涵莜有些心慌,其實她們都互相明白,蘇也一早就猜到。
“其實你,一早的朋友就是容安郡主,你早就知道了是她對不對?”蘇有些醉了,可是話卻是醒着的。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被這樣問着,夢涵莜心裏更加愧疚,誰喜歡欺騙呢。
“我不是要責怪你,而是為什麽你不早點告訴我,我如果知道是她,我當初…”說到一半蘇沚心說不下去了,然後眼淚就不自覺的留了下來,坐在她對面的正好是穆菱柔,自然也就看到了,可是她始終不明白,蘇沚心為何會做這種反應。
蘇繼續喝着酒,自言自語:“我知道,你不告訴我…是為我好,怕我難受,你說的那些話也是為我好,可是我為什麽…沒有聽你的!”蘇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誤會,而這些誤會都不是偶然…
局內人,蘇當然會以為夢涵莜都是為了她好,而且蘇一直以為救她的是夢涵莜。
穆菱柔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解釋,這就使得很多沒必要的麻煩會發生了。
酒足飯飽,已經是深夜,原本要回去的,但是穆世濟強行留下了他們。
蘇沚心喝得有點多,一直在流淚不止,她的眼神從沒離開穆菱柔半步,而穆菱柔卻始終和蘇湛交談着,基本上不曾看蘇沚心。
蘇湛看着喝多的蘇沚心有些心疼,因為今日是安國侯做東,蘇離也不好不讓蘇沚心喝酒。
“你這是怎麽了?”
蘇沚心擡起頭直勾勾的看着蘇湛,心裏此時充滿了怨恨:“為什麽我不是男人…”
就算她以為夢涵莜對她很好,可是蘇的心一開始就已經給了穆菱柔啊,蘇開始抱怨這世界的不公了。
“這怎麽,好好的突然說這個了?”蘇湛有些不明白,雖然這蘇沚心是喜歡女人,但是她也不曾讨厭自己是個女人,相反蘇對自己一直都是挺滿意,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麽了。
“她怎麽了?”見蘇沚心一直沒有說話了,蘇湛就轉而問夢涵莜,而夢涵莜也只是搖搖頭。
“那…一會兒你扶她去休息吧!”
“嗯”
穆世濟讓下人早就準備好了房間,燒好了浴水。
穆菱柔将蘇湛領到了浴房裏,這些都是有意安排,都是穆菱柔所不願意的。
“到了,便在這裏沐浴更衣吧,衣服我稍後派人送來。”
“那就有勞了…”但是穆菱柔沒有要出去的意思,蘇湛有些急了:“還請郡主出去…”蘇湛承認穆菱柔的确很好看,勝過丁謹熙,勝過夢涵莜,可是他不喜歡,況且他還是個正人君,非禮勿動,非禮勿視。
穆菱柔覺得蘇湛這人和蘇沚心一樣有趣,難道是同樣的基因,兩兄妹性子都一樣麽?
一丈外的男子見了穆菱柔都不能自已,何況這還是一間房裏,孤男寡女,那蘇湛依舊能這樣的鎮定。她倒不是要做什麽,而是試探一下蘇湛,若蘇湛是個君子,如世人所說,那麽後半生她入蘇家也不是不可。
“郡主?”
“我都不要緊,你怕什麽?”穆菱柔原先是沒有看蘇湛,話間她那深邃的眸子定在蘇湛眼睛處。
“我…”蘇湛如履薄冰,竟說不出話來。
夢涵莜扶着蘇沚心,她熟悉侯府所以自然知道去向。
“她呢?”
“帶你哥去了!”夢涵莜這句話說的特別重,就是想要讓蘇沚心死心。
蘇沚心停下腳步,松開了搭在她身上的手。
“在哪?”她似質問的大喊一聲。
“你要做什麽?”
“在哪!”蘇沚心知道夢涵莜一定對侯府很熟悉。
“北院,從這裏沿着石子路,穿過回廊就是你哥的廂房。”
大概聽了一半,蘇沚心就娘娘腔腔的走了。
“你這又是何苦,你不是說也是你最讨厭的人嗎?”既然恨,又為何念念不忘,這不是自讨苦吃嗎。
蘇沚心停了下來:“我救過她,她卻要我死,可是有什麽辦法呢,我就是喜歡她啊!”說完頭也沒回的走了,留下夢涵莜,楞在哪裏,這一刻眼淚終于時積壓了許久,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蘇沚心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何嘗不是淚流滿面呢。
侯府很大,大到蘇沚心一直碰壁,找不到房間,剛剛夢涵莜說的話她早就抛之腦後,跌跌碰碰終于到了一個大院子裏,那是北院旁邊浴房…
“郡主,蘇某是讀書人,你在這…多有不便的!”話落音,蘇沚心推門而入,重重栽了個跟頭。
“妹妹?”吓了蘇湛一跳,原來是自己的妹妹,看到蘇沚心栽倒在地,心疼的他趕緊上去扶起。
蘇沚心晃了晃腦袋,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屏風,浴池…房間內充滿着熱氣散發的白霧,很暧昧的氣氛。又看到了穆菱柔,蘇緊皺着眉頭,心如刀割,借着酒勁…
反正我喝醉了,今晚做了什麽都不要緊吧,死就死吧,不管了。
“哥!”
