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宮闱深院
“他們又來向母後告狀了吧。”他不願意打擾母親不願意讓這個中年女子操心, 所以大臣們的告狀讓他心裏很是不快。。
“能得賢臣指正你的過錯, 是你的福分啊!”
“天下之大富在安民, 朕一心想着東征西讨, 百姓可也會累啊,兵府制, 若出征便少了勞作之力,如今大冬天将士在外打仗必然吃虧, 況且…”
“你不用糊弄哀家, 你那點小心思哀家還不懂?可是對人家李靖有點不公了吧, 別忘了你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替你打下來的。”
“兒臣知道。”
朝堂裏的事情說多了就沒意思了,畢竟是母女, 不是君臣, 鄭太後說的不過是提醒天無痕,她知道天無痕想做什麽,但是沒有說穿。
玉慈宮裏進貢的君子蘭開得極好, 鄭太後沒事的時候就修理修理,天無痕跟在後面, 每每被花吸引去碰的時候都會被鄭太後打斷, 出于本能的将手縮回。
“對了, 今年菱柔那個丫頭怎麽還不來?”
“說來也奇怪,往年都應該來了,莫不是遇上了什麽好事,不想來看我這個“哥哥”了”說着天無痕笑了,心有所想。
“那丫頭也二十好幾了, 你呀應該給她張羅一門好婚事。”
“兒臣會留意着的。”
“好久沒有見到她,怪想念。”
天無痕想着幾年前見到的穆菱柔,那個不再是她認識的穆菱柔,突然感覺到有些後怕。
“兒臣派人去并州問問吧。”
“也好,讓她快些進宮,多些人多分熱鬧,哀家年紀越大,不喜歡清靜了。”
“母後喜歡熱鬧,兒臣叫那些親王的子女多回來些人便是了。”
并州處于江南之地,而那發明炮仗的人正好是江南人,故江南的煙花比東都更盛,年關未來便有煙火滿天。
時候悄悄又往後挪了挪,江南早就沒有了雪,氣候也有些回轉,沒有北方那麽寒冷,夜晚煙花爆竹燃放得特別多,這是十幾年前才出來的東西,因為某個人,那時候的煙花還沒有如今這樣好看。
江南的城樓上有四個人,兩男兩女,說來奇怪本應該是一男一女站一起,因大部分會如此結伴出來看煙花的也只有相許的情人吧。
但這四個人卻是兩個女子的身影與兩個男子,依偎,而且還有說有笑。
眉目可以傳情,愛人眼中的人影總是那樣深情。
穆菱柔不知道這樣能讓她與自己高興的日子還有多久,也許一年,也許三年,也許…
她很累,不緊要看着這個小姑娘,還要周旋侯府與蘇家。
“這煙花好神奇啊!”蘇沚心還是像以前一樣,覺得這個燃放在空中昙花一現的東西有些神奇。
“你可知道它是怎麽來的麽?”
蘇沚心面對穆菱柔的問搖了搖頭,随後又擡頭答道:“制作我不知,但是它的由來是出自萬歲吧。”蘇沚心猶豫的說着。
蘇湛年長一些自然知道,于是跨過來一步解釋:“萬歲親政那一年時常做噩夢,被山鬼纏繞,江南西道袁州府的李畋改進了煉丹而出的火藥進貢,因而治好了萬歲的心病。”
蘇沚心有些不解:“聖上含着金鑰匙而生,生而為主,榻卧時身旁無數人伺候,何懼山鬼?”
蘇沚心的話恐怕只有穆菱柔能夠明白,她知道天無痕登基,親政這意味着什麽?看似居廟堂之高,可實際上處處危機,看着身邊無數人伺候的舒坦,卻是天子最害怕的時候,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那些日子,更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所想。
世人所羨慕的榮華富貴,只恐在其位者知道其難處。
宮裏派人來催的人到了,正如剛才所見的,穆菱柔此時并不在侯府,侯府的人得知宮裏來人,便火速派人去了昌順府,穆菱柔也不在林府,這是宮裏來的聖意,底下人如何敢怠慢,于是四處尋找。
林府的下人看到城樓上那一幕覺得沒有什麽,男子與男子,女子與女子訴說衷腸,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下人将宮裏來的旨意一五一十的轉達了穆菱柔。
吩咐他們退下,十分柔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蘇沚心,她本是不想去宮裏的,因為她故推遲了那麽久,甚至不想去了,如今宮裏太後着急見自己,既然是聖旨那便違抗不得。
“往年都是我一人去,一人歸,路途之遠,除了睡覺,吃飯休息,便就只剩下無聊。”
“宮裏,想必是天下女子所羨慕的地方,姐姐倒生厭了?”蘇沚心看着北方東都的方向又轉向穆菱柔問道。
“宮中最無情,未有世間冷暖,今年你與我一起去如何?”
