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美驕陽出
因為天氣太熱加之追趕, 蘇沚心早就一身汗水, 如同被雨打過一樣。
但她顧不得那麽多, 騎在馬上, 蘇湛坐在轎子裏,也是十分熱的, 并州臨海,可是距海也還有那麽一段距離, 盛夏的天氣着實讓人受不了。
富貴人家還好, 至少他們可以躲在自己寬大涼爽的宅子裏, 做事都有下人,今年春的天災毀了不少莊稼, 老百姓不怕熱, 只要不會死人,這陽光對于他們來說是彌補天災的最好,南海糧食最多的三州遭到天災, 所剩已經不多,但今年也還是個豐收年。
越往南方走越熱, 來俊臣是天無痕的密探首領, 同時也是酷吏皇差, 他被差遣去南诏,那是大陸最西南之地。
再往西南走要近海了,時常有熱死人的跡象,但坤離繼位後還未曾有這事發生,不得不說于國, 他是一位好君主,于妻,他對南婉的喜歡與寵溺舉國皆知,不亞于肅朝天子對皇後娘娘的專寵。
來俊臣并沒有騎青骓,因為太熱,又是加急,再好的馬也受不住這萬裏的路程,他不能抗旨所以一開始提了馬便好好的放養在自己親信的家中,另外挑了千裏馬為坐騎。
北方,天無痕在焦急的等消息,而白沐雪幾日都是茶飯不思,她有所察覺,但沒有表示。
天無痕不想再做多的解釋,只覺得這個女人她太難讨好了,自己為她已經是孑然一身,将天下女子拒之門外,将自己置身于與天下人鬥的處境,可是他忘了自己是天子,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他都是天子,永遠不會信他那句不要江山要美人的話。
因為自古就沒有哪個帝王會為了女人而放棄江山,周幽王之舉是因為他不知道會因此而亡國。
天無痕沒有去思考自己的做法,換做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他若不喜歡南婉絕對不會這樣?對人的焦急,若非親若若非愛,那又是什麽?
“陛下,李峤求見!”
“讓他進來!”
正是大太陽,天無痕在勤政殿處理公務,又和白沐雪在冷戰,這樣的事次數太多,居元已經習慣了,因為每次都是天無痕去認錯,這次也不會例外。
“聖上!”李峤行了個禮。
“起來吧!”
勤政殿內沒有那麽熱,但李峤從太遠殿到這裏已經走的滿身是汗。
“陛下,十道的巡察使已經落實,現在已經派到各地,天下也安穩了不少。”
其實一直都是安穩時期,只要東都沒有變故,那麽四方就會沒有什麽動彈,天下人都在看東都,同時四方也都在看四方,藩鎮制使東都的人不敢反,諸侯王使四方也不敢先動手,想平定四方,不過是天無痕想要掌握絕對莫權利,沒有約束的權利罷了。
“內憂解決了,那麽便是外患!”
天無痕走到內殿,這幾日他都睡在這辦公的內殿,這裏他平常都不怎麽睡,只是這幾日多了而已,一副地圖就擺在他床前,肅朝的大版圖,已經邊境的附屬國及他的眼中刺。
南方六國雖然附屬但是除了南國之外,都有叛北歸吐蕃的跡象,但最大的禍患是北方的東突厥。
天無痕指了指東突厥,李峤看了地圖上的紅圈馬上意會。
“臣是文官,又是儒生,雖然希望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陛下能少動兵戎,但是國之安危,微臣還是明白,只是不知陛下想派何人領兵!”李峤随着天無痕恭敬的站在一旁。
天無痕回頭看了一眼周世南,突然一笑,李峤對于天子的無常已經見怪不怪。
“朕這些年察言觀色,對這些邊疆事務是擔憂的不行,出征的人選早就定好了!”
“陛下莫不是想要親征?”李峤才明白過天子的意思。
“有何不可?”
談話間有人進來,但沒有到裏面來,聽見了談話後又出去了,李峤想去追,被天無痕攔住了。
“陛下?”
他知道是誰,不用聞人聲,他也知道是誰再聽,李峤也應該猜到了,這種機密,是天子最忌諱的,但是能讓他如此,這世上恐怕只有一個人。
天無痕只是微微的搖搖頭,不再做解釋。
李峤才放下顧忌繼續說道:“陛下萬萬不能親征,就如天下局勢,都在看東都,東都不能在出現安危了,陛下是天下之主,震懾四方,所以臣懇求陛下!”
李峤俯首跪地,天無痕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大,于是将他扶起。
“可是李卿啊,軍權是每個當權者的忌憚,朕收回用了十幾年啊!”天無痕解釋着自己的不容易。
李峤則搖搖頭:“陛下不是尚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麽,太.祖打江山留下來那一批人,陛下還留至今!”
天無痕看了他許久,太過聰明,聰明到天無痕在試探都能想到,聰明到天無痕想幹什麽都能知道,拍了拍周世南的肩膀。
“論謀略,論征戰,去朝唯有李靖将軍朕最放心!”
