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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一滴淚

蘇沚心與夢涵莜先後入了內堂, 有說有笑, 但是剛剛跨步進去, 蘇就笑不出了, 很嚴肅的飯局?

“怎麽才來,一桌子人就等着你們!”蘇離有點斥責蘇沚心怠慢。

“得知是郡主要來, 不稍加整理怎登得大雅之堂!”蘇對于父親斥責也沒有什麽,奉承權貴, 蘇離做的不會少。

“好了好了, 難得一家人團聚, 你就別說了!”許瑤從旁和解着父女二人。

“伯母哪裏話,我與菱柔姐姐不過都是外人, 不用…”夢涵莜的話剛落。

“郡主是哥哥的未婚妻, 而你也是我的人,怎麽能說是外人!”蘇沚心接話,很快。剛剛好, 夢涵莜想要的就是這個話。

“父親,母親!”

蘇沚心剛剛坐下沒多久又拉着夢涵莜的手站起來, 準備跪下時。

“等等!”蘇湛一直忍着不吭聲, 沉悶的坐在那裏, 低着頭,放在腿上的手握了握,終于是想開口了。

“哥,你要做什麽?”

“妹妹,你先聽哥說完好嗎?”蘇湛一向比蘇沚心要理智。

蘇離與許瑤二人相顧看着, 都不知這兩個孩子想要做什麽。

蘇湛起身後退了兩步在蘇離面前重重跪下,叩首:“爹,娘,郡主,我知道這門婚事你們都很滿意,不管是爹,娘還是安國侯,可是成婚的畢竟是我們,不是長輩,所以孩兒不孝!”蘇離将頭磕在地上,不敢擡頭。

蘇離對于蘇湛突然反悔的話很是吃驚:“湛兒,你不是一直喜歡郡主嗎,況且你們兩,為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對啊,湛兒,婚姻大事,不是兒戲!”

“哥哥,你這是?”

“爹,娘,孩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孩兒不想辜負一個女子終身,也不想奪人所愛。”

“奪人所愛?”蘇離将那臉褶皺起,看了看穆菱柔,他有些不明白蘇湛的話。

于是蘇湛才擡起頭,身旁是蘇沚心:“沚心,我知道你喜歡郡主,你是我看着長大的,這是哥哥看見你的唯一一次癡情,所以哥哥不能…”

蘇湛不能眼睜睜看着蘇沚心這樣頹廢下去,忍受這些痛苦,他也不能接受婚娶之事。

疼愛之下的為自己開脫的借口!

夢涵莜癱坐在地,水到渠成的事,攪和的人竟然是蘇湛。

“夢閣主,很謝謝你救了我妹妹,可是你做人城府太深,我妹妹很單純,所以我不可能将她交給你!”蘇湛最先開始對夢涵莜還是不錯的态度,但久而久之接觸,用發覺夢涵莜不是那種簡單的人。

夢涵莜的心裏,十分的恨,對蘇湛恨之入骨,可是她還是依舊的笑着,在蘇離夫婦面前。

“逆子!”蘇離起身狠狠的打了蘇湛一巴掌,嘴角打出了一抹血跡。

蘇湛這樣的做法是什麽,會陷蘇家于萬劫不複,蘇沚心這樣的做法又是什麽。對方是天家的人,皇室裏都是冷血動物,蘇離是知道的,為保名聲,為保利益,殺人滅口是常事。

“爹,不怪哥哥,是心兒有錯在先,錯在以女兒身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蘇沚心瞪着無動于衷的穆菱柔:“心兒今後不會再傻了,哥哥也依舊答應那門婚事吧!”

“住口!”

随後蘇湛拉着許瑤很惶恐的朝穆跪下了,一桌飯,都還沒動手,卻只剩下穆菱柔一人坐在那。

其他人主仆紛紛跪下,叩首。

她們這樣,當穆菱柔是可以随意扔來扔去的物品?嫌棄之意!

有時候發怒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知道卻不做聲。

“小兒不懂事,還望郡主恕罪!”蘇離怕的緊,額頭上冒着冷汗。

座上人,乃當今長公主之女,先帝禦封的郡主。又是如今天子所寵愛的妹妹,太後視為己出。

天下最尊貴的人都寵着疼着,而蘇家是有什麽樣的膽子,能如此?

