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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道骨仙風

天無痕還在偏殿批閱奏折, 李淳風就到了東都, 而袁天罡一早就算到他今日會到, 于是在朱雀門一早等候着。

氣候的漸冷, 不斷從北方吹來帶有蕭瑟之意秋風,有些涼。李淳風一身道袍, 束發花木簪,從太白山如此遙遠之地只身來到東都。

東都的繁華他小時候見過, 如今一眼望去, 比他記憶中的繁華更甚。不過他無暇顧及這些, 詢問路人就朝皇城去了。

皇城外李淳風遠遠就看到除了把守的士兵之外的袁天罡。

雖未曾見過,但是李淳風一眼就知道了此人便是師傅口中的另外一個識天機者。

修道者, 言談舉止皆與凡人不一樣, 李淳風今年才不過雙十,卻如一個歷經滄桑的博文老者一般,二人不認識但見面卻如老友一般。

袁天罡很客套的說了一番, 接着介紹了這深宮,領着黎淳風去了偏殿。

肅雖以道為國教, 但是卻是儒生當朝, 故而太史局的人不被朝官所看重, 不過近幾年天無痕當政,太史局的地位越來越高。

“我奉師命來,知天命而不為民所用者,算不得道者,輔佐君王, 看來你比我更着急!”

“當今天下,能與我辯論這天下者相,唯有道一你!”

南北來的折子堆積在桌上,天無痕連着看了幾夜還未看完,并州送來的信也一直在桌上,天無痕在考慮要不要将寫這文章之人诏進宮中。

“聖上,火井令求見。”

天無痕揉了揉賊腫的眼睛,視線有些模糊,待漸漸好了時才道:“讓他進來。”

袁天罡進來,天無痕便看見了一張笑得很開的臉。

“聖上,恭喜今日喜得一人!”

“噢!袁卿到是說說是什麽人。”

“微臣先前曾說過,道法天地參悟者,除始祖老子之外,參悟者微乎其微,而今聖上便可之得一人。”

“袁卿斷物,識陰陽已經是最甚,還有誰?”

“此人已在殿外!”

袁天罡的話讓他突然來了精神:“宣他進來。”

“吾皇萬歲萬萬歲!”

君臣之道,自幼就習,還是天子為尊,即使是李淳風的師傅來了也是要行跪拜之禮的。

“起來說話!”

李淳風起身,天子就察覺了他的不同,一身正氣,李淳風自修道前就十分清秀,膚如女子的一般,又修身十幾年所以更甚。

“袁卿說你通天機,朕但是想問問你這天機如何知?”他放下手中的筆,擡了擡手示意他起身。

“天機者不可擅自窺探,萬物皆有定數,人有天命,所以臣不可多言。”

有話不說,知道也不說,任誰聽了也不會舒服,近二十年的歷練,天無痕那顆帝王心已經變得無比的深沉了。

“出所出之言,朕不會強求!”

“北國天朝自開朝來,四主必為女!”李淳風擡起頭凝着天無痕道。

天無痕楞了一下,随後那眉頭緊緊皺起,起身将手背在身後,走至窗前。這是她最大的忌諱,近二十年他将自己保護的很好,眼線也安插的很好,人心抓的更是沒有破綻。

“自開朝為帝者,朕是第二位皇帝,算上太.祖追封的朕是第三位,你是說朕之後?”

李淳風搖了搖頭:“非也,若算起兵□□父親者,陛下卻為第三位君主,但若不算,陛下自知!”

天無痕側頭看了看袁天罡,又看了看李淳風,他手中拿着一本冊子。這兩個人都是看出來的,或者是算出來的,難道這些東西真就可以算。

“肅朝一直崇佛之德,但是朕一向偏向于道,三家齊争,朕想看看你們這道如何與儒佛争。”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德為世人最為看重的東西。

“朕重道,亦不會屈了道,既為國教必然重用,李卿朕就讓你做太史令,聽聞你星象之術頗為研究,就與袁卿一起掌管我朝的天文歷法吧。”

“陛下!”

“還有什麽事?”見李淳風沒有立即答應,天無痕再次看向窗外。

“陛下,傅仁均的《戊寅元歷》算法有問題,故日食不得準确,對此臣有十八條建議。”他來東都面聖的第一個目的就是這個,于是将寫好的很厚的冊子承給給天無痕。

天子一早就看到了李淳風手中之物,接過打開看了看。

“來人,将崔善诏來,讓他去考核兩家的得失!”崔善是老臣,且熟于歷法,為官清廉公正,天無痕不可能一下就完全信任李淳風的,所以才讓催善去評定。

“唯!”居元這才從被忽視中說了句話。

“李卿你看如何?”

“謝陛下!”這道理李淳風明白,親近之人天子尚且都不會完全信任,不拿出實力怎麽能讓天子所用。

“你二人,皆能算事,那便無事時為我朝推算國運吧!”

“遵旨。”,“臣等告退”

天無痕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看了桌上的信。恍然道:“慢着!”