“唉”
“你出去!”
蘇湛不解,穆菱柔更是疑惑,這女子想要做什麽。
“噢”蘇湛沒問原因便乖乖的出去了,穆菱柔本想也跟着出去,被蘇沚心攔住了。
等蘇湛離開,蘇沚心很迅速的将門鎖住了。
“你這是做什麽…”穆菱柔不知道蘇沚心這是鬧哪一出。
之後她想起了夢涵莜的話:蘇她,喜歡的是你!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好不容易有一次機會,我不想…”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麽?”穆菱柔的身份,想要一個人從這世上消失不留痕跡,是很容易的事情。
“你就這麽想殺我?”蘇雙手捧着臉,眼裏的淚可還有淚嗎,她苦笑着,步步逼近,沒過多久将穆菱柔抵到了牆邊。
兩個人靠的很近,應該是說貼着的,如那日在蒼山一般,蘇沚心喝了酒,全身都是熱的。
原本蘇沚心是不想要做什麽的,她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但今天她喝醉了,以及穆菱柔的反應…還有這種近距離,不是她第一次對穆菱柔了,前幾次都控制住了,可是這次…
穆菱柔的心跳,呼吸,那雙冰冷的眸子,以及那雙紅唇。
于是很自然的就吻了下去…她輕輕吻住了穆菱柔,充滿了柔情,細細的在她唇上輾轉着,周圍一切都安靜了,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周圍浴池的霧氣不斷冒來,她的清香,君子蘭,她的柔軟。
穆菱柔來不及反應,她想推開蘇沚心,手卻死死的被抓住,随着蘇沚心慢慢深入,她卻發現自己也并不是那麽讨厭。
蘇是喝了酒的,而穆菱柔滴酒不沾,也不喜歡這種味道,但是蘇嘴裏的不是酒的烈,而是屬于女子的香醇。
要停下來!穆菱柔明白,她對蘇沒有情,也不能讓這人陷入太深,自己就是一個苦命的人,怎麽能讓這個小家夥也受這般的苦呢。
她推開蘇沚心,很重,用手背擦了一下雙唇。
“我…”蘇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頭,今日是醉糊塗了。
“你怎麽不反抗…”蘇想說的是一開始為何不拒絕。
“你要這般強來,我怎麽反抗?”蘇沚心是習武之人,力氣大的很。
“噢”于是蘇紅了臉。
“我…今日抱歉了,喝多了酒,不然剛剛我…”蘇沚心一直想說她并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熱就情不自禁了。
蘇沚心又仔細想了想剛剛發生的事,但是明顯穆菱柔是不讨厭的。
“為什麽要騙我,明達姐姐?”蘇在頭腦發熱後不失清醒,畢竟誰都讨厭欺騙。
“我從來就沒和你提過,我的本名,也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穆菱柔!”穆菱柔的話很冷,她不存在欺騙。
蘇愣住了,的确啊,一開始穆菱柔說的只是她的小字。
“那你,喜歡我哥嗎?”蘇沚心凝着穆菱柔,她很迫切想知道答案。
“她應該和你說過吧,我的事。”
蘇沚心低下頭,夢涵莜和她說過,穆菱柔沒有心,也不會有情:“那為什麽你要這樣去讨好我哥?”
“因為,他是蘇家長子,父親的意思我沒有辦法…”穆菱柔受困于穆世濟,不單單是因為父親這層身份,也不是因為長公主。
“讓你嫁給一個你不愛的人,況且我哥…”蘇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就算是嫁了,也得不到幸福。
“你哥不喜歡我,無論是人,是長相,還是心,他都不喜歡!”
“你知道?”
穆菱柔冷笑,她如何會看不出蘇湛是怎麽樣的人,這樣的君子她正好可以利用。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般!”
“因為,十裏紅妝是每一個女子的夢,難道,你就不想有?”
穆菱柔想要的不是那十裏紅妝的風光,她要的是,那之後的一世安寧!
“原來姐姐,也是那樣的女子麽?”蘇沚心垂下頭,黯然失神,她給不了這些,她也不喜歡。
“所以,你,明白了?”穆菱柔的話不過是為了讓蘇死心。
半個時辰還是明月,在她踏出浴房的門時,明月卻被烏雲遮住了,天空顯得有些暗了!
她望着天空,不禁笑了起來:“連你也嘲諷我麽?”
穆菱柔在蘇沚心離開後,楞得坐下。
我?今日是怎麽了,平日裏別人近我三分那人一定活不過三天,可是這個小家夥三番五次,我卻狠不下心來。
這是頭一次,穆菱柔心裏不安着,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穆菱柔揉了揉額頭就着浴房,鎖了門泡了個澡,緩了緩狀态,她從來都不缺乏理智,必要之時她都會告誡自己。
有些事不能碰,有些情不能動,還有些人不該想。
今夜,許多人都是睡得不安穩吧。
作者有話要說: 柔姐姐才是真的苦,侯府是貫穿整本書的存在。
小夢其實不是極壞之人,因愛而失去的理智。
阿蘇如果正經起來,會很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