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縱火燒山
懿旨南下到并州, 要接回穆菱柔還需要些時日。
算着時日選了個日子, 祭天大典, 一來昭告天下穆菱柔晉封公主, 二來昭告天下過繼天令月為義女,這可以進一步讓天哲的皇儲之位, 名正言順。三來祭天祈求,東征順利。
孫玲憐和襁褓中的天令月早就已經在宮中呆了不少時日, 但是聖旨該下的還得下。
一道聖旨降臨在莊親王府, 縱使天宇成很不情願, 但那是天子的旨意,天下人, 誰敢不聽?
無奈只好在大院中跪下聽旨
太監提了提嗓子:“門下, 天佑大典,莊親王幼女,朕甚喜之, 繼而為女,封太平公主, 賜名令月, 莊親王天宇成輔佐朕有功, 封晉王。”
自古以來只有君王子嗣過繼給親王,一為無子親王續香火,二為子嗣過多避免儲君之争。卻還未聽過親王子嗣過繼給君王,況且并非直系,非同父兄長, 天下只知道,這天子對于小公主的寵愛只怕是無人能及。
名字是天無痕及早就想好的,至于封晉王,也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公主的封號同白沐雪商量了。他認為自開國初,經過十幾年的治理已經到達了太平盛世,一來可以保佑那孩子一生平安,二來還可紀念這太平盛世。
祭天大典要等穆菱柔回來,接受加封,時候還早,因為穆菱柔還沒出發呢,不是沒出發,而是東都派去的儀仗隊伍還沒到。
并州城南那把火燒的很大,足足燒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天災。
但,那把火并非天災,而是人為。
城南山下那片山,那片竹林,生長得極其好,躺若不燒毀,那木材定是上等的。
大火那天,火燒木頭的聲音嘎吱嘎吱的響,時而傳來因火燒斷裂木頭的清脆之聲,與那山澗潺潺流水作伴,細小的支流因溫度過高而蒸發殆盡,剩下幹裂的土地。
第二日降了雨,才讓那幹裂的土地有所好轉,倘若若不是第二日降了雨,這火恐怕不知要燒到何時。
大火燒到一半的時候驚動了官府裏的人,縣令派了一大隊人馬來滅火,他知道這是蘇家的地。
可是火勢太大,這是要死人的,在這個生産力還不是很高的社會,青山與地都是極其珍貴,縱火燒山那是死罪,那地是蘇家的,可是卻不知道已經姓穆了,常人只嘆那山燒了多可惜,但因是蘇家的,反正她家有錢,燒了便燒了。卻不知是主人故意而為,只道她是任性而為,那火燒到了城南那家小酒館,蘇沚心和穆菱柔是常客,隔三差五總要去那麽幾次,喝口茶,吃點小酒。
城內的一座府邸院落裏,年長點的男子恭敬的禀報着一女子。
那人微微屈身,抱拳半擡着頭注視眼前白衣女子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公主,城南那片竹林,…她,盡數燒了。”
話語剛必,穆菱柔身子微微一顫,手裏拿起那塊玉,前幾日的,似乎還有她的味道,很淡的梨花味。
“她,真的舍得嗎?”穆菱柔苦笑,蘇沚心居然舍得,那片竹林蘇沚心曾說過,她是第一個蘇沚心帶着去的人,因為她喜靜,所以蘇沚心便把那塊地方送給了她。
蘇喜琴,時常帶她去林中撫琴,林內有個小竹屋,修得很雅致,周圍種了滿地的花,因為蘇知道,這是她喜歡的,遠離了鬧市,何況這地蘇曾說過不許任何人進來,所以許多年都沒有人進山來過,除了幾個迷了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獵人。
張景說的盡數毀去,讓她心痛不已,那裏有着一年多的回憶,蘇曾答應過她,那片地沒經過她的同意她不會允許其他人進來,也不會轉讓,更不會毀了,更何況裏面有一張琴…
千年梧桐做底,落霞琴,是一把上好古琴。南北朝時名匠所鑄,穆菱柔剛誕生時先帝所賜,穆菱柔又将它送給了蘇,她盡然也将其燒毀了,那琴可不比羊脂白玉少多少貴重,那琴是天子所增,不會低于任何一方官印,蘇沚心自然明白,只是她性子不會服輸,絕就要徹底!
燒毀的是竹林,燒痛的是心,可是穆菱柔還是需要鎮定,因為她是穆菱柔,此時,心不能軟。她其實可以坦白,可以告知,這樣就不用如此痛苦,可是她不會,她只會悄無聲息的解決好,她不想牽連蘇,更不想蘇卷進是非中。
可是,蘇是當時人,又怎麽會不被卷進當時事。
許久她才吩咐張景:“子陸,去告知林文龍,城南那時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唯!”