二人剛要出去又被叫住了,“聖上?”

“朕有一文章,寫的極好,可惜寫文之人是個女子,朕在考慮…”

天無痕讓将書信拿給了李淳風,他與袁天罡看完後大驚失色,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陛下,文章寫的雖好,字句而言,是個極其有才華之人。”

“她将門之後,蘇家的女兒!”

皇帝的話這讓二人更加慌張,又仔細看了看算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蘇家人知進退故保全至今,想必他們也沒有入朝為官之意,陛下雖求賢,也不願強人所難之。”

天無痕點點頭:“這倒是,那麽朕就只将建議采納了,明日朝堂時将政策拟出來就是。”

“皇上聖明!”

李,袁二人出來後面面相觑:“若是沒錯,寫文章者有一劫,劫後會牽連皇上,乃至國運,道一為何不向皇上說明?”袁天罡不明白剛剛李淳風只向皇帝說了一半最重要的卻不說。

“天機啊,若告知豈不是更加腥風血雨,你我只需必要時稍加提點,天下事自有他的定數。”

天子的心,永遠深入大海,即使是女子,對于至高權利也是不會有減少的,一但有東西觸犯到自己的地位,生靈塗炭又算得了什麽。

道者也為仁者

第二日早朝時天無痕讓中書省拟好的旨交給門下省審核,然後在讓白段頒布執行下去,流程是如此。

“民乃國之根本,天下皆朕之子民,皆要善待之,諸卿如何看待?”

“陛下有愛民之心,體恤百姓之心,國之大幸。”奉承的話雖不是異口同聲,但聲音也足夠大。

“民生關乎國之生濟,漢書有曰:民富則國強,可有這個道理?”

百官齊口回答是

“那諸卿以為我朝百姓比前朝如何?”

“啓禀陛下,梁文帝建國,治理天下有方,百姓安居樂業國家富裕,四方來朝,但晚年昏庸,立儲不當,至梁炀帝後,昏庸無能,貪圖美色,廣征徭役修建運河,導致天下苦不堪言,又實行暴政,遠賢臣近小人,故太.祖起兵而伐之,順應民心而為,我朝自建國以修養生息,将前朝之蕭條變之,今陛下主政,開創盛世,至國富兵強,前朝自不能比也!”

一大段話,無不都是誇贊當朝與貶低前朝,誇贊天子的話,這種話聽的多了,天無痕也就不太想聽了。

“可朕觀天下,富不在民,而在于富,今富者更富,窮着更窮,富者錦衣玉食,窮着溫飽尚有問題。”

一段言辭,天無痕說得很大聲,像在罵人。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哪裏會不曉得,經常外派的朝官更加知道。

“怎麽不說話了?我朝建國實行的均田制,以人口來分,可如今呢?你們看看這天下的土地,還有農民的立足之地?土地兼并,更何況是按人口所繳納賦稅。”

沒有人敢講話,這是政治的弊端,誰都不想這時候觸黴頭。

“諸卿啊,你們是朕的眼睛,朕的左膀右臂,朕不能日日都出去盯着這天下,這天下并非朕一人之天下啊!”

朝臣們齊刷刷,俯身叩首,諾大的殿內只得聽見衣服褶皺之聲。

“輕搖賦稅,戒奢從簡,合并州縣,将那些沒用的官全部審查革職!”

“陛下,李靖老将軍還在外征戰此時減稅恐怕不妥。”

“減百姓的稅又如何,朕要征那些貴族富人的稅,傳令下去,按家中財産數征收糧饷,不交者視為叛國,不要強制,讓他們自願。”

“這…恐怕會引起大亂啊!”

“國有難,百姓尚且知道有則,國家養得他們如此安得,難道國家有難就畏手畏腳還在自保嗎?”

“右仆射李靖老将軍還在外,所以白單代替将軍任右仆射,就由白段,白單你父子二人負責征稅。”

李靖是右仆射兼兵部尚書,而白段為左仆射與中書令,三省的長官相當于丞相,左右仆射代替了尚書省,職權最大,而如今天無痕讓白家父子都任命為左右丞相,白家的勢力又如虎添翼了些,讓鄭家人心有不甘。

之前天無痕想要改政想要削番于是拿白家當替死鬼,白家找了太後撐腰,顯然是有作用的,要說天無痕太倔強,但鄭太後的話她是會聽的,況且她也想到了比削番更好的十道政策,能展開手腳對外擴張,所以朝中兩大勢力他才放了放。

半月後減輕賦稅征收富人之稅的旨下到了民間。

富人指的就是貴族與地主,而蘇家恰好也是的,蘇家為江南首商,捐多少讓蘇離傷透了腦筋。

少則不忠,留下朝廷疑心的禍患,多則傷己,如今天下商身都恨不得搞垮蘇家。

天無痕此舉,意也在打擊商人的勢力,兼并得太厲害,關中與山東的貴族讓人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李淳風啊! 這裏寫了孫思邈是他師傅,有點歪曲歷史,拒絕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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