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雷雨驚魂
蘇沚心回來的時候是失落的, 但好歹穆菱柔的燒退了。
蘇親自去下了廚, 穆菱柔本來是沒胃口的, 但是蘇沚心說她一天沒有進食, 強迫着她吃了一點,卻忘了自己忙了一天也什麽都沒吃, 也許在照顧喜歡的人的時候,她的冷暖才是最重要的吧, 蘇沚心是想要靠近, 穆菱柔卻一直抗拒, 她不明白為什麽。
特別是那一句妹妹,難道自始至終, 穆菱柔都将自己當做妹妹嗎?
蘇聽到那句話, 當然是紮心的,可還是強忍歡笑。
最後,蘇要離開的時候還是在門口傷心的問了一句話。
“你這樣, 就不怕失去我嗎?”還是半回着的頭,房內很安靜。因為就她們兩個人, 一個半躺坐于床上, 一個在房門口門檻處, 一只腳已經跨出了房。因為這句話讓她停止了另一只腳的動作,在等穆菱柔的回複。
兩個人隔着不遠,但又好像很遠,床榻是在房內深處的,有個轉角, 離堂內有簾幕隔着,透着簾幕還是能看清裏面的人的。穆菱柔擡起頭沉重的看着門前的蘇沚心,只是半回着頭的背影,皺着眉頭,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作回答,蘇沚心只好離開了。
張景是在外面的,這一切自然也被他看到了,旁觀者清,可他終究是下屬,不能替主人做決定。
“郡主,你這樣真的好嗎?”
“與其得後又失去,還不如不要!”穆菱柔很冷淡的說了一句。
話很絕情,但這就是現實,張景不在追問,因為他明白穆菱柔的性情,也明白穆府是不會允許這種感情存在。
穆菱柔是那種內柔外剛的人,她不喜歡的從來都不能入眼,她喜歡的別人休想碰分毫,但她終究是個女人,保護的能力有限。
女兒身不能承襲侯爵,出身皇家,侯府,她最終的歸宿終究是嫁人,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保她周全,她知道父親的想法,即使她不嫁給蘇湛,但蘇家就是蘇家,他的家業在哪裏,財在哪裏。
張景看得出,穆菱柔動情了,不單單是因為兒時,也不是因為蘇和那個人很像。
“子陸你去把她留在這的衣服收好!”
“是,只是怕還未幹透!”
“等幹了替我收好!”
“唯”
衣服是昨夜蘇沚心淋了雨在穆菱柔這裏換的,蘇沚心走時穆菱柔讓她帶回去,将自己的衣服換回來,但是蘇沚心就是不肯,還說什麽,身為一個郡主衣服也要斤斤計較,讓穆菱柔留自己的衣服做個紀念,穆菱柔只好作罷。
其實蘇沚心昨夜回去便換下了穆菱柔的衣服,看着衣服呆愣了許久,衣服是穆菱柔穿過的,雖然洗過,但是上面留着穆菱柔身上那種幽蘭香,沁人心魂,小心将衣服收好才去入睡。
蘇沚心回到自己家中已經是晚上,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跑到廚房四處尋找吃的,但是諾大的廚房竟然沒有一點東西可以吃。
“沚心!”下人通報蘇湛,蘇沚心回來了心情還有些不好,于是蘇湛帶了一大堆點心去了後院,後院早就被打掃好了,只是樹被折的十分不堪入目,但是蘇沚心就是不允許人将這些樹移掉。
“哥,你怎麽來了!”趴在石椅子上,神情落寞的蘇沚心,現在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看見蘇湛來了後心情稍微好一點。
“諾,聽說我家妹妹心情不太好啊!”蘇沚心将一堆吃食放下。
“棗糕啊,正好餓了,還是我哥好!”蘇沚心一看見蘇湛手中的點心,眼睛便亮了,所有煩惱都已經顧不上了。
“你最愛吃的,小時候一不高興了就喜歡吃甜食,現在長大了也還是沒變啊!”蘇湛看着正在大口大口吃糕點的蘇沚心,吃相簡直不忍直視。
“明年開春是文殊菩薩誕辰,要去昌順的華嚴寺進香,本來安排我和郡主去進香對生辰八字。”
“哦!”嘴裏吃着東西的蘇沚心回答的有些僵硬。
“但是我不想去,你去吧,正好你要還願。”
聽到這蘇沚心咽了一口糕點,剩下吃了一半的棗糕也被她放下,看了看蘇湛。
“怎麽你也這麽跟我說?”
“也?還有誰跟你說過?”
“她的那個侍衛,張景,你們應該沒見過吧!”
蘇湛搖搖頭,其實是見過的,就在去年,蘇沚心在江心取燈時,擦過但沒有留意罷了,應該是早就忘記了,而剛好蘇湛每次見穆菱柔時,張景都不在。
“不管怎麽說我是不會去的,到時候你去吧!”蘇湛不想去,白日容安派人傳話,當昨日的事情沒有發生,這讓蘇湛又愁苦了一番。
“她不接受我,我有什麽辦法呢,難道天天賴着嗎?”
蘇湛笑了笑:“小時候的蘇大王哪裏去了,那個厚臉皮耍賴的蘇沚心哪裏去了?”
“什麽啊,厚臉皮?我哪有!”
“還沒有?持之以恒是好事的,時間久了,在鐵的心也會化開的。”天下沒有鐵一般的心,穆菱柔也不會有。
“我知道…只是她,我永遠在猜不到她的心到底在想什麽,那麽深,讓我害怕!”
