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糊名之法
“娘娘萬安!”白沐雪點點頭, 居元便将滿殿的太監丫鬟們帶走了。
“你怎麽過來了!”
“今兒科舉還不許我來瞧瞧?”
“今日只有筆試, 筆試在貢院, 明日才有殿試!”
“哦, 我就不許來看人的?”
天無痕笑了笑,将她拉入懷中:“每日都見, 一時半會不見你還想了?”
白沐雪搖搖頭,起身, “筆試你得親自去看着!”她是過來提醒天無痕的。
但是天無痕不解:“朕都安排了探子呢!”
“陛下的探子未必就會忠心!”
天無痕陷入了沉思, 白沐雪又說道“周興不同, 世代為你們效忠,況且他對你!”白沐雪看了一眼天無痕
“行了, 別說了, 你怎麽會知道!”他扭過頭,周興的事他不想提。
“父親來找過我,你安插了探子去了相府, 可那人未必就真真實實的說了一切!”
天無痕皺着眉頭:“丞相為何不親自來和我說!”
“君臣相互猜疑,說得清麽!”
天無痕剛要說話, 卻說不出口了, 頓了許久:“朕會親自喬裝去看, 朕答應過你答應過母後,不會動白家便是不會動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來告訴你一聲!”
“我知道,你都是向着我,但白家既是你的家, 也是我的家,所以我有分寸,既然是為你做的事,我又怎麽會去傷你重要的人!”
天無痕讓居元找了套衣服,白沐雪幫他換上。
“人雜,小心一點!”
天無痕點了點頭,溫柔的吻了他一下額頭,帶着同樣換好了衣服的居元離開太遠殿去往尚書省。
清晨蘇沚心醒來,她早已不在枕邊,今日她起的格外小心,怕吵醒了這個貪睡的小家夥,伸了伸懶腰穿好穆菱柔幫她準備的衣服,洗漱完到院子裏找她。
穆菱柔正蹲在那一簇簇花之中,蘇沚心眼中只有她:“姐姐整日裏弄這些花草,不然就是看書,不會覺得無趣麽?”
穆菱柔繼續打理着自己種得那些盆栽沒有擡頭:“閨閣中的女子你以為個個都如你?”
蘇沚心摸着頭傻笑了番,的确世間像她這般的女子是很少的,若不是她不喜歡男子怕是在十一二歲就要嫁出。
而穆菱柔在十五歲前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長公主舍不得她嫁,在之後上門求親的絡繹不絕,但都被穆世濟拒絕了,他只有一個女兒,所以他的女婿必須是自己精心挑選之人。
穆菱柔比蘇湛大兩歲,比蘇沚心卻大了五六歲,在她眼裏蘇沚心就是一個小孩一般。
蘇走上前方的石椅坐下,侃侃而談:“那些深閨裏女子命運多不好啊,三從四德十幾歲就嫁了,然後就相夫教子一生,多無聊啊!”
穆菱柔到一旁洗了洗手,也坐過來了
“不都是這樣麽,與其把一生的幸福交給一個男人,我倒不如一個人孤獨終老!”
“什麽交給男人啊,怎麽會,姐姐不是還有我嗎!”蘇将手搭在穆菱柔洗淨的玉手上。
穆菱柔搖搖頭,只是略微的一笑。
蘇沚心看了看初升的太陽:“科舉應該開始了吧!”
穆菱柔點點頭:“今日一過便又要三年,三年…”穆菱柔将眉頭緊緊鎖起。
“怎麽了!”
“沒事,你還未曾用過早膳吧!”
蘇沚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憨笑着:“還真有點餓了!”
考生們陸續進了貢院,找地方坐好,一千多人,或許他們還不知今年科舉有變,分十幾個考場,每個考場分坐一百人,兩個監考官,主考官兩人,禮部侍郎張懷立,吏部侍郎林逸,林逸是鄭氏一黨的人。
李峤與天明未在一個考場,所有人坐好後。貢院有一口鐘,一聲,考生落座,二聲監考官發下複刷的試卷,但不得動筆,貢院主院點上一柱香後才敲第三聲,考生才可作答,考場的監考官都是翰林院的學士,官級不大,主考張林二人則負責巡視。
考場一千多考生達官顯貴之後就占七成,行賄之舉從來就不會少,正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況且監考官大都比那考生後臺的官小,林逸貪,不比張懷立,張懷立不會明面上做。
張厚淳與李峤分在一個考場,而且是在其旁邊,張厚淳雖讀了些書,不過都是些皮毛,鐘聲的第二聲那卷子發下來,只有兩個字。
李峤盯着那兩個字思考着什麽,張厚淳看着卻滿不在乎啊,招了招手,那監考走過來了,看了看那考題,對着張厚淳笑了笑。
行賄是有效果的,他們早已經想好,第一批閱卷是主考刷下那些無用的,再交由皇帝過目,挑選出殿試之人,用行賄過科舉的一定都是些平庸之輩,而考官給出文章,主考在将那些寒門優秀的文章攔截,就算下面的人知曉,朝中無人有能說什麽呢?
