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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黑白棋子

人心最是難猜測的, 可是你為什麽又非要去看透猜測呢, 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吧。

蘇沚心就是這樣, 她知道穆菱柔有事情, 穆菱柔的心藏的很深,對她同樣是, 可是唯獨那份好,蘇沚心更加明白, 那是只有她一人能得到的好。她不知道穆菱柔在想什麽, 以及在規劃什麽, 但她很堅信,穆菱柔不會害她。

兩個個截然相反的性格, 一動一靜, 蘇沚心屬于那種表面看起來十分萌蠢之人,可是心裏不是,也許是十幾歲的少女, 心裏藏不住安靜,她不缺少懂得, 只是如今現狀的安穩不需要她做什麽, 穆菱柔一直想讓她入仕途, 讓她去東都。但她不想,也許是舍不得爹娘,也許是舍不得那份安穩,或許又是對于名利毫無興趣,或者不知道名利帶來的便處可以讓一個人完全改變, 甚至是一個家庭,但更多的是,古往今來沒有女子參政這一說吧。

只是蘇沚心這樣認為,因為她不知道,天下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那個龍椅上的天子,不是男兒身。

穆菱柔去了東都,需要幾個月,她走後蘇沚心有些不習慣,時間越久越是想念,可是這個時代要聯系就只有書信,而南北相隔,書信送往卻需要十天半個月。

北國派去招撫的使臣也已經到了雲中,李靖一行人原本想的是天無痕不會同意招撫,而是下令徹底擊滅突厥,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天子會這樣輕易的接受求和。

唐撿和安修仁的到來讓衆将士很寒心,打了數日,死去了那麽多弟兄,如今卻要求和,副帥張公瑾看到出使的是鴻胪卿唐撿,便深信不疑這次招撫。

李靖思來想去不對,但是還是放唐撿他們去了突厥現在的營地。

突厥這邊看到北國招撫的陣仗如此大,十分興奮,連唐撿都來了那麽這招降應該不假。

颉利可汗接待唐撿等人時十分有禮,像真心臣服一般,私下卻對天無痕破口大罵。

“勞煩國老親自跑一趟,不勝感激!”

唐撿也表示很誠意的招撫,盡顯北國的禮儀之邦。

“可汗哪裏話,我朝天子聽聞可汗誠心歸順,高興得日夜未眠,讓我等快馬加鞭,我朝天子,對于可汗的這次做法甚是欣慰。”

“感恩天.朝陛下,留我等一條生路,以後定當誓死效忠!”

唐撿的話讓颉利可汗放松了警惕,認為□□皇帝是真心要招安突厥,于是慶賀,放松了警惕。

李靖揣摩到皇帝這樣做的真實意圖,半夜将副帥叫到營帳。

“朝廷的使者到了颉利可汗那裏,突厥必定會放松戒備,我們就乘此良機,選拔精騎一萬,攜帶二十天的軍糧,帶兵從白道襲擊突厥。”

張公謹對于李靖的突然毀約發兵顯然不同意,因為唐撿還在那裏,這樣做無疑是害了那些使臣。

“陛下已經下诏準許颉利可汗歸降,朝廷派去的使者也在那裏,恐怕不宜去讨伐進擊。”

李靖擺了擺手說:“這正是用兵的良機,時機不可錯過,這就是韓信之所以消滅齊國的道理。像唐儉等使者即使因此遭到不測,又有什麽可惜的呢。”

張公瑾還是不放心,畢竟唐撿是老臣,又是天無痕很敬重的人。

李靖何嘗看不出他的疑慮:“若此次出了事罪責由我擔當便是。”

見張公瑾還是不願意,于是連夜又找到了李勳,兵分兩路向突厥進軍。

天色亮起,對于行軍是不利的,可是天公作美,今日的霧十分大。

李靖率軍進至陰山,遇到突厥斥候千餘帳,一戰而全部俘獲,命令與肅軍同行,這時,颉利可汗見到北國的使臣早已經放松了警惕,李靖的前鋒蘇定率領的兩百餘騎又乘着大霧,悄然疾行,直到距牙帳七裏遠的地方才被發覺,如同驚弓之鳥的颉利可汗慌忙騎馬逃走,突厥軍也四散而逃。

李靖的大軍随之趕到,殺敵一萬餘人,俘虜十幾萬,繳獲牛羊數十萬只,并殺死隋義成公主,颉利可汗率萬餘人想北過大漠,在碛口受李勳所阻,不能北逃,其大酋長皆率衆投降。

但是颉利可汗卻一人乘單騎逃跑了,這一點讓李靖有些惱怒。

東都皇城裏,氣候稍微暖和了,冷風也溫和了不少,剩下的積雪也在慢慢融化,天無痕與李淳風在宮裏下棋。

奇怪的是,今日李淳風如何下都下不贏天無痕,也許因為她是帝王,所以他退讓,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陛下的棋藝精湛,臣等自嘆不如。”

“李卿!”