東都位于北方,盛夏不免也會熱的,但好在官府或者皇宮都有藏冰,冬天将冰塊存入地窖中,皇宮裏也有,但今年似乎太熱了,連地窖中的冰塊都融化了不少。
李峤走後,居元快步進來向天無痕禀報這一事。
“就給玉鳳殿和玉慈宮送去吧,朕這裏就免了!”
居元點了頭,領着皇帝的命令走了。
好像趕了許久的路才到林府,林府的下人不敢攔蘇沚心這個常客,蘇湛帶着禮也進去了,他第一次來,緊跟着蘇沚心,蘇沚心直接朝着穆菱柔的院落去了。
主仆二人都在,不過太過炎熱都在房裏罷了,房中玉盆裏有冰塊,林文龍送來的,連林才傑都沒有得用的。
門被重重的開了,兩塊楠木碰撞之聲有些刺耳,能敢在她房間這樣放肆的也只有蘇沚心。
穆菱柔在抄經書,聽見這一嘈雜之聲後放下筆,拿起石墨磨起了墨,沒有看進來的人,張景見此狀就帶着蘇湛出去了。
“怎麽一日不見都不行了?還是你過來讨賞的!”
“是啊,我過來讨賞!”蘇強忍着哭泣說道。
穆菱柔為之一笑:“說吧,你要什麽!”只是依舊沒有去看她心中的人兒,專心的倒水碾磨。
“把你送給我就夠了!”
蘇的話,穆菱柔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了一眼,竟然叫這無心之人,心口疼痛了一番,叫人自責,她未曾專心聽她的語氣中是帶着哭腔的,最後那句婆娑的話她聽清了。
“這是怎麽了?”放下手中的東西緊的走上前去拿出帕子擦拭着蘇沚心那眼角的汗水連同淚水。
“父親不同意你進蘇家的門了!”
“那就不進吧!”邊說邊幫她擦拭那滿頭的汗水。
“不是這個意思,是不同意你嫁過來!”
穆菱柔怎麽會不曉得,只是聽她說出還是不由的一震,連帕子都掉落了。
“你父親對我,還是有見解麽!”穆菱柔苦笑,蘇離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不是的!”蘇沚心想要辯解,以為她生氣了,又或者以為她會失去她了,她想錯了,比起失去,穆菱柔要比她更怕,所以穆菱柔不會因為蘇離的不同意就會讓步的,蘇離要自掘墳墓,至少她要護着蘇沚心的周全。
穆菱柔溫柔的拉着她出去到後院,命人打了一盆水,讓她洗了把臉。
“今晚我過去一趟!”自然不是去別的地方,她說的就是蘇府。
蘇沚心再次擦了擦那眼角的淚水一口答應好。
張景拉着蘇湛到了院落背陽的地方,蘇湛一身汗,張景想上前去擦,只不過沒準備只能用衣服,蘇湛躲開了,張景一愣,蘇湛淺淺的一笑,那笑容很好看,至少張景這麽覺得。
“還你的!”原來蘇湛還惦記着張景對他也躲閃了幾次,不過張景更霸道,習武的人,硬生生将他制住。
“你怎麽跟着你妹妹過來了?”張景不了解情況,蘇沚心會常來,張景早就習以為常了,但蘇湛是第一次。
蘇湛搖搖頭:“是那丫頭跟着我的,不是我跟她!”
“怎麽?”
“晚上你替我擋的刀傷怎麽樣了!”蘇湛将看着他的視線轉移到手臂上,張景将手遮住後退了兩步,蘇湛就明白了,肯定又不好了。
“這麽熱的天氣,傷口是不是?”
張景搖搖頭,蘇湛卻不饒人,過去将他的手抽開,果然,炎熱的天氣傷口再發爛,蘇湛的心口疼,如刀割般。
“這郡主也不讓你去看大夫,敷藥也是你自己,笨手笨腳的!”
“郡主不知情的!”
“是,你什麽都自己扛,都隐瞞着,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人!”
張景笑了笑,蘇湛則生氣的看着他:“虧你還笑得出來。”讓張景坐下來,就要去裏屋找蘇沚心。
“你去哪?”
“心兒懂醫術,我去找她給你看傷!”
張景拉住蘇湛:“不用打擾他們了,随便找個大夫吧!”
蘇湛皺眉,他知道蘇沚心懂醫術比那些外頭的大夫要好太多,蘇湛看看屋子又看了看張景,沒辦法只好帶他出去找大夫。
“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到底幹嘛的!”
“爹娘讓我來謝恩,她們對你可贊賞了!”蘇湛笑着。
“那是接受我了麽!”張景開着玩笑,知道這不可能。
蘇湛随之而來的是嘆氣聲,張景一聽就明白了。
“來日方長!”蘇湛最後無奈的說了句,張景會心的點了下頭,因為他明白,來日不會太長,但他會為蘇湛争取。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忙,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