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蘇家長子
馬車走了, 原本坐在馬上的張景, 夾了夾馬肚子拉了缰繩騎着馬走到蘇湛前面。
“你不跟着回去?”
“郡主讓我留下跟你說說話!”
蘇湛一皺眉:“沒什麽好說的, 你走吧!”
“哦?就這麽讨厭我麽。”
“不讨厭也不喜歡, 你走吧!”蘇湛将擡着的頭放下輕聲道。
夏日的白日很長,至今天色都還沒有黑, 旁邊那些樹郁郁蔥蔥,張景的馬又上前走動了幾步, 他很霸道很強硬的一下把蘇湛拽了上來, 蘇湛還沒來得及反應。
“你幹什麽, 我不會騎馬!”且不說馬提起了雙足受了驚,就是蘇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所吓到。
張景沒有在意他的感受, 使出鞭子用力的抽了一下馬, 嘶鳴一聲後馬飛快的奔騰着,蘇湛有些害怕了。
“這麽大一人,馬都不會騎, 還是将門之後!”看得出,張景很嫌棄蘇湛的文弱。
蘇湛扭過頭不去看張景:“你要去哪裏?”
蘇湛很擔憂, 自己什麽都不會, 落入他的手中, 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拿不準這人會将自己如何。
“放心這一路都不會有人看見的!”
的确,張景走的地方都很偏僻,有人也是那種毫不知曉的小老百姓,就算看見了也不會覺得什麽奇怪, 下層人眼裏根本不會去理會那些上層人在幹些什麽。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越低賤的人越不會為自己争取權利,越高的人卻越想往上爬。
張景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只是頭腦發熱就把他拽到了馬上,轉了一圈又把他送回來了,蘇湛表示很無語。
張景下馬後很有禮貌的扶他下馬,随後上馬準備離開。
蘇湛忍不住開口了:“你就這樣走了”
“嗯!”張景點頭。
“那你還來嗎?”
“郡主會來,我自然也要來的!”
“哦!”蘇湛有些失落,張景看着他失落的樣子,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麽。
“就算郡主不來,我也會來的,來看看你也是好的!”
“哦!”蘇湛本來還想接話的,但是還沒等他開口張景就騎着馬走了。
剩下的只有張景留給他的背影,與先前他身上的味道。
回到家,蘇湛探了探身子,他不知道若爹娘知道後會如何。
不,絕對不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不可能的。蘇湛搖着頭回到房間一拳重重的打在窗沿上。
他是家中的長子,蘇家的繼承人,若他在這樣,那這個家真的就完了,所以他一直努力的隐瞞着,面對爹娘的催婚,他沒有斷然拒絕,如今娶容安郡主的幌子正好也解救了他。
可是如今,他後悔了,他一點都不想娶容安郡主了…
“湛兒!”屋外許瑤一聲輕喚将他着實吓了一跳,身子一震,立馬下床整理好身上,不一會兒許瑤進來看見兒子如此慌張。
“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娘!”蘇湛輕搖頭。
許瑤拉着兒子的手坐下:“與那郡主接觸那麽多之後,發現還真的是個不錯的人,不像她爹!”
“那當然了!”
接着許瑤又嘆了口氣:“可偏偏心兒喜歡!”
“娘,這有什麽不好,她與心兒情投意合!”
“娘沒說不好,可是苦了你了孩子!”
蘇湛搖搖頭:“我蘇湛以後也是個郡馬了,沒什麽不好的!”
“我是說将來你所喜歡的妻子,只能是妾室!”
兩個都是她的孩子,偏心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可是做了郡馬,他還能納妾嗎?再者蘇湛又可會納妾?
蘇湛睜大了眼睛,心裏五味雜陳:“娘,咱不說這個了以後總會有以後的辦法的!”
許瑤長嘆一口氣:“蘇家越到後,越是單傳,萬萬不能到你這斷了!”
“我知道了!”蘇湛皺着眉頭
“早點睡吧!”
“嗯!”
今夜南方與北方都十分炎熱,蘇沚心泡在水裏不肯出去,還拽着穆菱柔也不讓她出去。
“再泡身子都要軟了!”
“軟了才好啊!”蘇直勾勾的看着穆菱柔,百看不厭。
穆菱柔越來越拿蘇沚心沒撤了,不管說什麽她都有理由搪塞。
拖了好一陣子才從水中出去,蘇沚心很習慣的去吻了穆菱柔身後的一道疤,最深最久的一道疤,差點要了她的命的痕跡。
每每看到蘇沚心都很後怕,如果再深一點她就見不到她了,沒有了她蘇沚心便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哪了。
炎熱的天氣容不得多穿一件衣服,兩個人都只穿了十分單薄的衣服,點了最亮的蠟燭,穆菱柔有早晚看書的習慣,蘇沚心在身旁搗亂,看着那些書,實在無趣。
她搶過穆菱柔手中的書:“我還不好看嗎,總是看着書不看我!”