李峤的考場也出現了此舉,他知道科舉弊端,可沒想到會如此嚴重,官員壟斷的如此厲害。
三聲鐘響考試開始,有的提筆便寫出,有的絞盡腦汁在想着,李峤沒有動筆。
“國治!”
陛下你到底想要什麽,李峤在想着,肅朝這幾年發生的事。
是想要治國之策,那...李峤突然想到了什麽,結合肅朝的情況,若單單就是如何治國那麽這題便沒有什麽可難的,書中都有提及。
既然是國治那麽一定是皇帝出的題,李峤知道,天明更加明白,因為龍椅上那個天子心思太過缜密,手段厲害的很。
許久後李峤才動筆,而張厚淳一直盯着他,看見他動筆則是恥笑。
半柱香後監考拿了一份卷子給了張厚淳,衆人敢怒不敢言罷了。
監考走過來看了看李峤的試卷,也疑惑了,此人答題有些奇怪。
但不得不說才學之高,考官默默記下名字後出去了,另一個則繼續監視着,張懷立每個考場都看一看,考官出來後找到了張懷立,湊到耳旁小聲的說了幾個字,張懷立點點頭。
“貢院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貢院的大門處重兵把守着,有兩個年輕的人要進去被攔住了。
“放肆!”其中一個用着陰柔的聲音大叫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牌,領頭的見了,大驚失色,急忙跪下。
“皇..”
天無痕打了個噓的手勢,那領頭吓得心一慌一慌的。
貢院就坐落在皇宮附近,但是天無痕從未來過,每次科舉他拿到的都是所謂前十的試卷,由他欽點前三甲。
居元是來過的,所以他在前面給天無痕帶路,天無痕好奇的看着考場裏考試的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埋頭苦思,表情各不一樣,功名利祿在前,人心都是顯而易見的,讓他舉得有趣。
有些監考官看見了她是不知道她是皇帝的,特別是換裝後,就是那些見過皇帝的人也認不出。
“考場上怎會有閑雜人入內,衛兵!”
巡查的士卒趕過來,就要轟走天無痕,天無痕也是愛鬧騰,拔腿就跑,将貢院內鬧翻了天,本來是緊張的科考,許多人卻被外面的嘈雜分神了。
李峤沒有,他好不容易想到的怎麽可能就輕易被打斷。
張懷立,林逸聽見了動靜趕了過來,真好碰見天無痕被衆人抓住,愣了一下。
“混賬,你們還不快松開陛下!”
士兵們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知道他們抓的是皇帝,下的俯首叩頭。
“張愛卿你這就無趣了。”又轉頭對着那些叩首的士兵道:“起來吧沒你們事了!”天無痕掃興的說道。
“陛下!”張懷立,林逸跪了下來。
“不必拘禮!”随後就大步的向主院走去
張懷立,與林逸緊跟其後,先前二人早已經被吓得滿頭大汗。
“微臣不知皇上會來,所以…”張懷在後面恭恭敬敬道着。
“朕這次來沒告訴任何人,你們不知也在理!”
“是,那陛下這次過來?”
“朕就是過來瞧瞧!”
二人這才松了口氣,進了院內天無痕坐在主位上,居元站在旁邊,他二人便微彎着腰,侯在一旁。
天無痕瞧了一眼二人:“朕過來時科舉應該開始,這會時間又應該過了不少吧!”
“回皇上,此次皇上出題,只設一場筆試,時間也只定在三炷香之內,現在已經過了兩炷香!”
“半個時辰!”
“是!”
天無痕笑着,有些詭異:“既然朕把科舉改了如此多,那麽今年就在變一變!”
二人不解,于是居元拿出一張小白紙:“張大人,林大人,皇上的意思是,把這白紙按這個裁出來,給考試發下去,另外在發些漿糊!”
“漿糊?”兩個人更加不明白了。
“将考生的名字糊住!”
二人這才知道原來是要遮掩其名字。
“還有,今年的試卷全部封了交由翰林院去看,然後直接給朕!”
“皇上!”二人似乎有些不滿意,天無痕便馬上陰沉下來臉。
“遵旨!”二人也害怕起來,都知道皇帝是不好惹的,于是馬上轉頭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糊名法是武則天發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