只要穆菱柔一句話,蘇家可能就此亡了。

穆菱柔拿起筷子,很自然夾起離的最近的兩道菜的吃了兩口。

随後放下筷子,侍女遞來一條幹淨的帕子,擦了擦嘴:“味道不錯,今晚感謝蘇老爺的招待。”

一直沒開口的穆菱柔就只說了這一句,然後就起身離開。

蘇離則是驚恐萬分,穆菱柔沒有表态,甚至任何表情都沒有。

穆菱柔離開了,蘇沚心見狀去追,夢涵莜拉住她搖搖頭,希望她不要去,可是蘇沚心明知道愧疚還是推開了夢涵莜。

“不許去,湛兒你去!”蘇離大喊了一聲。

蘇湛跪坐在哪裏不動,這是他第一次忤逆蘇離。

蘇沚心也沒聽蘇離的話就起身追出去了,兄妹兩今日将蘇家家規忘得一幹二淨。

蘇湛跪在那一動不動,蘇沚心走了,穆菱柔帶着那些侍女也走了,飯桌上的飯菜還沒動,但是都涼了。

蘇離仰天大笑:“罷了,罷了,看來老天也不希望我們蘇家能長存下去!”

窗外悶雷一聲,将那未閉緊的窗子震響了。

“老爺!”

“孩子們的事,老夫也不想管了,由他們去吧!”

“父親,孩兒不明白,您一直不想和官府有牽連,也一直答應心兒的事情,郡主對孩兒沒有意思,您也看出來了,可是為什麽還要讓孩子娶郡主!如此心兒可要痛苦一輩子了啊。”

“痛苦?也比死去的好!你們還年輕,如果她是平常女子,也許老夫就不會這樣了。可她是帝王家的人啊,她還有一個想做帝王的父親啊~”蘇離嘆着氣,最後一句話說的很小聲。

“那我娶進門不也是害了蘇家?”蘇離既然知道穆世濟的野心,為何還要助纣為虐。

蘇離搖搖頭,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更不會助纣為虐:“那不一樣,人能看中自己之外的人,無非是三樣東西,錢,權,欲!”

許瑤扶着蘇離起來,蘇離拍了拍蘇湛:“疼了吧,一會兒讓張媽媽送點藥過去!”

“孩子啊,論才能為父的确不如你們,可是人心險惡,可不是才能就能看透的啊~”眼力,心思,都是多年來的摸爬滾打練就的,商場,可從來就不是平靜的地方。

蘇離準備要離開:“伯父…”夢涵莜才小小的叫了一聲。

“是蘇家對不起你,沚心這孩子都怪我們從小慣壞了,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回去吧孩子!”蘇離也不是那種蠻橫之人,他不會強求,既然蘇沚心不喜歡的,強求也無趣,那麽這無情之人自己就替蘇沚心做了。

蘇很幸運,如她自己說的那樣,誕生在蘇家。

“管家,到賬房裏去取了宣州旬陽府長慶街的布坊地契來,送到無夢閣去!”

“是,老爺!”

“不,伯父,涵莜并不是想要這個~”旬陽府長慶街那幾家布防,一直都是塊肥肉,夢涵莜做的也是布坊,蘇離知道她一直很想要。

“好孩子,伯父怎麽會不知道呢,你對心兒~”蘇離搖搖頭:“可是她不惜福啊!”

夢涵莜送開扯着蘇離褲腳的手,蘇離與許瑤都離開了,蘇湛本來也想離開。

“你滿意了?”如果說穆菱柔的眸子是冰冷的那種無情,那麽只能說這幾年透着的是內心的哀傷,這種人是讓人聯系的。

而夢涵莜的眸子裏,是自私的兇狠之意,帶有殺機。

“我只是不想讓我妹妹一錯再錯!”

