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長公主府
長安的街道比并州錯雜, 多以紅木閣樓為主, 江南以米食為主, 而長安則以面食, 酒樓,歌坊居多。
“和尚, 你為何這樣看着我們。”
安靜下來的人圍在一起,像看熱鬧一樣。
突然那安立着不動的和尚雙手合十閉眼朝蘇沚心的方向鞠躬。
“難不成這辯機大師認識那兩個人。”
“看他們的樣子, 有可能。”
人靠衣裝, 蘇沚心與穆菱柔的一身打扮雖是便服卻也是上等絲綢, 加之二人之氣質,嫣然是個貴人家。
“我們走吧。”
穆菱柔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後就要轉身離去。
“姐姐是不記得我了?”
這句話是男聲, 少年音漸成熟那種,不知何時起,他已經走近了二人身旁。
穆菱柔依舊上了馬車, 還沒等蘇沚心問個原由。
少年挑了挑眉頭,多年不見, 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麽?
而她身旁那個少年又是何人, 長得到不錯, 關系很不錯的樣子。
留給和尚杵在原地的疑問占據了整個腦海。
“姐姐,可認得那個和尚?”
“他就是辯機!”穆菱柔靠着窗,閉目養神。
“那姐姐就是認識咯!”蘇沚心輕皺了皺眉頭。
名冠天下的辯機和尚,就連蘇沚心都知道他,以過人的佛學天賦為名, 以那若潘安之貌舉世,他若不是佛門中人,又叫多少女子心許。
就在剛剛,蘇沚心還曾親眼見過其人,心中所疑惑皆證實。
“多年前見過,算是故人。”
他因何出家,穆菱柔最為清楚。
“故人麽!”蘇沚心喃喃自語,倒不是生氣什麽。只是不爽,那和尚看過來的眼神…
長安—皇城—長公主府
銅鑄獅子前的門匾上,長公主府幾個字格外顯眼。
是先帝親寫的,如今有幾個字褪去金色,她已有多少年未曾來過了。
這麽大一個府邸雖然沒有人住,但是也沒有被收回,會有人定期過來清理。
“姐姐是想住這裏麽?”望着這座比蘇府還要大的宅子,蘇沚心的目光寸步不離穆菱柔。
涼涼的手被突如其來的溫暖握住,長公主府在大明宮腳下,離東西南幾個鬧市有些距離,這裏一般沒什麽人來。
“這裏,早已經不屬于我了。”
蘇沚心一征,随後一笑:“那,跟我回家。”
先前安排了人,在長安購置了宅子作為落腳點。
“少公子。”蘇沚心點點頭,将東西放下。
“因為只是作為落腳點,我就只買了這般大小的房子。”
“這樣就夠了。”對于穆菱柔來說,只要清淨就好。“我替你安排了幾個長安有名的商賈的見面,想要将手伸到此地你就要擺平這幾個人。”
蘇沚心點點頭:“我不僅要擺平,還要将他們全盤吃下。”
早在之前蘇沚心就熟悉了,占據長安的商賈是四個大家,不僅是長安,更是整個關中。
“關中多貴族,姐姐你說我把青樓和樂坊都買下來可好?”
看似蘇沚心一句的玩笑話
“你買下來是自己尋歡作樂?”蘇沚心的過往,穆菱柔都知道,包括丁謹熙。
樂坊,青樓都是長安的搖錢樹,如今都城又遷到洛陽,皇族與王公大臣雖然都遷走,但是關隴貴族依舊在,沒了拘束,所以長安此業更甚。
如此肥肉,豈是那麽容易拱手的,更何況,坐鎮此些地方的人,大部分是氏族,還有皇族。
“我可不是要自己尋歡作樂,有姐姐在我哪兒敢啊。”确實不敢,蘇沚心有時候怕穆菱柔怕的要命。偏偏穆菱柔也是個醋缸子,還是那種冷不吭聲的。
“我又不能日日看着你,你想去就去。”穆菱柔漫不經心的泡着茶。
“外面的女子哪有柔姐姐好啊!”
