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笑裏藏刀
穆菱柔要去蘇府, 蘇沚心自然知道她去做什麽, 當說客穆菱柔不是第一次了, 為了她, 她那盛勢淩人早已經煙消雲散。
張景與蘇湛那邊穆菱柔也是裝作未曾看見,只是作個警告, 深知那個所謂的父親奸詐狠毒,對于張景這個從小在她身邊保護的人, 穆菱柔還有一些情分。
輾轉到了傍晚, 蘇沚心随穆菱柔回了蘇家。
數不清進這個大門多少次, 有時歡喜有時愁,但歡喜總在多處, 這一次不是, 蘇離的聰明反被聰明誤讓穆菱柔不得又再費一番口舌。
既然到了蘇家那蘇湛就要與張景分開,張景陪在穆菱柔身後,蘇湛作為兄長, 作為蘇家長子就要随着父親站在後面,二人靠得還是很近, 因為主坐上是蘇離與穆菱柔, 旁邊坐着許瑤。
蘇離自然猜得出郡主所謂何來, 女兒的性子定會去告知,蘇離只能強顏歡笑,還得恭敬的裝作不知情的陪說。
下人們上了蘇家最好的茶,起初一直是蘇離再問話,問冷暖, 問前日晚上,似乎在擔心着穆菱柔的安危,又自責自己,自責蘇家的護衛。
待他說完,穆菱柔依舊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端着手中的茶,細細品着。
她喜歡喝茶,即使在炎熱的夏天,也喜歡煮茶,蘇府的茶都是上好的茶,比皇宮裏的還要好,所以每次來蘇家,她都要品上一品,即使嘗過很多次了。
蘇離看着她喝完,本來就想着再多問一句的但是穆菱柔給的機會似乎用完了。
“蘇伯父可對菱柔有什麽意見!”穆菱柔很溫和的一句話,卻如刀一般架在蘇離身上,這就是她的氣勢。
蘇離楞了下,心中一驚,捋了捋那句話的意思。
“郡主行事及人都是可見的,不敢有何意見!”
蘇離的回話很有意思,但是很多人聽不明白。
“那便是對家父,以及穆家了?”
“郡主?”蘇離站起來彎了下腰,表忠誠?
穆菱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蘇沚心。
“我也就不與你繞了,我此次來想必你也知道的!”
蘇離點點頭
“我知道并州的人都厭惡我父親,甚至連我,也知他的作為不會讓你們放心,可是他只是他!”此話說的事情她正凝視着蘇離,蘇離不敢擡頭。
她也随之起身走到蘇離躬着腰與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旁輕聲說道:“若不随父姓,那我至少可以姓天,穆姓權再大,如何能低的過天,入蘇府并不是我本意,只因為你的女兒,你自己的女兒如何你清楚,我怎放心的下交給他人!”
蘇離再仔細聽着,很有說服力的言辭,穆菱柔是皇族的人,她在撇清那個有着血緣關系的男人,為的是保護蘇沚心。
但她說的很明白,僅僅只是蘇沚心,蘇離再考慮,因為人心別人看不見,他不能走不确定的棋,即使走過一次,但這次的兇險更加大。
見蘇離遲遲未曾回話,穆菱柔也不想再和這種迂腐之人繼續交談。
“伯父好好考慮,菱柔就不打擾了!”
穆菱柔擦過蘇離離開了蘇府的大堂。
蘇沚心沒有留,因為不合适,她能做的就是繼續勸說。
“爹,娘,我都說了姐姐不會害咱們,至于那個安國侯,他向來對姐姐不好,姐姐将他視若仇人,你們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許瑤摸着蘇沚心的腦袋,一臉寵溺:“你父親做事向來有把握,有分寸,心兒你就聽你父親的吧!”
蘇沚心遮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爹若是不同意姐姐若嫁到哪裏我便去大鬧,殺了那個人!”
“胡鬧!”從穆菱柔的話回過神來的蘇離大喊了一聲。
接着蘇離是真的生氣了,指着蘇沚心的鼻梁罵道:“逆子,從小到大給蘇家惹的禍還不夠?到處招惹是非,誰家的姑娘向你這樣?”
蘇離這次是氣過頭了,穆菱柔的話還在腦海中,蘇離覺得穆家人都很可怕,蘇沚心很委屈。
“還不是你,這個不願意那個不願意的,先前的丁謹熙父親還記得?我尋來的女子父親總是嫌,父親到現在還是期望我能嫁出去吧!”
“你?”蘇離指着蘇沚心,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紅樓女子,多少人沾污,你自己掂量,我那世侄,救你性命,貼身照顧你,你又為何負她!”
“我!”蘇沚心被問的無話可說,蘇離說的世侄是指夢涵莜。
夢涵莜回到了夢藝閣,繼續做她的閣主,只是她将規矩改了,不見世間男子,不問世間紅塵,不應人間婚求,若要問閣求緣,需女子代之,這些早已經傳遍,蘇離知道,蘇沚心自然也知道,世人不知為何,只有她知曉皆是因她而悔了良人。
“涵莜姐姐哪裏我自會有交代,不用父親操心!”
蘇離氣未消,又指着許瑤蘇湛:“平日裏都是你們慣的,從今以後給我看好了,別再給蘇家惹禍了!”