穆菱柔的心一直都埋藏在深處,無論如何看,都窺探不到,深邃眸子裏只有涼意。
“從小到大你做什麽哥哥都不會反對,這次也是,你喜歡了就去争取,不要後悔就行!”
蘇湛拍了拍蘇沚心的肩膀,他是真的為蘇沚心好。
“哥哥讓我去争取,自己呢?”
“我是家中長子,和你不一樣!”蘇湛搖了搖頭,他是男兒,是蘇家唯一的男兒,身不由己的還有他。
過了許久蘇沚心才開口:“好了我知道,那就我去吧,可是那是穆侯的安排,就不怕他知道了怪罪嗎!”
穆世濟哪裏也是不好得罪的:“她不是容安郡主嗎,一向不是聰明過人嗎,有太後在,我想安國侯不會太放肆。”
皇家那層身份,是束縛,卻也是便利,穆世濟只是外姓人。而穆菱柔深得太後與天子的寵愛。
“也是!”調整好心态兄妹聊了些別的,蘇沚心心情好了不少,那股倔強只得越來越深了。
昨夜還是狂風暴雨,而今日天氣倒是不錯,白日雖沒有太陽,但是夜晚的月亮還是沒有缺席的。
伴随着月光蘇湛撫琴,一身白衣襯着月光,蘇沚心繼續吃着那最後半塊棗糕,然後最後一點塞進嘴裏後拍了拍手。
“這麽多年哥哥的琴藝還是這樣,看我的。”蘇沚心将蘇湛攆開。
“是是是,六藝裏禮樂是不如你!”
大石椅上蘇沚心緩緩坐下,一頭烏黑的長發都垂落于地下,她擡起手開始彈奏。手指纖長白皙,一觸琴弦,琴聲入人心,府裏許多人聞琴聲都知道是蘇沚心在彈奏,論琴藝蘇湛還是不敵蘇沚心的,不懂樂者只聞聲,不知情,只有蘇湛才明白蘇沚心的用意。
一曲終了,四周靜谧無聲,惟有餘音繞梁不止。
遠離了刀劍的蘇是性情中人,琴聲也是如此,溫婉:“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蘇沚心點點頭
“喲,這不是蘇家大小姐嗎,什麽風把你吹這裏來了?”林才傑輕視的說道,擺了擺架子,擋在蘇沚心跟前。
“郡主在哪裏?”蘇沚心不厭煩的将林才傑一把扯開。
“唉,我說你這人?”林才傑吃了虧想理論但是又想了想。
“她在南苑,我說你到底跟郡主什麽關系啊?”林才傑想到過穆菱柔說過一句話,就是蘇家人他一個都動不得。才有此一問,這句話穆菱柔為蘇沚心說過兩次,第一次是人情,第二次依舊還是人情。
“謝了!”
“…”林才傑一愣,這兩人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林才傑不似穆寧是極惡之人。只不過是心高之人,放不下架子,出身官宦,所以有些看不起別人罷了。
蘇沚心兜兜轉轉到了穆菱柔住處,外面張景守着。
“郡主怎麽樣?”她焦急的問道。
“剛剛睡下!”
“那就好,怎麽會這樣?”蘇松了口氣問道。
“郡主所受的苦,遠比你們想像的要深!”張景望着房內,握緊了拳頭。
蘇沚心心疼了幾分,她看的出:“我知道!”
“今年開春,郡主不會去東都,但是會去華嚴寺,與你兄長。”
蘇不知道張景為什麽說這個
“我想還是你去吧!”
華嚴寺,蘇沚心自然要去的,因為開春蘇要去還願,張景的話讓她不明白:“為什麽?”
随後又問了問:“是她的意思麽?”
張景搖搖頭
“那為什麽要我去?”
“我只是希望去的人是你!”
這未免很奇怪,張景不過是一個下人:“理由呢?”
“蘇小姐難道沒有發現嗎,郡主只有對你才會有不同!”
蘇沚心停頓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張景的話,華嚴寺她肯定會去。
床榻上穆菱柔安靜躺着,額頭依舊不斷冒着冷汗,臉上失了紅潤,顯得很是蒼白。
蘇沚心差人打了些熱水來,看着旁邊的張景,很無語道:“你還真是個木頭啊!”
張景很慚愧的低下了頭,他沒有做到一個侍從的本分,是出于無奈:“郡主從不讓人碰她,所以我…”
蘇沚心皺着眉頭不樂意道:“她讓你殺了她你還真的殺了她麽,有的時候忠心是好,可是不要愚忠。”
蘇的話很反常,這與她平時不太一樣,讓張景很吃驚。
蘇沚心小心的擦拭着穆菱柔臉上的汗珠:“你去拿一套她的衣服來!”
“你要做什麽?”
“換衣服啊,都濕透了,濕寒散不出去,我看過幾本醫書,略懂!”
蘇會懂醫?張景還是有些猶豫。
“快去啊!”
“我又不是女人,怎麽知道郡主的衣物!”張景撇過頭,紅着臉道。
蘇沚心望了望張景:“我就奇怪了,怎麽就只讓個男人整天照顧她的!”
“半年前的事你遇見了,自然知道吧!”
蘇沚心不語,讓張景離開,從房內找了幾件白衣,臨到要解穆菱柔的衣裳時,卻遲遲不敢下手,手停在半空中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