“噢?那照這樣說你是都試過咯。”
蘇一愣,這又扯哪裏去了,“不是…沒有啊,心兒只有姐姐。”嘗過穆菱柔的好,冰冷的背後是世間至柔。蘇沚心怎麽能放下這個人再去尋其他女子。
“好了,不逗你了,茶要涼了。”
蘇從一頭汗水中總算是得以解脫,品了口茶。
肅朝建國至今還未有百年,今上繼位卻突然遷都,遷都時今上尚且年幼,那麽這遷都的意思是誰的。
蘇沚心既然來了長安,勢必要和貴族皇族打交道,蘇離所說的遠離朝堂,那僅僅是遠離皇宮罷了。
“大肅,為什麽要遷都?”
遷都一事,改變許多事,就是那時起,穆家的風雲才起。
不想深究穆菱柔背後之事,但是穆菱柔步步緊逼,随之而來蘇沚心的好奇心越來越重。
“天子行事,誰知道呢!”
“遷都時天子不過才九歲吧,尚且是個孩童。”
“你都說了,天子尚且才九歲,我不過七歲,又怎會知。”穆菱柔目光驟變,顯然她在不耐煩。
天子還年幼,當時的顧命大臣是鄭白兩家,還有一個當權者。
垂簾聽政的太後
遷都沒有腥風血雨,沒有外敵來襲,而是新帝登基就這樣遷都,沒有大臣反對,只是诏書上寫着順天命。
關中籠罩于貴族下,肅朝得益于關隴貴族而開朝,若說是為了避免貴族勢大而遷都還說得過去,但是遷都一事工程浩大,若不必要,那個君王又會大動幹戈的遷都呢。
長安是個歷史陳舊的地方,前朝舊事籠罩,舊人,舊物,皇家在隐瞞什麽。
最近發生一連串的事,蘇沚心都只關心着穆菱柔回來,沉浸在高興中,全然沒有梳理。
穆菱柔想要自己成長,成才,而她不知,自己在七歲那年,就已經勝過世人了啊。
只是裝無知,總比裝成熟的好
短短數月,在自己不知道中,穆菱柔一躍為大肅公主,卻要開府于昌順府…
更是,天子為何要親自東征,兵權不已經收回了嗎,高句麗這樣的小國。
天子有權不就可以嗎,名又能做什麽呢,只要自己能夠安穩于這一世,又為何要冒生死之危。
“你在想什麽?”
一句話将蘇沚心拉回現實
蘇搖搖頭:“我在想,入冬了,北伐也該開始了吧。”
穆菱柔察覺一絲不安:“你最近為何總是問着國家中的事?”
明明是來從商,蘇沚心卻總問些官家以及皇家的事。
蘇搖搖頭,穆菱柔也是這皇室中的一個。
“長安亦在關中,北去就是河東道,不過這次的主戰場是遼東了。”
“你對此戰頗為關心?”
“戰争勢必會帶來災害,百姓之苦,卻是商人發財之機。”蘇沚心想了會兒“我修書一封讓父親将江南一帶的糧食全部收購囤積。”
“長安這邊,明日和他們見面時我談談能不能将他們手中的米行産業收下。”
“…”面對穆菱柔的笑而不語,蘇沚心有些不明白。
“怎麽了?”
“阿蘇認真起來的樣子,還真的像個大孩子呢。”
“大孩子?”蘇沚心皺着眉頭,仔細想想之前穆菱柔萦繞于耳邊的話。
她有什麽理由在不認真起來呢,天下就像一張網,皇家就是網中心的人,操控着整張網。
偏偏穆菱柔就是網中心的人,網外之人想要觸碰,只能往中間趴。
蘇沚心想要觸碰,想要擁有,就必先要邁向前。
次日,蘇沚心起了個大早,男子裝束,因為還未二十故不能束冠,只得束上一個玉環固發。
清洗打扮一番,着上青衣紫衫華服,如玉一般的公子立于身前。
“阿蘇此番穿着,迷人的很。”
蘇沚心嘴角輕微上揚,順勢摟過穆菱柔,挑起下巴:“可是讓姐姐心動了?”
穆菱柔将其推開:“不知廉恥!”
蘇沚心笑了笑,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等我回來。”
佛像青燈,今日廟外刮着北方來的肆虐之風,廟內青煙長伴佛祖,繞于梁間。
人來人往,卻沒有嘈雜之聲,有的只有木魚與鐘鼓撞擊之聲。
“辯機師兄,有人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雙女二在長安之後的事不會詳細寫了,接下來故事相對會緊湊一些了。
我不能讓第一本書耽擱的太長了。
與其說是雙女二,倒不如說這本書有四個女主。