“我?”蘇沚心驚愕的樣子,指着自己。
就在這時,煙火飛上雲霄發出的光亮,昙花一現将蘇的驚愕看的一清二楚,随後又暗淡,又飛起亮光時蘇已經低下了頭。
穆菱柔的用意很簡單,或許是她不想放棄那一絲希望,依舊希望蘇沚心能夠步入仕途,又或許是她不想離開她。
可是蘇家向來就想遠離政治紛争,除了必要的交道。
蘇沚心對名利是沒有追求的,出身于富商家庭的她,錦衣玉食。
她以為穆菱柔想要她跟随她去不過是和自己一樣不想讓對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罷了,宮中的繁華她沒見過,雖然她想去看一看,可是宮裏她究竟還是不想去的。
看着蘇的臉色和猶豫不決穆菱柔的神情突變:“怎麽,你不想去?”
蘇沚心臉一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蘇湛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莫說是宮裏,就是府衙內父親都不允,蘇家自三代起家規便如此,只想好好做自己的事情罷了。”
“與世無争麽?”穆菱柔冷笑,當真會允許與世無争?
氏族的社會,弱肉強食,要麽徹底平凡,要麽徹底強大,蘇家不與氏族所争,但又在商業出了一片天,這已然是別人的眼中釘,卻還不自知。
“我雖不想離開姐姐,可也不想去宮裏,是非太多并非我能去的地方。”
“不去見一見又如何知道?”
蘇沚心有些不樂,似乎穆菱柔總是喜歡讓她做一些她不喜歡的事情,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有時候總是埋怨,有時候總是事與願違做相反的事情,但穆菱柔也不會責怪。
穆菱柔想盡力幫她,可是蘇家人對自己的态度,親和而變得懼怕。
一去怕是又少不了需要三五月,路途之遠蘇沚心也是知道的,可是她不想惹父親不高興,因為穆菱柔的事,蘇離沒少發火,她知道自己的本家就是在東都附近,父親從不允許自己去看。
話不過三,再多說就沒有意思了,說不動,穆菱柔也不好在強求。
戲子無情,她不知道将來等待的結果是什麽,所以她要進宮,培養自己的勢力,不管自己的父親想要做什麽,她都會第一時間出來保護蘇沚心,即使是弑父。
原本都不打算進宮以至于過年時都沒有去東都,江南的年俗與東都的不同,宮裏的與民間的又不同,她更喜歡江南的,或者是民間的,百姓親和,與人為善,與子為樂,而不是宮裏明争暗鬥,血肉相殘。
沒有猶豫也沒有等蘇沚心的回複,二月到她就匆忙的動身了,這一邊容安郡主的馬車又從并州出發了,她沒有再回去順天府,除了年關的時候回去看了一下母親之外她沒有再回侯府。
東都這邊使臣的隊伍也準備妥當了,陣仗十分大,為了誠意,送得禮有點多,給的人手也十分充足。
特意等到年後二月才出發,為的是讓出使的臣子以及使臣在宮裏過個好年,宮裏的年與往常一樣,只不過比往常少了幾分冷清,多了幾分熱鬧,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祥和,但這都是表面上的。
天宇成在家裏松懈,花天酒地了不少年,差不多世人都要遺忘這個王爺了。
而他也早已将側妃冷落在旁,陸陸續續的納妾不少,今年入宮竟然一下帶了不少孩童入宮向太後請安。
天無痕看他那副樣子和帶進來的一些孩子了心中不是滋味,他不知道天宇成是不是做給他看,初期的仰仗最後的奪權,讓天無痕的疑心越來越重。
曾幾何時天哲入宮一段時間,他曾想除掉天宇成,可是他又不忍心,天宇成是他政權最大的禍端,是和他一樣總有名正言順的繼承權,登基時需要天宇成身後的勢力,因為自己的羽翼尚未豐滿,單單依靠丞相一幫的文人很難維持下去。
如今的他已經将根基穩固,而天宇成握着他最重要的秘密,又暗地裏又與鄭家勾結,這一切都讓天無痕對他防備很深。
可是他卻不知道天宇成想要幹什麽,沒人知道天宇成在想什麽,或許只有他自己,原本如此好的關系,可以成為天無痕的左膀右臂,曾幾何時的親密,卻因為一個闖進來的女子,打破兄弟兩的感情,難道就要因為一個女子而決裂嗎,不知何時起天宇成對權利有了渴望,或許是因為她,他心有不甘。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的故事只會越來越豐富,江南篇重頭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