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何人生故
“為什麽不回答我, 為什麽你要逃避?”這是一聲質問的口氣, 帶點生氣, 不可理解的語氣。
但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徹底激怒了蘇沚心,有時候沉默比拒絕更加可怕, 她上前用力的抓住穆菱柔的手臂,将她拉倒自己能正視的角度。
再一次蘇的心痛了, 和那天雨夜一模一樣讓她心疼的表情, 讓她再也不敢逼問下去了, 因為結果已經知曉了。
這是第二次看到她的這種表情,同樣是因為自己, 能做的除了擁入懷中, 別無其他辦法。
“對不起,是我太蠢,不能理解, 對不起!”她能做的只有拼命的道歉,這麽一個要強的人, 因為她數次傷心流淚, 盡管她如此低聲下氣的道歉, 可穆菱柔還是推開了她。
因為穆菱柔怕如果再不推開,她對這懷中的溫暖會有所眷戀,會不想離開,這是十分恐怖的事情,因為那樣前方的路将是沒有明天的。
穆菱柔擦拭好淚水, 那表情說變就變:“你我到此,就結束吧!”蘇沚心慌了,甚至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她說的。
蘇苦笑:“這不是你的本意吧,我知道的!”智俨大師能看人心,不管有多深,所以蘇沚心從來都信他的話。
“不,求你放手!”
“求”這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用的詞,至少穆菱柔從來不會,她冷笑:“想知道我的心嗎”
穆菱柔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的,本想開口問,卻在還未曾開的一瞬間被蘇沚心推下泉水,微熱的天氣,但是這是山頂之上的泉水,寒冷刺骨,加之穆菱柔不會水性,在水中掙紮着。
蘇沚心沒有要搭救的意思,而是随着她跳下,穆菱柔嗆着水,十分難受。蘇沚心當然也不好受,刺骨的水滲透了衣服直刺肌膚。掙紮幾番沒有力氣将要沉下時,蘇沚心潛入水中,拉住她的手,不顧泉水的寒冷擁吻着她,随後浮出水面,穆菱柔不知道她的用意,甚至不能理解。
“這就是我的心啊!”蘇朝着浮出水面的眼前人大喊着,夾着那潺潺的流水聲,蘇沚心的聲音顯得格外另類:“不論結果如何,即使是死,能與你死在一起那也是幸福的!”
“你真的連死都不怕嗎?”穆菱柔用着微弱的氣息說着。
蘇沚心搖搖頭,用那真誠的眸子對着穆菱柔那冰藍色的眸子深情的說道:“能與心愛的人相守一刻,即使是死又如何,我不管你是什麽人,郡主也好,侯爺的女兒也好,就算你是皇帝的女兒,我也依舊不會放手。”又定眼看了一下穆菱柔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擔心的是将來,可是我不怕,無論有多艱難,我都想跟你一起走下去!”蘇沚心說的很堅定,眼睛也沒有離開穆菱柔半刻。
穆菱柔依舊沒有做任何回答,但是蘇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樣子:“只要是你想要,只要我有,哪怕傾盡所有我都會為你争取…但如果你要是喜歡男人,我便沒有辦法了。”
這句話讓穆菱柔苦笑:“天下怎麽會有你這麽傻的女人。”
“但你,不也深愛着那個傻女人麽!”蘇不信,穆菱柔對自己一點情感都沒有。
“是啊,我居然還這麽傻傻的愛着!”穆菱柔的手輕輕觸碰着蘇沚心臉龐,似乎感受不到了泉水的寒冷,而是心頭漸生的熱火,相擁,相吻,心與心的交流,靈魂與靈魂的觸碰,其他的東西再也拆散不開了。
她原先對蘇,只是因為蘇很像一個人,可是後來發現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天下像蘇這種至純至善之人。
刺骨的寒水滲透的着肌膚,但是,內心的溫度卻随着那越發緊密在一起而升高。皮膚外是刺骨的涼,而身上發出的熱卻是火一樣滾燙。
許久才從那刺骨的水中起來,早已濕透,白色的衣衫變得有些半透明,若隐若現。
“看來,今天是只能留下來了!”蘇沚心望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與她說道。
二人相視的笑着,住持拿了兩套僧衣給二人換上,蘇沚心拉着穆菱柔特意去謝過那個智俨大師,智俨大師笑的很慈祥。
“師傅怎麽會知道的?”蘇沚心有些好奇智俨大師為什麽如此厲害。
“凡人只看人,不看心,而佛普渡衆生,皆乃衆生之靈魂,天地萬物,從無到有,本就沒有特許的規定,出家人看破紅塵也是如此,既然非特定又為何要遵循這本就沒有肉體規則!”這句話說的是肯定,對世俗萬物皆有靈魂。
智俨大師的話讓蘇沚心堅定了信念,但穆菱柔還是有些擔憂,蘇沚心握住她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靈魂只有自己與佛能看到,那麽世俗呢,這都不允許的吧!”穆菱柔皺着眉頭,她想得很深很深,但是智俨大師只是笑了笑。
“那麽,郡主所愛的是衆生呢?還是能夠交融的靈魂人呢?”這一刻,穆菱柔也想明白了。對于智俨大師,她認為的确是高人。
“多謝住持提點!”兩個人謝過了智俨大師。
安國候府依舊是極其冷清,不管穆菱柔在還是不在,都是恒古不變的,下人們各行其事,不敢多做言語,侯府門前停了一匹棕色的馬,馬看的出有些疲倦,顯然是經過了長途的奔跑。
“侯爺,這為什麽是蘇家大小姐去的,咱們不是安排的蘇湛嗎!”楊秦看着穆世濟手中的信紙疑惑的說道。
穆世濟摸了摸胡須,有所思。
“難道他們蘇家是借此說明不答應這場婚事?”揚秦繼而說道。
穆世濟想了一會,搖搖頭:“應該不是,不然又為何讓這蘇沚心去!”