以一子定全局,天無痕的棋下的很快,今日似乎有些高興。

“聖上請言。”

“你說今日會如何?”

李淳風看着天子的目光時不時看着庭院角落的一株芍藥,于是明白了天子的心思,掐指算了算。

“聖上的決策,自然是無遺策,北方可歸矣。”

旁人若聽了,定會認為是招撫成功,突厥歸順于北國,可是君臣二人卻是相顧笑了笑。

“心如明鏡啊!”

不久,颉利可汗逃跑可謂是擔驚受怕一路東逃,卻被大同道行軍總管任城王李道宗擒獲,并送到東都,東突厥從此宣告滅亡了。

這一消息很快傳入,東都,傳到北國上下,漠北之民無不歡慶,而朝臣們才恍然大悟,皇帝的做法,讓人嘆服。

白單去請罪,天無痕沒有責罰,反而嘉獎了他。

“臣愚昧,不知聖上的打算,還沖撞了聖上,望聖上責罰!”

“白卿請起。”天無痕扶起了他,論關系,他們是君臣,但別忘了還有一層關系,他是皇後的親哥哥,天無痕也該喚一聲兄長。

白單的正直,讓天無痕很欣賞,他依舊想讓他接他父親的衣缽,繼續入相,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白沐雪的原因。

消滅突厥的消息傳回來沒多久,穆菱柔就趕到了東都,天無痕大喜,這次依舊是親自去迎接,一隔多年,随着年齡在增長,成熟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了。

“你回來的好,是我朝的福星啊。”

穆菱柔剛剛下車天無痕就說了這樣一句話,她側身行禮,被他攔住了。

“皇兄為何這樣說?”

“困擾多年的突厥,朕終于是平定了,而你恰好此時來了。”

穆菱柔起了身子,沒有像天無痕那樣說笑,很冷漠的:

“不過是碰巧罷了。”

略有尴尬,但話還得繼續

“路途遙遠,辛苦了,先去見一見母後吧。”

“嗯。”

天無痕的熱情換來的冷漠,讓他有些嘆息,從上次起還沒有如此,他也不知道穆菱柔究竟經歷了什麽,而穆菱柔這幾年的性子除了在蘇沚心哪裏,幾乎都是這樣的,她也不怕自己的皇帝兄長會怪罪,因為她知道他的性子是不會的,也許在外人眼前天無痕不會容忍任何一點不恭敬,可是穆菱柔不同,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又是母親最喜歡的侄女。

也許是穆菱柔出于對于母親的依賴,她對鄭太後時的态度又不一樣了,十分柔和親近,這讓天無痕也放松了許多,至少穆菱柔還沒有那樣無情。

他親眼見識過穆菱柔的殺伐果斷,比自己更加無情,也見識過她的心機,完全是個不一樣的,容不得他多想,因為朝堂的事情還有很多。

北方平定了,接下來就是整頓治理,經過戰亂的地方一定很蕭條,天無痕苦于如何去治理漠北之地,游牧名族與中原不同沒有定居,都是逐水草而居,自然與中原治理不一樣。

天無痕拿出前面自己想好的如何治理漠北的地圖看了看,心中已經想好如何做了。

朝會上,依舊是商量如何治理北方。

“按北國如今的制度,劃州府郡縣,設道!”

天無痕搖搖頭:“突厥與中原差距甚大,如此行不通。”天無痕又示意了下小元子,随後幾個太監搬出一張地圖,天無痕走下來指了指白道以北的地方。

“諸卿請看,朕想得是,設置都護府,保留他們自己的習俗,讓他們自己人治理自己人,另外設置都督府,派一人任職都護,去管轄,今後邊疆每收服一地便如此。”

“那陛下,州府?”

“依舊劃分,各州府設都督府,以都護府總管。”

“那這都護府如何命名?”

“燕北之地,就叫燕然吧,旗下之府三省去想吧,之後把折子給朕看就是。”

“遵旨!”

“陛下,臣有一事請奏。”

原本想退朝回去休息一下,沒想到又被叫住了。

天無痕在明臺上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正是禦史大夫蕭瑀。

“說!”

“臣劾奏李靖治軍無方,在襲破颉利可汗牙帳時,一些珍寶文物,都被其兵士搶掠一空,臣請求司法部門予以審。”

原本心情很好的天無痕聽到這句話,又陷入了思考,他最讨厭的就是縱容,特別是治軍,軍隊他素來很看中,不管蕭瑀說的是不是事實,但都讓天無痕有些生氣。

“朕知道了!”陰沉着臉就下朝了,在宮內發了一通脾氣。

沒過多久後李靖班師回朝,押送着颉利可汗一同到達東都。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抄公的可以忽略,劇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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