穆菱柔笑了,又從她手裏拿回書,蘇沚心不開心了,只好去她的書架找書,着了半天空手又回來了。
“怎麽?”蘇沚心那分明是要去找書看的,卻兩手空空。
“連同你手裏的書,我都看過了,那書架裏的好多書自幼就倒背如流!”蘇沚心自信的說着。
她看過的書,背過的琴曲比蘇湛還要多,蘇家藏書閣內的書不是蘇湛的,實際上大部分是她的。
穆菱柔搖搖頭:“你知道那麽多卻不盡其用,白了你那一身學識!”
蘇沉下臉:“你是說科舉麽?”
穆菱柔搖搖頭,“那是什麽?”蘇沚心不解。
“你可知道為人處世的道理?你這樣與孩子有何區別!”
“那姐姐是嫌棄我咯?”
穆菱柔笑了笑搖着頭道:“恰好是你這種性格,無憂無慮,不用想那麽多事,我才會接納的吧!”
“姐姐你呀,就是擔心的太多了,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有我這麽美的人在這裏陪着你!”
蘇不是不懂,只是她的心思很簡單,不像穆菱柔,總是做萬全之策。
“是是是,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如她所願,蘇沚心滿心歡喜的點着頭。
“李兄你擔心明天的筆試嗎?”深夜,明日日出便是科舉考試,天明問着李峤。
“筆試有何擔心,不過我還是怕過不了啊!”李峤怕真的有門第關系,李家在朝中人不少,但是李峤他沒有動關系。
“李兄大可放心,今年是試卷與審題全都有皇上親自過目!”
“哦?”
“科舉不過是士族弄權,但今年還加了不一樣的殿試,陛下要親自點新科狀元!”今年是皇帝又要整頓朝綱,整頓天下,不然他此次回來又是做什麽。
李峤躺在床上:“殿試?”
“我,就是擔心這個!”殿試還是何種,都是天明最畏懼的吧,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的番王,不敢觸動東都那位天子。
曹王天明,也是能夠威脅到天子龍椅的人。和莊王天宇成一般!
“怎麽你還怕皇上麽?”
“以前還好,聖上為人溫和,這幾年後性情突然大變…”
李峤似乎知道了什麽,比天明了解的更加透徹。他似乎猜到了皇帝的心思,吹了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他笑了笑。
或許,這位天子是自己想要輔佐的人,自己的轉機要來了,他的志向,抱負,能在實現了。
這一夜,那些秀才書生們許多都徹夜未眠,埋頭苦讀,但京城之外還有一人一夜未睡。
第二日,客棧後院的大公雞天還沒亮便開始鳴聲,是店家特意養的。
李峤與天明早早的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去尚書省禮部南部貢院。
“李兄你的藥!”秦楓對着他一笑,把藥遞給他。
“你不說我還忘了,不過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李峤活動着自己的手腳,恢複的差不多了。
“你那臉上的傷?”
“不礙事,又不是選妃!”
“也是!”
大早貢院裏擠滿了來考試的人,看穿着應該是國子監、弘文館、崇文館的生徒貴族子弟居多。
試題還在皇宮裏,禮部侍郎張懷立還在等着試題。
天無痕在偏殿找了早就寫好了的試題讓居元遞給張懷立
“切記複刷試題之時,你膽敢洩露半點!”
“微臣不敢!”他自然是不敢,欺君大罪張懷立不敢拿身家性命去替別人求取功名。
“張懷立,聽說你那寶貝兒子也來了是吧!”天無痕端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說着。
那張懷立滿頭霧水,現在最是尖端時刻,自己又屬于丞相一黨的。不過他為人奸詐,老奸巨猾。
張懷立只覺得心中一陣恐懼,皇帝久居深宮,卻對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小兒不才,只是讓他見識見識!”
“哦?”
張懷立低着頭不敢看天子的威嚴。
“行了,快去吧,都等着你呢!”
“微臣告退!”
居元等張懷立走後湊到天無痕耳旁:“那張懷立?”
“處事圓滑,雖為丞相一黨,但是此人頗有心機啊!”
“皇上?”居元替皇帝緊張着,處事圓滑的人朝中從來就不缺。
天無痕則大笑:“但天朝最有心機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居元摸着後腦勺,天無痕總是說一些讓他猜不到的話:“奴才不知!”
“是朕”天無痕指了指自己,随後躺倒椅子上擺弄着書桌上的白玉鎮尺,自顧自的笑了。
“什麽事讓皇上那麽高興!”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诠釋書名,整本書,大線索就只有一個,書名!
最精彩的部分在江南篇快要完結的時候,但江南篇是最長的,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