“一錯再錯?哼,說的真好,是誰出現在我眼前,又是誰如此輕浮?”選了自己就是錯?這種話,誰聽了會舒服。

蘇湛一向軟弱,但是他不是無能,更不是白癡:“我知道你對沚心一向都是好的,可是我還是那句話,沚心太單純,而你…”蘇湛不想挑明,狠狠的說了一句便甩袖離開。

蘇沚心騎上快馬追出去,剛剛那一番欺辱,是穆菱柔忍下的。

那麽她的內心究竟有多深,蘇沚心不敢去想象。

穆菱柔剛才的鎮定,在她坐回自己的馬車時一下就止不住了,捂着嘴,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但是依舊沒有出聲。

悲痛,傷心欲絕,蘇湛與蘇沚心的話,算什麽?蘇沚心那番話又是什麽…穆菱柔不是物品!

她只是一個女子,也不可能沒有心,自尊心極強。如果不是蘇湛,恐怕蘇家二老就正式承認了蘇沚心與夢涵莜吧。

馬車飛快的行駛着,也許上天也預感着,今日是蘇家大變的時刻,突然間電閃雷鳴,下起了大雨,馬蹄踏在積水的地面,泥水四濺。

雨,越下越大,雷也越來越響,還有那風,街道上人們紛紛關閉好窗戶,秋末的大風來了。

林子外那些細枝被風刮斷,屋舍上的瓦片也有的被吹開。

風在咆哮着,雷在怒哄,海邊得水變得無比洶湧。

“郡主,好像有人追來了!”

“別管,繼續趕路!”穆菱柔知道是誰,她用着哽咽的聲音說道。

馬車行駛的更加快了

頂着那肆虐的雨水,蘇沚心早已經濕透,用力的抽着馬鞭,加快了速度,離得近了時,起身登了一腳馬背,跳上了穆菱柔的馬車上。

吓了馬夫一跳,那四馬也受了驚吓,于是不聽使喚奔狂着。

車夫大驚“唉~你!”

但是車身搖晃得厲害,車夫被晃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追馬車…自然是追不上。車夫都被吓跑了,馬依舊狂奔着,沒辦法蘇沚心只好先去穩住馬。

車身的搖晃讓穆菱柔從坐上摔了下來,蘇沚心穩住馬後進去扶起。

“你沒事吧?”蘇急切的問了一句。

“你來幹什麽!”穆菱柔撇過頭。

蘇沚心看着穆菱柔的臉,十分憔悴,那眼中含着淚水。

瞬間,蘇看着眼前的場景,這是夢裏的人…無數次她夢到這個場面。

難道這,是一場夢?不,不是夢:“你哭了…”因為她會心疼,是有痛感得那種疼,很想将她擁入懷中,而不是想要去看清那張臉,這和夢是不一樣的。

“這樣,你滿意了?”穆菱柔的一聲質問,讓蘇沚心自責不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今日會搞成這樣!”

“你追出來,那她呢?”

蘇沚心知道她口中說的她指的是誰。

“我心裏只有一個她,而且就在我眼前,我還需要擔心什麽?”

穆菱柔看着蘇沚心,眼前的小家夥讓她如此狼狽,讓她第一次在外姓人前如此不堪,甚至從不掉淚的她…第一次有了傷心的淚水。

多年前也是那樣,昌順府城南的那片山上,穆菱柔還很小,她第一次來并州,因為父親和母親在這裏。

千裏迢迢從長安趕來江南,但是卻遭遇了逮人,豆蔻年華已經初長成,賊人起了歹心。

遇到了一個比她小幾歲的小女孩,稚氣未脫,卻擋在她身前。

“你的镯子,還給你!”

蘇很健忘的,那張夢裏的面孔,就是從救下那個姐姐開始的,她一直不曾記起來。

“镯子?”

一個銀镯子,雕刻的很精致,有一把小小的長命鎖。

蘇才想起來,這是她很小就帶着的,小時候太大的總掉,後來随着長大了她想取下來也取不下來了。

那是蘇的外祖母送給蘇的,和蘇的外祖父一樣很疼愛蘇沚心…只是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難怪,從那天夜裏城隍廟回來就不見了,原來在你這裏!”

那把小小的長命鎖,以及上面的心字,穆菱柔記得很清楚。

蘇和一個人真的很像,抛開了那分輕浮單純,她的性子。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會有不少錯字,質量也會稍微差一點,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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