“可是侯爺,這場安排本來就是天賜良機,但是就這樣浪費了?而且郡主這是什麽意思,将下人都遣走了,獨自與那蘇沚心上山!”楊秦把能說的話說都絞盡腦汁說了一通,穆世濟将信紙放入煙爐內,那煙爐子瞬間冒着青煙。
“只給她半年時間,若是沒有進那蘇家的門,那麽就讓她嫁給齊王的兒子吧!”穆世濟微眯着眼睛。
“侯爺真是聰明絕頂,想出這樣兩不誤的辦法!”
“但是蘇家的錢財要比齊王的權勢更加有利啊!”楊秦看出了穆世濟還是希望穆菱柔嫁進蘇家,于是在耳旁獻媚。
“反正這蘇家大小姐也是蘇離十分疼愛的女兒,況且據說蘇離想要把家産交一半給蘇沚心,郡主如果拉攏了兩個人,那麽不是更好?”揚秦一股腦的說了許多,蘇沚心的事情穆世濟也是知道的,轉念一想覺得有道理。
“派人繼續監視着,半年之內我要看到我所想的結果!”
“唯!”
住持将他們安排到了,一個沒有人打擾十分清淨的院子中,就是那個種了一顆百年未開花的桃樹。
但是今年很奇怪,因為院落裏的桃花開了,花瓣被風吹的灑落滿地。
蘇站在院落裏,熱淚盈眶,因為她還記得去年來這裏時那樹不開花,智俨大師說的花。
那麽那個有緣人是穆菱柔。
“你家中不是栽有許多梨樹嗎?為何如此喜愛?”穆菱柔看着那桃花,安靜的小院裏,那課桃花樹又極大,占了四分之一的院落,花瓣鋪滿了地下。
“或許是那潔白無瑕的顏色吧,相比這桃花的紅,更勝幾分!”蘇沚心拾起那吹落的花瓣
“只可惜是晚春之時,還未曾見那盛開之景!”穆菱柔看着樹下凋零的花瓣說話中帶着許多惋惜。
蘇沚心則是心頭一笑:“今後的每一年都可以看,何必在乎這區區一年!”蘇沚心回頭看着穆菱柔,眼中飽含深情。
穆菱柔也笑了,蘇不得不承認,她的笑是天下最好看的笑容。
“哦?是嗎!”故作驚訝,但眼裏充斥着與蘇沚心深情的不同,那是一種寵溺。
東都皇宮裏忙碌了一天的天無痕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閉目養神,居元進來本想說什麽,但又不忍心打擾,便要出去的樣子:“什麽事?”随着輕柔的一句話,居元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皇上,密探來報,要不要?”
“讓他進來!”天無痕揉了下太陽xue,示意讓人進來。
随後居元出去了,進來了一個長相普通的人,但是走路卻沒有聲音,那人恭敬的單膝跪下。
“主上!”
天無痕才睜開眼瞧了瞧:“說吧!” 男子望了望殿內四周,确認沒有人才開口說道:“最近莊親王與鄭州來往過于密切!”
“哦?他們不是早就反目了嗎!”天無痕揉着下巴思索着什麽。
“恕屬下直言,主上逼得太緊,恐怕會傷及自身!”
“不用你多嘴,繼續監視就是了!”他很不悅的凝了一眼那跪下卑躬屈膝的人。
“屬下知道了!”
北國的九五之尊從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獨裁,皇帝的權力的确最大,可是要想真正集權,那麽動搖的就是舊貴族的勢力,從表面上看天無痕拿下了所有軍政大權,但是依舊不是她一人可以決定所有。
天宇成是除了自己之外的唯一的宗世嫡系子孫,唯一能繼任大統的人,一直想要奪回一切的他在失去了兵權後就再沒有動靜。
稱病不上朝,整日飲酒作樂,這些天無痕都選擇無視了,但如今她不知道他又想要做什麽。
作為自己的哥哥,高祖的子孫,是唯一威脅自己皇權的人,與外戚根基穩固的舊大臣再次聯合,天無痕的心再次感到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軍訓最後一天,有點忙,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