蘇離說完很是無奈,甩手離開了大堂。
穆菱柔坐在馬車上,張景騎在馬上繞到馬車窗旁。
“郡主此番去為何不說的明白些?”
“蘇離此人疑心太重,我說明白也沒有用,況且我的意思他早就知道!”
“那郡主此次去可有用?”
穆菱柔嘆了口氣:“只怕未果!”
張景明白也皺着眉頭,穆菱柔不進蘇府,那他自然也就沒理由了。
“那郡主如何交代?”
穆菱柔靠着窗子,撐死了腦袋:“走一步是一步,但願期限能慢點!”
這幾日事物出奇的多,因在考慮北伐的事情,各部都在忙碌,幸好十幾年的休養生息國庫有足夠的錢支撐出兵,幾日處理奏折,還有派遣巡察使,讓天無痕一直住在偏殿,睡覺也只是趴在桌上眯一會兒。
“皇上,您都幾夜沒合眼了,居元怕您熬壞了身子!”
天無痕搖搖頭,書桌上有幾個杯子,沒來得及撤下,都是十分濃的茶,白沐雪也沒來看她,雖然居元傳了信去,但二人正在怄氣。
最後一點公文也批完了,天無痕伸了伸懶腰,揉了揉眼睛。
“擺駕,中宮!”
“唯!”
天無痕沒有氣,只是政務繁忙,但他知道她在生氣。
白沐雪還沒有睡,正準備睡就遇到他來了,不知是沒生氣還是氣消了,只是依舊很溫柔的過去給她換衣服。
“去洗洗吧!”
天無痕點點頭,是有些累了。
脫衣服的時候白沐雪還是忍不住問了她前幾日的事,仿佛之前的那場冷戰不存在一般。
“要出征突厥嗎?”
“嗯”他只是點頭,沒去看下颚那個柔弱女子的眼神。
白沐雪抖了下:“你要親征?”
“嗯!”
“為什麽?上次是為了收權,且一去就是兩年多,還一身傷,我不允許!”
白沐雪瘦小的身子死死抱的環腰住天無痕。
她的天,怎麽能再次去這樣危險的地方,獨留她一人。
天無痕因為太累所以回話都只是應承,可她當真了,因為她知道天無痕不會騙自己,天無痕知道了她是消氣了,聽到自己要親征邊境後再大的氣也都消了。
“可是朕好不容易收回來的兵權,不想再放手了!”
“你可以不交給鄭家,不是還有李靖,柳弘基嗎!”白沐雪的聲音越說越大,她怕他真的會出征,留她一人空守。
天無痕不顧她那快要流淚的表情,哈哈大笑,回過身擦了擦眼淚,輕觸鼻頭。
“傻瓜,我怎麽會扔下你,況且東都的情況朕需要坐鎮!”
白沐雪聽明白後抽身離開她懷中:“你騙我”!
“沒啊,不都是你一直在說話的嗎?”
“你!”
來俊臣的馬跑死了好幾匹,天無痕還在等消息,出征突厥還沒有定,戶部還在計算錢兩,他也還在斟酌将領,此事朝中頗有議論,鄭家在争取出征,想奪回兵符。
半月後來俊臣終于到了南诏,不得不說坤離是個好君主,将南诏國治理的十分有序,來俊臣在百姓中打探,南婉的确一月前就殁了,舉國哀痛,還舉行了葬禮,南诏百姓都十分悲痛,随後來俊臣又潛入王宮,得到消息也是同樣的。
來俊臣如果就這樣回去,那麽天無痕一定會殺了自己,他很為難,因為事實就是這樣的。
因為他還親自去了王陵,南诏王後南婉,的确死了,難道他真的就帶着這個消息回去?天無痕讓他親自來查,說明要的不是這個消息,輾轉數日,也查不到任何別的消息,最後他只能去查坤離。
坤離在王後寝宮裏,除了上朝處理國事,她都會去南婉住的地方,停留許久,呆滞許久,南婉的寝宮每日都有人打掃,好像在等什麽人回來一樣。
來俊臣在屋頂觀察坤離的舉動,一般都是晚上。
“你出來吧!”坤離喊了一聲。
來俊臣走了出來驚訝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因為來俊臣的輕功很難被人發覺。
“從你剛剛進王宮的時候,數日前跟蹤本王的時候!”
來俊臣思考了下看了下坤離。
“北國十名細作,本王也都知道,只殺了其中一部分,為的是讓你們皇帝放心,你回去告訴陛下,我南诏與其他五國不同,無所依靠,既然附屬肅朝,那麽就不會有異心,若肅朝天子想攻打五國,南诏也會出力相助。”
來俊臣只覺得,這個坤離太過聰明,只是比他的主子還差了一點。
“我們主上早就知道了,那細作是你故意留的,你證明你的忠心,但主上也留過心,你有才,主上知道,所以才留你在南诏,但我此次來不是為了國事!”
坤離冷笑:“本王知道你們為何而來!”坤似乎有些喪失理智,眼睛充血的看着來俊臣。
來俊臣被這恐怖的眼神吓退了幾步,他曾何時見過這種嫉妒而發恨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坤離是真君子,他也很聰明,奈何主角有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