這是死罪,又是蘇沚心的死罪,她如何能坐視不理,若她今日沒有如此一句話,那麽蘇沚心就應該入獄了吧。
那把火燒得人盡皆知,殃及了城南的許多居民,紛紛到官府告狀,忙得蘇離是焦頭爛額的賠罪,這是死罪啊,如果不處理好,這蘇沚心又要上斷頭臺了。
等待官府來捉人,卻沒有等到,等來得只是告示。
榜出,驚了衆人,天下乃真不公:“天氣炎熱,失火燒山,用火時需小心,山林者,牧之本也,望民切記,天有災人有禍,需謹記。”
這一告示讓故意縱火燒山,變成了天災了,這,誰都知道不是的吧,誰都知道是蘇沚心燒的,因為那片林子只有她能去,那火燒出的方向明明就是那片林子的方向。
老百姓只能嘆着:“有錢當真能使鬼推磨!”
可是誰知道這不是錢的作用,而是權,旁人不知,可蘇沚心卻知,卻懊惱,明明絕情了,可又要三番四次的管她的事,讓她欠穆菱柔的情。
這情她如何能還清啊!
江南這個時節多雨,這雨滅了山林中的大火,卻滅不了心頭的火,這雨一連下了好幾日不曾停。
并州這種靠海的州,風最是大,雨不大,被風吹斜,以至于打着油紙傘都會被雨淋濕。
江南的小鎮下着雨最是清雅,這時多半不會有人出來,這種百年的小鎮人不多,坐落在繁華的城市一角,蘇沚心常來,來這裏吃那獨特的烤肉。
兩年前穆菱柔也曾來過,蘇沚心帶她來的,那時候沒有雨,但是是夜晚,依舊很安靜,下了幾日雨,青磚的地上長了些許青苔,若是腳上不注意,翻幾個跟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江南多小河流,因着是長江裏頭的小分支,散落在江南各地。小河上都有石拱橋,北國的橋大多以拱形半圓為主。
雨下着,拍打在青磚上,還有那些不高的瓦房上,當然還有那看起來一點都不深的河水中,總之聲音很獨特,別有風味。
穆菱柔很喜歡這樣的天,沒有嘈雜的人,也很喜歡這種地方,所以每次主動約她都是在這種地方這種天氣,蘇沚心可不喜歡,她只喜歡約她的人,但是這就夠了不是嗎?
她又主動約了她,也是這樣的天,不過雨依舊不大,但是風很大,似乎在咒罵着什麽。
下雨天即是打雷天,隐約的還有些雷聲,穆菱柔之前很怕雷啊,可是後來就不知道為什麽不怕了,或許是因為沒有了畏懼感,心如死灰,亦或許是她的進入讓心靈有了一絲的慰藉 。
雨水輕打着那青磚,發出的聲音很清脆,——滴答滴答——與拍打在油紙傘上的聲音——啪——啪,顯然不同,穆菱柔一向赴約都喜歡提前,這次也不例外。
她,只有一人,支開了張景,獨自一人,不顧周身可能會有的危險,因為于她,處處是險。還有蘇沚心,她不會武功,一點都不會,蘇沚心如果氣急攻心要殺她,那麽,她,便毫無還手之力,如同蝼蟻般。
但她深信,無論她做錯了什麽,那個人都不會殺自己。
她打着一把白色的傘,上面畫有墨竹,撐杆上刻着一個細小的正楷“柔”字,便可以說明這把傘,是她專屬的傘,她喜歡素色,常年都是一身白衣,或者是淺綠色。不喜歡裝飾,更不喜金銀,到是對那散發着淡香的木材着迷。
她,于石拱橋上伫立着,望着橋下清澈的河水,眼眸于水那樣深邃清澈,心如止水。撐着傘的手,手臂上的袖子卷在一起,露出那白皙的手,穆菱柔的手很好看。
的确蘇沚心在看她第一眼的時候就看到了她那端莊姿态合放着的玉手,骨節分明,又十分修長。
這些年蘇沚心時常在她身旁,她身邊到也沒有什麽危險了,或許那十年該經歷的都已經經歷了吧,各地名貴的藥材蘇沚心都讓父親留意着,這些年每日用藥水沐浴,身上的疤痕早就沒有了,除了有些原本深的刀痕還留着淡淡的痕跡,一般便看不出。
如此佳人,溫香軟玉,蘇沚心又怎舍得失去,可她又能如何,這一切都是穆菱柔的意思,如何左右?
約在黃昏時刻,因沒有太陽,故幾時幾刻蘇沚心一出了門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尋常人家炊煙做飯時就應該是了,蘇明明心急如焚,卻又不能着急去,死睜着面子不放。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下年齡,蘇沚心十九,然後張景比穆菱柔大個三歲吧,二十八,蘇湛比穆菱柔小兩歲,二十三。
蘇需要成長!
書很長,需要用心仔細的看!有小可愛說亂,也許吧,我的第一本書很多不足,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